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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是心动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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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
来都来了,风吹哪页读哪页,毕竟这个男生可比上一个好看太多太多了。
相亲嘛,次数多了就麻了。
帅哥坐下来,没有什么开场白。
我们尴尬地注视着对方,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和帅哥喝咖啡,我心跳如鼓,连句你好都说不出来。
帅哥抿了抿嘴,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我。
我下意识伸手接过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焦虑到无意识地抠着自己手腕上的疤,那处和帅哥同款的疤痕已经被我抠得渗出紫红的血丝。
我拿着他给我的纸巾,也不知道他是想让我擦哪里,茫然地检查了下自己的嘴角和衣领。
帅哥这才开口,“你……过得好吗?”
我:“啊?”
帅哥愣了一下,随即眼眸低垂,带着些落寞地笑了笑:“抱歉,忘了做自我介绍,我叫黎天鹤,天是天高海阔的天,鹤是鹤鸣九皋的鹤。”
“名字真好听……那个,我叫安仪。”
“嗯,我知道。”
空气里再次传来烤饼干的甜香气味,我怔怔地看向后厨。
好消息,认识了帅哥,帅哥还给我买曲奇吃。
坏消息,给我买曲奇是因为他认错人了。
问题: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告诉他他认错人了,我还能吃到小饼干呢?
我自我介绍个名字,他就说他知道。
他知道什么啊他知道,我不认识他啊!
我看回帅哥,认真地端详着他,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些眼熟的部分。
可惜没有。
虽然我脸盲,但是这个帅哥好看得也太不大众了!我要是认识过这么帅的帅哥,至于现在每天痛苦相亲吗?
我绝对不撒手啊!
他不仅长得好看,看穿着,经济条件也不差,至少那块表亮闪闪的,应该不便宜。
这么好的条件能看上我?
懂了,杀猪盘。
对啊,说不定是杀猪盘呢!这两份饼干作为骗子的前期投入我不是都能吃到了嘛!
我把目光转回骗子帅哥的身上,斟酌了半天,酝酿出一句进可攻退可守的话:
“你还记得我啊。”
黎天鹤看着我,听着我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双漂亮又多情的眼睛里,几乎是瞬间,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砸在桌面上。
“诶,你……你别哭呀。”我连忙递上纸巾。
他接过纸巾擦去泪痕,却依然不错眼地看着我,泪水一刻不停地流,像全世界最小的雪崩。
我几乎瞬间被他的眼泪击溃,原本设想的套路全然失效,只能实话实说:
“对不起啊,我记性不好还脸盲,但是我其实、应该……真的不认识你,你大概是认错人了,不要哭了好不好?”
他听了我的话,反倒哭得更厉害了。
我连忙凑过去轻声安慰。
他瑟缩着肩膀,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却听不到一丁点抽泣的声音,他的哭泣静到匪夷所思,如果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他在哭。
只有滴在我手心里的泪珠聚成了湖泊。
我仓皇失措地为他擦泪,好半天他才止住了哭泣,声音哑哑的:
“抱歉,你…长得像我之前的一个朋友。”
不用说了,懂了。
我博览言情小说八百篇,这套路我熟得很。
准是我长得像他的白月光。
下一步就是他花钱包养,白月光出国归来,他妈妈拿钱砸在我脸上。
想想还挺激动的。
相亲真是太有意思了,什么剧情都能涉猎。
“没关系。”我说。
我把椅子挪到他的身边,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们的动静不大,周围的顾客倒是没觉出什么异样,但店员是要上餐的呀!
店主笑盈盈地端着他的招牌曲奇走过来,还冲我挑了挑眉,示意此刻坐在我身边的“相亲对象”外形不错。
他把餐盘放在桌上,一抬头,便对上了黎天鹤梨花带雨的脸。
“你……”店主错愕地看了看黎天鹤,又看了看我,眼神里的疑问够写篇小论文的。
我站起身,隔开店主和黎天鹤,佯装加单对店主道:“这边没什么事,刚才点的东西等一会儿再上吧。你们先不用过来了。”
店主还有些惴惴不安,偏头看了看黎天鹤,小声问:“先生,您还好吗?”
黎天鹤没说话,依旧背对着店主,轻轻地点了点头。
店主却还是不放心,小声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黎天鹤摇了摇头,转过身看向我,眼中的泪水终于停了,声音却还沙哑着:“我只是……太开心了。”
店主放心离开,我这才反应过来,合着他是怀疑黎天鹤哭是因为被我欺负了是吧!
我难得这么无辜诶!
我气鼓鼓地坐回座位,黎天鹤终于平复了情绪,当众流泪的社死感席卷而来,他整个人都涨红地像番茄似的,“那个……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我不置可否。
好友申请通过,他的微信名倒是蛮奇怪的。
是个概率——0.0256%
除此之外,头像和朋友圈背景都是默认的,朋友圈是三天可见,唯一能看到的一条也只有文字内容:期待。
不知道是从哪扒拉来的小号,杀猪盘也是够不敬业的了。
我随手把手机放在一边,黎天鹤轻声问:“你……是来这边相亲的是吗?有进展吗?”
“是相亲,没进展。”我顿了顿,失笑道:“给我父母增加了几个仇家算不算?”
黎天鹤终于扬起一抹淡淡地笑意,“那、可以给我排个号么?”
我看着黎天鹤那张精致的脸,感觉到自己的笑意慢慢淡去。
真不知道这些诈骗犯是怎么想的,他们是真心觉得有白月光的男人有魅力是吗?
谁想当别人的退而求其次啊!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你在咖啡厅待了多久,有没有注意到我和上一个坐在这的人是怎么打起来的。但你应该也能大概猜到我本人其实并不想相亲,我是被父母逼着来的。并没有今天不结婚明天就会暴毙的迫切感,所以……不想将就。”
我扯了扯嘴角,“也不想成为别人的将就。”
黎天鹤赶紧辩解:“不是将就!我就是……想认识你。”
我内心腹诽:“你要是那么喜欢你朋友,就去追她不就好了?在我这排号做什么。”
“如果白月光死了,你就一头撞她碑上。一下不行撞两下,撞到化蝶。”
但我好奇心作祟,真的很想知道现在诈骗界的路数,于是只是点了点头。
黎天鹤松了口气,接起了个电话便急匆匆地告别离开,我出于礼貌,站起身将他送出店外,目送他走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天际线。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是我妈给我打来的视频。
我妈乐呵呵地凑近镜头,举着我爸的手机向我展示高质量男性的微信头像,“看,妈又给你找了一个。别说你妈不开明啊!这个男生比你岁数小多了。但是人好就行啊!”
等等,抛开这些不谈,我情不自禁地问:“这人是你们在哪儿认识的呀?我出去和相亲对象喝杯咖啡的功夫你们都把微信要来了?你们要是有这个人脉和忽悠人的本事去干个销售行不行啊?五十多岁正是闯荡的时候。到时候我当富二代就行了,找什么对象啊!”
大概是要到微信心情不错,我妈没骂我,只是无视了我的贱话,
“说什么什么忽悠啊!?人家孩子自愿给的!你爸之前的手机号不是老被人打电话骚扰嘛?偏偏那个号还有合约期,不能毁约。这不刚过期,我们去营业厅注销旧卡办新卡,正好看见有个卖充值卡的小伙儿不错。
你妈妈我舔着张老脸和人家要来的微信,你放心,你的照片给人家看了,他说可以接受,当然你要是能再瘦点儿就更好了。今晚上就别吃饭了。”
我语塞,斟酌了下用词,“这年头还有卖手机卡的?不都是要强实名吗?你们莫不是叫人家骗了吧?”
“你这是什么话!?”,我妈拍了一下茶几,用劲儿挺大。
“怕什么,我们也没在他那儿花钱,怎么能说人家是骗子?”
我:“……合着你们不舍得被骗钱,舍得被骗姑娘。”
“怎么是骗?”在旁听了半天的我爸厉声怒喝。
“在你心里你父母就是这样的人吗?真是养不出个孝顺姑娘!
我们这么多年为你花了那么多钱,送你去学校去培训,付出这么多心血,临老了还得操心你的婚事,你要是自己出息,我们至于这么为你跑前跑后的,舔着张老脸去要人家的微信吗?
你别以为你多读了两年书就怎么的,人家比你有本事多了,人家都能赚钱了,你还在这儿吃父母的、喝父母的呢!”
我再次语塞。
每次这套伦理纲常的话术一用,我就条件反射地头疼。
把脑子从一团浆糊中甩了甩,我头昏昏地整合着我父母刚才话里话外给我透露出的信息。
首先,他们是在充值大厅加的这个男性。
这个男性的工作貌似是在电信营业厅卖所谓的充值卡。
其次,我今年大四,他比我年纪小,但是已经在工作了。
综上,说明这个男性连大专都没上,最多是个高中学历,为了非法卖卡才加的我父母微信……
一时间我的嘴快过脑子。直接问出了口,“敢问这位兄台的学历是?”
我爸把茶杯往桌面上狠狠一放,杯子没碎,但,杯盖晃晃悠悠的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我盯着杯盖咕噜咕噜转,耳边是两人的呵斥,
“学历怎么了?你这一天天好高骛远的,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今天你这微信要是不加,你就不用出这个门儿。学你也不用念了,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你也别想我再在你助学贷款上签字,你明天就去给我滚出去赚钱!念个大学给你傲的……”
“好好好,我加。”我无奈地应下,扫描二维码添加了好友。
反正我的假快过完了,马上就可以回学校了。这几天忍一忍,就当是交房租了。
要不是学校趁着暑假要重新粉刷校舍,把我们都赶了出去,我没地方住,我都不会回来的。
我有中耳炎,没法经常戴耳机,接视频的时候仗着自己是在室外就没有戴、此时手机里即使开到最低音依然震耳欲聋的呵斥声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我低着头,像过街老鼠一样闪身回到店里,准备买单撤退。
“谢谢你没报警,也没让别人拍摄我的精彩时刻——我真不想因为殴打相亲男上热门。”我说。
店主慢条斯理地在前台打包蛋糕和曲奇,“不谢,有机会看戏还挺好玩的,何况我这也不是免费服务。”店主说着,把打包好的蛋糕点心悉数递给了我。
我赶紧拒绝,“我没点蛋糕呀?”
“是黎天鹤先生给你点的,已经买单了。他……”店主笑了下,“请您畅享吧,不用介意。我说了,我这也是付费服务。”
我看着蛋糕,难得的想要拒绝这送上门的好意。
黎天鹤很好看,我做梦都梦不到这么符合我XP的帅哥。
即使他是诈骗犯,到目前这一步,我也是不亏的。
但是,就在我们告别分开的时候,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生出一股寒意。
那是一种从骨缝里的冷,我明明站在夏日的咖啡店前,却止不住地瑟瑟发抖,上下牙打着颤,发出磕磕哒哒的声响,我连闭上嘴都做不到。
我甚至紧张得肠胃收缩,想要呕吐。
心动不是这样的。
恐惧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