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又幸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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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栗从未见过如此破败的房子，沙土堆砌起的墙壁，时间风化作用下，墙壁表面深浅不一。
千祝拿着钥匙打开门锁，是不久前才换上的，之前的旧锁早已生锈不能使用。
吱呀一声，老房子来了新客。
放眼望去，满目皆是杂乱的齐膝高的野草，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
交代完具体事宜后，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尴尬。
“咕咕——”
千祝眼神闪躲，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假装忙碌。
这边已经铺好了被褥，还顺带抚平了边缘的褶皱。他欲盖弥彰地又刻意弄乱了被褥。
莫栗对着眼前忙手忙脚躲避视线的千祝笑了笑，似乎能读懂他的心思。
“我想休息会儿。”莫栗打破尴尬道，“你早点回去吧。”
“…好”
千祝点了点头，走了出去，他只想尽快逃离。
千祝走后，莫栗坐在床上，过了一会，她躺在了被子上，喟叹一声，闭上眼睛，整个人埋在了被子里，鼻息间依稀能闻到若有似无的皂角香气。
“请问有人吗？”门外柔柔传来一声询问。
“来了”
“莫栗同志，我是柳荀兰的夫郎，就住在隔壁。”来人手上端着饭，笑盈盈地说，“看情况你还没吃饭呢，你这是做的饭，你别嫌弃。”
莫栗连连道谢，她正愁如何填饱肚子，柳荀兰夫郎的到来解决了这个问题。
她忙不迭接过柳荀兰手上的饭，并约好将饭碗送回。
隔壁柳荀兰家，虽同样是沙土堆砌的房子，但屋内陈设条理有序，屋外柴火垛码放整齐，谁进来都会不由自主的夸赞屋主人的勤快干净。
“哎哟哟，妻主啊，隔壁住着的那个大学生，当真是不错，我看与我儿顾盈十分般配。”刚一进屋，柳夫郎就拉着自家妻主说起了悄悄话。
柳荀兰瞥了一眼在厨房收拾的柳顾盈，压着嗓子回应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顾盈的脾气，这种事情勉强不得。”
“母父之命，难道他还想一辈子不找妻主吗？反了他了。”柳夫郎生气地说。
“哎，夫郎你别急，我们先问问看顾盈的意思。”
“你说得对。”
柳夫郎将刚收拾好碗筷的柳顾盈叫了过来。
柳顾盈正奇怪今日碗筷为何各自少一的时候，柳夫郎开了口：
“顾盈啊，听你刘娘夫郎说，隔壁新住进来个大学生，说是什么迷了路走到咱村子里的。”
听到这柳顾盈眉头微微一皱，思考着什么。
知儿莫若父的柳夫郎心下了然，顿了顿补充道：
“我看她一个人实在可怜，隔壁老房子多久没人住了，她一个大女子想也是不会做饭的，我给她送了饭，她还碗筷的事情你到时候接应一下。”
“好，父爹早点休息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柳顾盈浅笑回应着。
柳顾盈一下就明白了自己父爹的言外之意。
虽说西吾村与世隔绝，但随着时代的进步，女男之间相较于之前少了条条框框。
柳顾盈从小到大也看透了成年妻夫生活的和平假象，维持表面恩爱。
因此，柳顾盈下定决心暗暗发誓，自己绝不过这样的日子。
同村相近年龄的女子，柳顾盈一个也没看上，已经做好了和母父抗争到底的打算。
他心中唯独挂念少时遇见又忽然消失的某人，那人也如这般来去无踪。
这隔壁突然冒出来的大学生，让柳顾盈内心升起了一丝希望。
正想着，柳家大门处传来些许动静。
还未等柳顾盈上前查看，就响起了两下扣门声，力气拿捏的刚好，既能让屋主人听见，也不至于太大声失了礼节。
“来了——”
“…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莫栗，请问是柳荀兰家吗？”
莫栗没想到的是，开门的不是柳家夫郎，而是一个容貌俊俏的男子。
“没错，这里是柳荀兰家，我是她儿子柳顾盈。”
柳顾盈也没想到，隔壁大学生竟生的如此俊俏，晃了晃神，更放柔了语气说：
“是来换碗筷的吗，给我就好。”
“不，我来刷吧，不然太麻烦你了。”
“不能不能，哪有让客人刷碗的道理。”
柳顾盈温柔但又坚定地将手伸过去，朱唇轻启：
“你们女人是要干大事的，这些就交给我们男子做就好。”
“啊……好，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都是邻居。”
莫栗与柳顾盈道别后，回到老房子里。
这边水资源相对缺乏，家家户户基本都吃的是地下井水。
老房子久无人居，能打上来的水很少。
她打开手机，只剩下70%的电量，依旧还是没有信号。
手机的存在，让莫栗深知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莫栗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但是就像村长千荣安说的那样，自己在这个世界是黑户，没有证件寸步难行。
她决定先在西吾村暂住一阵子，找机会混到身份再说。
***
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就是会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翌日，天蒙蒙亮。
“有人吗？”伴随着严肃声音的是阵阵的敲门声。
莫栗匆匆起身，走去开门。
“同志你好，我是西吾村这边的民警。”敲门女子身着绿色警服，先礼后兵地敬了个礼。
“警察同志你好。”莫栗不卑不亢道。
“是这样的，有人捡到了一些证件送到我们警局，经过我们的辨认，大概率可能是你的东西，麻烦你和我们去警局确认一下。”
莫栗脸色一变，惊讶地张大了嘴，道：“好的，警察同志，我们这就出发吧。”
警局，办公桌上被打开的粗布包裹，散落着名为“莫栗”的大学毕业证件、身份证件以及零散的现金。
莫栗凑近辨认，与自己在之前世界的证件别无二致，只不过上面的时间被合理化为这个世界的时间。
现在的莫栗是西城大学1990级的24岁毕业生。
按下心中的疑惑不表，莫栗状似好奇地问道：
“警察同志，这确实是我丢失的证件。”莫栗肯定地说，“请问是谁捡到这个包裹的呢？我想当面感谢他。”
“那就好，是城头鳏夫捡到的。这些证件尤为重要，下次可别这么马虎了。”
“我一定保管好。”莫栗笑着说。
城头鳏夫?
出了警察局，莫栗拿着证件直奔城头方向。
几乎不需要询问，城头那边就只有一家住户。
城头这家住户打眼一看，就是富贵人家，门口放着两个威武的石狮子，房门紧闭，金瓦红墙，森严无比。
莫栗吸了口气，上前扣门，门下一秒就被打开了，门内人似乎一直在等待。
还没等莫栗看清，自己怀里就出现了个人，哭啼着说道：
“妻主，我好想你。”
“你…我不是你妻主。”
莫栗挣脱开眼前男子的桎梏，惊讶着皱眉看向他。
只见眼前男子眉间一点痣，肤白胜雪，比手掌还小的脸上泪水涟涟。
“请自重，我尚未婚配，也从不记得娶过夫郎。”
“妻…莫栗，你随我来，你会明白的。”男子擦了擦泪，端庄着仪表，迈步向里走去。
莫栗想了想跟了上去，她内心实在好奇。
男子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封信，请莫栗坐在屋内主椅上后，递给她，说：
“你之前说过，我再见到你时，将此信交予你，你自会明白。”
男子冷静下来后，眼睛一刻也不离开眼前的莫栗，生怕莫栗下一刻就消失似的。
莫栗接过，将信展开。
“莫栗，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知道我成功了。”
莫栗眼神一震，继续读下去。
“我是在这里的你，我懵懵懂懂的在这里生活着，并不知道自己在一本书的世界里。”
“直到有一天，我梦见了你，准确说，是在另一个世界的我，也就是你。”
“也许你会疑问，会诧异，你为什么会到这里。”
“在这本书里，我在命不久矣，在不曾被提起的世界边缘苟活着。”
“在我无助的时候，系统找到了我”
“我们都有顽强的求生意志，对吗？”
“请你原谅我的擅作主张，将你带到了这里。”
“作为补偿，证件手续已经帮你办好。”
“这间房屋和附带的田地，是我完成任务后的奖励，也赠与你。”
“我与你面前的男人毫无瓜葛，日后，你会明白的。”
“祝好运，莫栗留。”
莫栗需要时间消化，她抬眼看向眼前对坐的男子。
黑色衣裳遮不住他的美丽，修长的脖颈，灰色浅眸。
流畅的线条一笔而落，呼吸浅浅，起伏中细细勾勒他的腰线。
“我与你并无瓜葛，何来妻主一说？”莫栗问道。
“你与我已有妻夫之实，你当然是我妻主。”面前男子眼神中划过一丝受伤，坚定地回答道。
“你胡说！”
“我没有！罢了...看样子，你已经不记得了，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男子面色期待，身体前倾向莫栗，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动作。
“我不记得，我甚至没见过你。”
“…好，没关系的，你能回来就好。”
男子眼眶湿润，起身，继续说着：“莫栗，我叫次溪月。”
“这里就是你的家，屋子还住你之前的那间吧，我不打扰你。”
“之前那间？”
“请随我来。”
刚一迈进房间，莫栗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屋顶上璀璨的琉璃瓦反射着阳光，墙壁上镶嵌着精美的雕花，每一扇窗户都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次溪月望着莫栗脚下的黑色人字拖，弯腰屈膝从房门口拿出舒适的布鞋。
正准备帮莫栗换下，莫栗退后两步惊讶道：
“次溪月！”这是莫栗第一次喊出口他的名字，继续问道，“你在干什么？”
“帮你换鞋，到家了，莫栗。”次溪月抬着无辜眼眸，温柔道，最后两个字格外缱绻。
“我自己来。”
莫栗动作迅速地换上了布鞋，进了房间。
“莫栗，我知你不适应这些，可我已经等你等了十年，我想为你做这些。”
“次溪月，在我看来，我与你是第一次见面，请你自重。”
莫栗摇了摇头，无奈道：
“我不能住这里。”
“为什么？”次溪月诧异问道。
“我需要时间冷静，我目前有地方暂住，等我冷静下来再来找你。”莫栗补充说，“而且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你只是陌生人，平白无故住在这里，对你声誉有损。”
“…陌生人吗？也好。你走吧。”
次溪月闭上双眼，攥紧手指，努力不让自己再作践自己，不去哀求。
莫栗抿了抿唇，点头离开。
次溪月听到莫栗离开的脚步声，睁开双眼，眼神死死地盯着莫栗，像是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莫栗感觉到了什么，回身一撇。
次溪月敏锐地更早反应过来，挤出抹笑，但眼神深处是无边无际的悲伤。
莫栗垂眼，那股像是被蛇盯上的感觉，不是错觉，离开的脚步加快了。
***
到了老房子，莫栗反应过来，自己心爱的人字拖忘在了次溪月那里。
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有预感，这双人字拖，很可能就像许仙和白娘子的那把雨伞，忘来送去变成定情信物。
但相比这些，莫栗更在意的是那封信，里面的内容莫栗半信半疑。
相信的是，自己到这里是因为这个莫栗。
怀疑的是，那个莫栗与次溪月毫无瓜葛。
都“妻夫之实”了，姐们儿也太无情了。睡完人拍拍屁股走了，把自己拉来这里。
是让我替你背锅吗？
想到这里，莫栗想起了次溪月层叠衣服下的细腰，甩了甩头。
“这算什么事儿。”
那边只听有人推开房门，咋咋呼呼的脚步便知道来人是谁。
“坏女人，没干坏事吧。”
人未到语先至。
只见千祝叉着腰，仰头望向莫栗。
“我母娘叫你去我家吃饭，你动作快点。”
“这就走吧”莫栗无奈道。
“哼，算你识相。”
语毕，千祝在前方带路，看似恨不得摆脱身后这个女人大步向前走。
就在莫栗准备开口喊他走慢点时，千祝跟背后长眼睛似的，脚步陡然慢了下来。
莫栗失笑，她眼睛一转，准备使坏着走的更慢。
千祝不得不原地踏了几步，反应过来怒目而视。
莫栗笑了，快步跟了上去。
“莫栗同志，来了。”千荣安在院门口寒暄。
“村长，您找我有事？”莫栗知道这老狐狸定有所求，也不兜圈子了，先问为上。
“害，你这说的什么话，先进来吃饭。尝尝我夫郎的手艺，可是整村都夸好吃呢。”
莫栗只得点头，被村长邀请坐到主位上。
莫栗望着眼前的在这个时代绝对可以算上美餐的菜。
“不会是什么鸿门宴吧。”莫栗状似疑问地问道。
“哈哈，先吃先吃。”千荣安夹了一筷子羊肉到莫栗身前饭碗里。
莫栗也饿了，不享受白不享受，先吃再说。
不愧是手艺一流，莫栗望向不远处忙着布菜的千夫郎。
那边的千夫郎看着眼神亮起的莫栗，含笑微微慈爱地点头。
没有一丝膻味，而且咸淡恰到好吃，羊肉鲜嫩，佐以爽脆的葱丝搭配，更增添了口感的丰富度。
莫栗忍不住又巴拉了几口米饭。
千荣安见状笑了笑，说：“莫栗同志，你知道我们西吾村人口不多，以往种的粮食也差不多能自给自足。”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昨天来了场大风，许多庄稼都遭了殃，今年粮食的总产量远不足去年的五分之三，你是我们村目前唯一的一个大学生，这次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办法。”
千荣安说完，又深深叹了口气。
莫栗放下了筷子，皱眉思索道：“村长，我大学的专业和农业完全不相关，我也爱莫能助。”
她想了想，又说：“这样吧，吃完饭，我跟着你去看看地里粮食的具体情况，我们再商议解决办法，您看怎么样。”
“诶，好，太好了。”千荣安舒松表情，激动地回答。
这边千祝也整个人松快起来，望着莫栗说：
“算你这个大学没白上，我夫爹做的炒茄子更是一绝，你快尝一口。”
眼神热烈地望着莫栗手里的筷子。
莫栗感受到了那些逗猫人的乐趣，她叨了一筷子茄子入口。
千祝的视线也跟着转移，期待的地看着她。
茄子刚一入口，莫栗眼睛就亮了。
千祝哼了一声，表示这是理所应当的反应。
茄子恰到火候，外表薄薄的裹了一层亮色脆壳，让人忍不住再吃一口。
莫栗吃饱了，莫栗又幸福了，莫栗有力气干活了。
***
到了受灾最严重的田地。望着身前倒伏的麦苗，莫栗深吸了一口气。
昨日伸长脖子生长的庄稼，今日整片整片的仰躺着。
莫栗绕着田地，缓缓走着。
千荣安在旁边补充说：“昨天的那场大风，把村里的树木都刮倒了。”
莫栗停下脚步，蹲下来细细观察着，说：
“种得越密集的田，倒伏程度越深。”莫栗指着左边几乎没有倒伏的稀疏麦田分析道。
莫栗走近，捏着爆满的麦穗继续说：“按理说，如果没有这场风，今年的收成应该很好。”
“就是说啊，莫栗同志，我们全村都得等着今年丰收呢，没想到这场大风全毁了。”
“是啊，小同志你是大学生，有什么办法吗”
“那一块是我家的地，昨天我邻居还说我今年收成绝对不错呢。”
“唉，我家妻主都不准备来看了，说看了不好受。”
周围村民议论纷纷。
“一定有办法的。”莫栗喃喃自语，脑海飞速旋转着。
莫栗像是想到什么，突然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又幸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