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的猫》杨西几

3、第 3 章 什么病，想

　　林恩桃无语回怼：“如果是来你家当你主子，我可以稍微考虑一下。”
　　“况且，你的腿这么长，人又这么狗……”她打量着他曲在餐桌下的双腿，“狗腿子这个名号也只有你能胜任。”

　　山旭嘴角微微动了动，随即冷呵一声，拇指向后一打：“门在那儿，慢走不送。”

　　“咋啦，夸你腿长还不愿意？”

　　山丞扬抱着双臂无奈地看了他俩半天，终于忍不住了：“我说二位，要不先吃饭？”
　　两人这才闭了麦。

　　桌上大大小小的食盒摆了近十个，不过林恩桃看什么都没多少食欲，每样略微吃了一口，只有中间那盒小龙虾稍能提起点兴趣。

　　吃得差不多，她便到山家后花园去看生病的汤圆。

　　才推开院门，林恩桃就看见汤圆睡在草地上。它的脑袋埋在翅膀下，听见有人来，只是“昂”地轻唤了一声，似乎还没从睡梦中苏醒。
　　白乎乎毛茸茸的一小团，样子傲慢又可爱。

　　“汤圆！姐姐回来啦！”

　　大鹅听见是林恩桃的声音，迅速来了精神，起身，扑扇着两对洁白的翅膀，昂首挺胸朝她跑过来，模样十分激动。

　　林恩桃蹲跪在草地上，张开双臂迎接它，声音不自觉夹了起来：“可怜的宝宝，生病好了吗，来姐姐看看。”

　　汤圆撒娇似的又“昂”了两声。

　　她将汤圆整个抱在怀里，在软弹的鹅冠上亲了好几下，“汤圆，姐姐好想你呀！”

　　林恩桃的余光里，看见山旭也来了后院。
　　他将后院主灯打开，走到一人一鹅旁边单腿蹲下，骨节分明的手抚上汤圆毛乎乎的后背，目光少见的柔和。

　　“爹也想你。”他淡淡道。

　　“……”
　　“你真的，很、扫、兴！”
　　她愤愤地抱着汤圆转向另一边，打了下山旭的手，不让他摸它，“汤圆十岁，相当于人的六七十岁，这年纪都可以当你奶奶了，你还想当它爹。”

　　汤圆像是听懂了林恩桃的话，脑袋在她肩膀上轻轻蹭着，嘴里附和着“昂”了两声。

　　山旭一边嘴角微向上挑，鼻腔轻哼，如奸计得逞一般：“没啊，我是在跟你说。”

　　林恩桃：“……”
　　这狗又想自称她爹，总不能是说想她了吧！

　　“我想你个头，”她干脆把山旭的衬衣脱下垫在地上，盘腿坐了上去，“建议你同样的贱一天之内不要犯两次。”

　　“林恩桃，你脏不脏。”山旭拽了拽林恩桃屁股下面的衬衣。

　　“我干净得很呀！”

　　林恩桃纹丝不动，他又起身，踢掉一只拖鞋，语气冷淡：“起开，我拿拖鞋跟你换，我这衬衣坏了你赔不起。”

　　虽然是夏季，但草地的湿气已经传递到身下，腹部咕噜响了几声，她还是将山旭的衬衣抽了出来，把他的拖鞋垫在屁股下面，专心致志撸鹅。

　　山旭没再继续挑衅她，将另一只拖鞋也留下，光着脚悠闲走到她身后的摇椅上玩手机。

　　月色如水，无暇且纯净，淡然洒落在这一方小院子里。
　　这里的一草一木，几乎都是山旭和林恩桃一起打造的。

　　汤圆是林恩桃14岁那年的元宵节，在套圈地摊意外套中的，因为它长得白白胖胖，再加上这个特殊的节日，便给它起名汤圆。

　　一开始汤圆是养在她家院子里，可是它经常半夜叫唤，她家的房子是联排，叫声使隔壁邻居不胜其扰，无奈之下只好将汤圆先养在山旭家，他家是独栋，楼栋间距足，基本上不会有邻居听见鹅叫声。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汤圆基本上不会乱叫，林恩桃想着它应该是适应了，便把它接回自己家，没想到它又开始叫了，无奈只能再送回山旭家。

　　这样反反复复试了几次，最后她不得不放弃了接汤圆回来的想法。

　　意外的是，林恩桃和山旭从小吵到大，他总是跟她反着干，但在饲养汤圆这事上，他很上心，两人几乎没有过分歧。

　　他们一起按照汤圆的生活习惯设计花园，一起去购置景观植物，一起监工池塘铺设，一起给它搭窝，一起给它做吃的，一起带它出街……

　　这个小院目之所及之处，几乎都是她青春的回忆。
　　以及，山旭少年时的身影。

　　思及此，她侧过头叫了声：“崽崽。”

　　山旭的手机好像是对着她的。
　　因为她发现他第一时间按了锁屏，并且从他的动作语言里读出了偷摸干坏事后的得意和侥幸。

　　“干嘛？”

　　“熟人算你便宜点，侧脸一百，正脸三百，全身五百。”

　　山旭双腿交叠，脚尖朝上悠哉地摇晃着，又拽又冷道：“什么？”

　　她抽出身下的拖鞋去砸他：“我的肖像费！你拍了多少张自觉给钱！”

　　他的双腿微曲，灵活地闪开，神色散漫：“全身五百……那刚好拍到了半身怎么算？二百五？要吗，要的话我现在就转给你。”

　　林恩桃露出想刀人的微笑，从牙缝里挤了个字：
　　“要！”
　　“不转就是汤圆孙子。”

　　片刻后，林恩桃手机响起的同时，山旭意有所指地开口：“转过去了，二百五。”

　　被山旭这一气，林恩桃腹部有些翻涌，她从地上站起来，把刚刚回头时没说完的话讲完：“我原来真的想过要把你毒哑。”

　　好好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嘴。

　　“汤圆，你乖乖的，姐姐走啦！”林恩桃摸了摸鹅冠，便揉着肚子往外走。

　　“去哪？”山旭问。

　　林恩桃挑唇：“回我家卫生间给你做饭去。”

　　-

　　林恩桃：【哈？山旭没联系你？这狗也太不靠谱了吧！】

　　分明下午丢下汤圆和丞扬哥冲到她家时，说要找俞情咨询汤圆的情况。
　　结果居然没问。

　　俞情的信息跳出来：【估计他忙忘了？】

　　“他忙个鬼……”
　　林恩桃本还想继续向俞情吐槽山旭几句，结果字打到一半，腹部再次传来一阵绞痛。

　　估摸着是下午的雪糕和晚上的小龙虾刺激到了肠胃，这已经是她回家后第三次跑卫生间。

　　待腹部稍微好转些，她给老林拨过去一个电话，老林直接挂断用信息回她在电影院不方便接，让她自己先睡。

　　仗着家里没人，洗完澡她光着身子出浴室去找睡衣，可能是凉到了肚子，头发才吹到半干就受不住腹部那股阴疼，皱着眉上了床。

　　人在身体微微发虚的时候最好睡，但是后半夜，腹部的剧烈疼痛将她刺激醒。

　　眼睛睁开时，周遭一片漆黑，因为从小梦魇的缘故，她很怕黑，每次睡觉必须留一盏灯，她明明记得睡着前懒得起来去关主灯，便任由它开着。

　　偏偏此刻该死的手机在黑暗中寻也寻不着，因为对黑暗的恐惧，甚至不敢抬手去床头柜寻台灯。

　　身体伴着疼痛开始发抖，蜷缩在被子里好几分钟，她才想起叫Siri打开手电筒。

　　她打着电筒直接去推开了父母的房门，忘了父母白天还生她气这回事，像个孩童一般，哭哭啼啼趴在妈妈旁边说自己肚子好疼。

　　罗慧文和林安国在听见林恩桃声音的那一瞬间便醒了，两人直接在睡衣外面套上外套就带她去了医院。

　　林恩桃在一片舒心的光亮里意识越来越混沌，挂了急诊，把能做的检查全部都做了一遍，医生说她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再加上吃了刺激性食物导致的急性肠胃炎，最后挂上水时，已经是早上六点多。

　　在急诊科睡觉简直是一种酷刑，还不到八点，她就被各种仪器声和不断递增的病人吵醒。

　　林安国坐在床脚的陪护椅上睡着了，林恩桃没喊他，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看见山旭昨晚发了条朋友圈，共有两张照片。

　　一张是林恩桃侧身抱着汤圆，汤圆长长的脖颈在她肩膀之上，正昂着脑袋看镜头。

　　另一张是他的自拍，只露出了他的额头和发丝，配字“我的眼睛真好看，”。

　　他不爱发朋友圈，这句莫名其妙的臭屁文案几乎是他朋友圈唯一会出现的文字，也总是用逗号结尾。
　　神神叨叨的，不过看得多了就习惯了。

　　山旭的妈妈在下面评论：【眼睛都没露出来！哪里好看？末末好看还差不多！】

　　林恩桃一贯玩笑着回复山妈妈的评论：【哈哈哈，美美阿姨，我觉得你说得对［偷笑］】

　　她顺手点开山旭头像给他发了条信息，又退出聊天框，继续刷着朋友圈。

　　电话另一头，山旭听见跑完五公里的提示音便放缓步子，打算停下来喝口水。

　　手机里有一条来自林恩桃的新消息。

　　尾巴：【崽崽，昨天从你家回去以后，我就病了[流泪]】

　　按常理来说，林恩桃绝不可能早起。
　　他不自觉蹙着眉，回：【这么早……又是一夜没睡？】

　　回完信息，他点开朋友圈，看见新增的一条评论，眉心舒展，轻扯了下嘴角。

　　朋友圈发的那张照片是他专门挑选出来的，正好符合林恩桃肖像定价，半身照，二百五十块。

　　他心算很快，昨晚翻着那些照片时正好数了一下，要是按她定的价，他得付八千七百五十块。

　　林尾巴心挺黑。

　　-

　　时常做梦导致林恩桃睡眠质量不算好，每天睡足十个小时都觉得睡不够，让她早起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一直觉得山旭自律得有点变态，有时也会羡慕他能早睡早起。
　　在不到八点时就收到他的回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让他以为她又熬了一夜，也能理解。

　　她回复：【我在罗女士面前怎么敢一夜不睡！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病了！】

　　聊天框上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半分钟后，他的信息才跳出来。

　　崽崽：【？想我想的…相思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