《空剩当时月》静言思之

2、郎骑竹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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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间推开门，一眼就看到端坐在床前的女子。红灿灿的喜服，红灿灿的盖头。交叠在身前的手紧紧的握着，露出微微泛白的指节，隐隐地透出些许紧张。初次见面时的傲气荡然无存，风间有些自嘲的想：当时那样不顾一切的强行把她带过来，还真的是不错的决定呢。想着那天在自己面前哭闹挣扎的女子，满眼的惊惧，清晰的眉眼，在脑海中徘徊不去，似乎那都还是昨天的事情。此刻她安静的坐在自己身边，小脾气小性子全不见了。想着便翘起了嘴角，毕竟是“抢”到手了，虽然手段不甚高明。

　　门“哗啦”的阖上。风间迈开步子正要急促的往里走倏的却又换上了轻松慵懒的步调。到底是怕吓到了她。风间有些恼，自己也比不得那些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了，可是心理急速跳动的情绪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一促促，一股股，直乐到骨子里去。眉梢眼角全是暖暖的笑意。就这还被不知火不知道打趣了多少回：“风间怕是把全部的笑都用到今天了。”微叹了一口气：当真是要被这小姑娘吃得死死的不成？轻浅的步子由远及近。床上的女子身子微微一僵，就突地坐直了。一双好看的手探到眼前，稍停了停，修长白皙的手指便缓缓地摘下了女子眼前烦琐的赘物，豁然开朗的眼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眸。千鹤小心翼翼得打量着近在眼前的男子。似曾相识的脸，浓浓的眉，淡红色的眸，薄薄的嘴唇先是紧抿着，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倏的就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清秀俊美的脸近在咫尺，饱含了太多的专注深情，千鹤的脸没来由的红成了一片。

　　“不请我坐下？”风间淡淡的征询，平素见过的女子也算的多了，可就是把她看不透。她的脾气他见过，她的性子他也领教过，总不能逼的急了，她还需要时间。--
　　千鹤往旁边挪了挪，也不说话。风间见状，好脾气的她旁边坐了下来。想着要找些话来说，脑子里百转千回，几番下来却是不知道要和她说些什么，也就在一旁静静的坐着。时间缓缓得淌，桌上应景的红烛已经燃到一半，红色的烛泪一滴滴的积了不大不小的一团。闪动的烛火紫的焰黄的芯，一簇一簇的微微跳动着。

　　屋檐上想要闹洞房的不知火再也看不下去了，扯了嗓子就喊：“风间，你小子在下面磨蹭什么啊你？平时看着顶干净利落的一人，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犯冲？在这么耗下去，黄花菜都要凉了。”

　　身后的天雾见状，直悔的肠子都青了，一拍脑门，只怪自己当时没能拦得住。慌忙间上去拽住不知火，急急的便要去捂他的嘴。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要做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教，今晚的事情只此一次，如若再犯，我定不饶。”说完又偏头看了看不知火身后的天雾：“你怎么也如此不懂规矩，和他一起胡闹？”

　　天雾急急的低头，方道：“是我的疏忽，打扰到少爷和少夫人休息。但凭少爷处置。”风间已经转身听得如此只说了句：“算了，都下去休息吧。”

　　“属下告退。”天雾说着，忙拽了身边还要吱声的不知火急急地离去了。

　　风间坐回原处，屋子里又陷入了一贯的沉默。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歇着。我明天再过来看你。”千鹤有些惊颚的抬起来，却又一眼望进了他专注的眼底，一窘，忙又垂下头。

　　风间有些好笑，随即握住她的手柔柔地道：“你不用怕，我不会对你用强的。”

　　千鹤瞪大了眼睛：“当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放心，我会等到你接受我的。”千鹤眨了眨漆黑的大眼，似乎在回味他的话有几分可信。他却转身招来了侍女，吩咐了几句，就要离去。一双小手突的伸了过来，抓住了风间离去的衣袖。

　　“怎么了？一个人会害怕？”风间折回身站在她身边，温柔的问道。

　　“你为什么娶我？”软软的声音里带了星星点点的抽噎。

　　风间下意识去摸千鹤的脸。凉津津的一片。慌了神，忙搂她入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着能和你生活在一起或许也是一件挺不错的事情。以前总是碍于你的身份而接近你。可是渐渐的就发现你挺不一样。”他热热的呼吸喷在耳后，痒痒的。

　　千鹤心下一慌，眼泪利马就止了住了，急急地挣脱他的怀抱。方道：“这样啊？时候不早了，这事明天再说吧，风间先生也早些去歇着。”大有赶人离开的意味。风间站起身，看着她眉眼间透出的些许质疑赶紧吩咐了侍女几句，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当下便有侍女过来伺候她梳洗，撤去满身繁复的穿戴，身子骨总算舒展开来。等到侍女收拾停当离去的时候，千鹤已经躺在床上了。细细的低语越飘越远却还是传了来，似乎是在议论着今晚那场颇为莫名的婚礼。千鹤也懒得理会，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窗外是一钩银白的纤月，嵌在繁密的树丫之间。清亮的月光跳过窗棱照了进来，一室的清辉。千鹤看着看着，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睁开朦胧的睡眼，阳光金灿灿的照的满室亮堂。

　　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耳语：“这少夫人也真能睡，真不知道少爷是看上她哪了？”

　　“就是，还好今天晚上千公主要来，到时候里面这位有的‘忙’了。”

　　“嘘，小声点，不过我听说千公主也不是不好相处的人呢，上次我不小心弄碎了少爷书房的花瓶，还是她帮我求的情。才免了罚。你说这回少爷会不会一高兴也把千公主娶了来？”
　　“这些事也就是我们私底下说说，可千万别在少夫人面前提。少爷那点性子你是知道的。”“好了好了，快去叫夫人起床吧。”其中一个侍女说着便转身来敲门。猛的撞上了正站在门口的千鹤。

　　“少。。。少夫人早。”

　　千鹤半靠着门，一双大眼一瞬不瞬的瞅着已经跪在门外瑟瑟发抖的侍女。半晌方道：“想来是昨晚睡得晚了，竟然起的这样迟。刚醒就听你们说要来叫我。这些日子真真是懈怠了，倒是麻烦两位了呢。”千鹤站在背光处，阳光淡淡的滑过出她漆黑的眼，纤长的眉。两个侍女看的一愣一愣的，想着刚刚的话不知被她听了多少去，头都不敢抬，只呆楞在原地。“别愣着了，快来帮我梳洗吧。”说着就拽着两人的手进了屋。

　　风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千鹤站在窗前，果然看着一个女子跟在他身后袅袅婷婷的进了大厅。心里有隐隐的情绪涌动起来，毕竟今天才是新婚第一天呢，他就等不及了吗？想和她生活在一起？言犹在耳，就是这样的生活在一起？原来他风间待她也不过如此。叹了口气，关上窗正要往里走，“咚咚”的敲门声就适时的响了起来。是派来伺候她的侍女。

　　“少夫人，少爷吩咐，家里来了客人，让你打扮打扮待会去大厅会客。”

　　“你和他说我不太舒服，怕是不能出席的。”千鹤脸色变了又变，既然自己这少夫人当的名不正言不顺，他为何还要巴巴的请自己过去？在她的面前炫耀他和那个女子的恩爱吗？

　　“少爷说了，今天晚上的客人很重要，让少夫人务必出席。”开口闭口都是少爷少爷的，千鹤懒得再和她纠缠下去，挥了挥手，淡淡的应道：“知道了，我会去的，你下去吧。”侍女这才满意的离去。千鹤理了理有些烦躁的思绪，托着腮坐在了梳妆镜前，镜子里映出一个娇小的影子，眉清目秀的样子，苍白的脸色。以后就要在这里长久地生活下去了吗？

　　夕阳的余辉渐渐隐去，沉沉的暮色就赶着笼了过来。昏黄微弱的光线自门缝倾洒而出，班驳地映出地面墨绿微湿的青色石板。院子里有没有清理干净的杂草，从石缝中探出来半个头，却是绿油油的惹人爱。穿过一道黑沉沉的穿堂，在走过几道蜿蜒曲折的回廊，风间家的的大厅就赫然出现在眼前。愈是举步而入，此起彼伏的话语声夹杂着朗朗的笑声在这黄昏将尽的傍晚愈发浓郁。几个侍女扶着灯笼小心翼翼的往大厅而去。千鹤稍稍跟在后面一点，微弱的光影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见长发轻挽，一件月牙白的滚边和服。衬得身影愈发清瘦。

　　“少夫人，到了。”侍女停下步子，轻轻的为她推开了门。千鹤低着头缓缓的走了进去。屋里的话语声乍停，千鹤屏住呼吸稍稍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见临窗的桌前端坐着一个国色生香的女子，想来那便是侍女口中的千公主了。正要多看两眼，却发现她也在细细的打量着自己。忙把头偏到一边去了。

　　“千鹤，过来。”风间坐在正中的大红案几旁，正冲着自己招手。千鹤的小性子又开始冒头，瞥了他两眼也不过去，瞧见不知火旁边还空着一个座位，旁若无人的走过去，便坐了下来。

　　风间也不恼，冲着那国色生香的女子道：“你看，还说她会变呢，这不还是以前那点小性子。”说着就往千鹤这边走过来。

　　一双白皙干净的手出现在眼前，千鹤茫然的抬起头盯着眼前的男子，似乎又回到了大婚那晚，没来由的视线便模糊了起来。

　　旁边的不知火见状不由的哈哈一笑，“风间啊风间你也有今天。”一边的天雾奇怪的咳嗽了几声，想来也是忍住想笑的样子。

　　“小姐，过来吧，给你介绍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