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微雨》皖悦

9、白纸筒里的侧影 “

　　“栗子，老班找你干什么。”栗深才刚跨进宿舍就听到汤米睿问道。
　　“明天他有事情，和数学老师调课，让我通知班里。”栗深预判到他们会说什么提前堵嘴:“就一节数学，第二节让我们自习。”
　　“幸好幸好，让我连上三节数学，我都能低头穿课桌。”汤米睿手里游戏不停接着问道:“那你咋去那么久，后半程都不见你回来。”
　　“帮老班改高一试卷，他又从其他学校找到些新题型自己在那捣鼓，忙不着改试卷，让我去帮忙，我猜测大后天的连课可能会考试。”栗深走到床边，换着拖鞋准备洗漱早点睡。
　　“老班真的有一颗想当出题人的心，我们做的试卷百分之六十都是他亲自操刀…想搜题作弊，都难为百度。”
　　“我先去洗漱，你游戏声音小点，别吵到班长做题。”栗深提醒一声后看了一眼整个宿舍唯一还坐在课桌前做题的冉墨典，脊背挺直，专心致志。
　　也不再多说什么，他走到洗漱台打开水龙头接水，看着盆里溅起的水花，思考着班长平时是属于佛系专注的人，但对待自己的成绩就很执拗较劲，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基本班里有什么事情班主任也总是先找自己帮忙，而很少派事情给冉墨典。
　　但栗深从不会觉得班主任对班长是不重视，反而是极度重视，班长的作业，试卷都会是大家的两倍，而班长也是全盘接受的样子，大家都开玩笑说是班主任想用班长的成绩冲业绩，但真正的原因没人知道。
　　栗深躺上床的时候只剩下一个想法，管那么多干嘛，每个人的过去都不是自己有资格去踏足的，自己的好奇心就封死在自己心里就行。
　　但有一个信念一直很坚定，快要期末考试，下学期自己一定要把这语文课代表卸掉……一定要卸掉，这语文课代表他是真当不下去了，他本来就不是爱干活的性格，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看小说的时间都被占的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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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栗深无精打采的趴在课桌上看着黄昏日落下的天空，一天时间过的快速又好像巨漫长，全部课上下来，脑子满满的又空空的，直到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
　　“麻烦让一让。”栗深偏过头向宫睿看去，说道:“我看你腿挺长，要不然你跨进去算了，我实在不想起来。”
　　宫睿微微点头说道:“往前缩一点。”
　　栗深惊讶抬头，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确定宫睿在今天一个时间段内说话超过了十个字。
　　栗深赶忙照做，宫睿抬脚跨了进去。
　　“我觉得以后都可以这样，你出去次数太多，我是真站不起来让你。”栗深重新趴好，气血不足的说道。
　　“嗯。”宫睿拿出自己的数学题继续做着，一副全身心投入的样子。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一整天下来能对我‘嗯’就绝不多说一个字，你是在报仇？你天蝎座吗？这么记仇…”
　　在栗深听到今天第三十多个‘嗯’字后，他知道，是到了他认输的阶段，对比起他虚假的高冷人设，宫睿才是真高冷，毕竟他都被比的成话痨了。
　　少年将卷起的试卷对准身旁的人，紧闭起一只眼睛，另一只眼从白纸筒里望过去，只能看到白衣少年手肘搭在课桌上，修长白皙的指间夹着碳素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旋转着笔杆，一副被大题难住的沉思模样，微长的额前碎发，随着未关的窗户进入的风轻轻晃动着，盛夏午后的闷热也伴着太阳落山而散去丝毫，少年像是捉住到那一抹目光，微微侧头看过来，随即冰化为水晕开了那一抹笑，窗外风起，枝叶晃动，偏橘的暖光穿透叶片，亦穿过少年回望来的眼尾。
　　栗深微微一愣，这一瞬，停顿的心脏像某种错觉。
　　他立刻拿开试卷，从课桌上爬起来，捡起笔就一副‘别打扰我，我要奋笔疾书了’的模样。
　　宫睿没想到栗深会主动提到，虽然他到此刻也没想明白栗深对他突然冷淡的原因，毕竟在他的认知里，他的社交礼仪还算可以，虽然脸僵一点，但是也用语气努力挽回很多了。
　　宫睿想不通，但并不妨碍他想以牙还牙小小的报复一下，现在被栗深主动挑明，他也挺想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他的。
　　“没有记仇，只是觉得你可能不太想和我说话而已，我也怕自己说太多会被你讨厌。”
　　宫睿看着被落日余晖铺满的少年，微微倾身把他眼旁的光遮去，刺眼的光束消失，栗深直视着宫睿说道。
　　“我只是觉得自己给你的第一印象太傻了，想在这个星期重新争取一下而已，其实我很成熟稳重的来着，不知道为什么在你面前就像傻子一样。”栗深重新看回试卷，为自己的实诚点个赞，憨憨人设坐的更稳了。
　　宫睿是万万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这是幼稚还是天真烂漫，也可能呆呆傻傻真的是新同桌的本性吧。
　　“我不觉得傻，觉得挺可爱的。”宫睿憋不住的嘴角勾了勾，能毫不隐瞒的说出自己的小心思，有时候也挺需要勇气的，反正宫睿做不到。
　　他很难敞开心扉去表达自己，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暴露一些自己觉得难堪的事情，是需要去承担一定的风险，从小被灌输的价值观里，让他懂得风险管理的重要性。
　　但栗深能做到，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宫睿不但没觉得难以理解，反而觉得栗深活的很自我。
　　不会过分要求自己的人，也不会去苛待别人。
　　和这样性格的人成为朋友，不会带来太多烦恼和麻烦。
　　宫睿看到教室门口等他的丁浮嘉，揉了一把同桌的头发说道:“我又要出去一趟，别多想，第一印象很好，所以我是真的想和你交个朋友。”
　　栗深站起身给宫睿让位置，直到再听不到脚步声，才将红红的脸抬起来。
　　他竟然被摸头了！！这对一个性取向为同性的人是多
　　么大的暴击啊！！！
　　——
　　“考试题目你真的一点都没看到？一点都没有吗？”汤米睿从前面转过身来，向栗深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
　　“我真的没看到，我也在临时抱佛脚，没比你强到哪里。”栗深看着前桌也有想转过身的意向赶忙说道:“江菀靠自己吧，你哥我真的帮不了你。”
　　随着上课铃响起，星期二早晨的语文课上，整齐划一的响起关书的声音，栗深突然后悔自己把考试的事情说出来，考成还好，没考的话全班能把自己吃了吧。
　　栗深是强调过的，都说了是猜测，但大家深信不疑开始复习，他也很无奈啊，甚至紧张的复习氛围把他都影响了，可想而知不考的话，栗深能被唾沫心子淹死吧。
　　“你不准备一下吗？”栗深看向自己的同桌，对方淡定的模样不是十拿九稳的学霸就是毫不在乎的学渣，按照栗深这两天的观察，前者的几率大很多。
　　“不用准备，不会考的。”宫睿停下在草稿纸上验算的笔尖，看向栗深回道。
　　宫睿以为这样说能让同桌没那么焦虑，但他却不知道听到这话的栗深内心更是焦灼起来。
　　希望考试！！希望考试呀！！希望考试啊！！
　　如果真不考试，那也请老班再请假一节课吧！！
　　“你们班主任有事要请假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我就是你们的代理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请大家多多关照。”
　　栗深抬头的瞬间就看到，撕漫女老师站在此刻的讲台上，那一瞬间，他觉得老师被光包围着。
　　那是救人于水火的菩萨的飒飒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