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夏鸣之

2、放学 什么是家？

　　天色渐晚，夏天的夜晚是属于酷暑之后的欢愉，街道上店铺早早就关门，街上的人流量少了下来，赶在下班高峰期。
　　不知过了多久，陈郁从床上爬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简单收拾好衣物，想痛痛快快洗个澡。
　　大概半小时，陈郁赤裸着上半身走出来擦着只吹了半干的头发，水珠从他的额角一直划到下额，而后又落到他的腹肌上。
　　瘦而不柴，身上线条流畅的恰到好处，陈郁的脸算不上好看，只是他出水芙蓉般的面容，加上有洗澡水汽的衬托，显得好似美人出浴一般。
　　陈郁正在吹头发，修长的指甲划过每一根发梢，将发梢上的水珠摔落，骨节修长的手指着实好看，指甲微微泛着粉色，在白皙的皮肤面前格外显眼。
　　陈郁轻松地哼着小曲，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嗡嗡嗡！！！”手机发来最新消息。

　　陈郁将头发吹干，缓缓放下吹风机，照了照镜子，将面前的碎发一把撸上额头，露出他的额头。
　　陈郁拿起手机，打开手机一瞬间就发现被微信消息轰炸，以及十几道未接电话。
　　来自李风久叔叔的未接电话，陈郁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涌上，陈郁感觉要完了。
　　随手拿一件放置在床上的校服，简单披在身上，慌忙地跑去门口，拉开破旧的大门，急忙赔礼道歉。
　　“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我在洗澡，没看手机。”
　　只见那个男人长着一张糙汉的脸，刚刚敞亮的房间失去光泽，截然不同的是房间里的灯不是特别的亮，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显得阴郁，令陈郁害怕。
　　陈郁自开门时就一直低着头，手紧抓着校服的衣角，那力度将完好的和没有一处褶皱的校服抓得有些难看，陈郁紧张极了，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神，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浓浓的酒味，让陈郁感到难闻恶心。

　　男人站了许久，埋怨：“晦气，今天心情好，滚一边去，别烦我，还有，现在几点了，饭煮好了没有，你妈和我天天在外上班，你就应该懂点事，别给我添麻烦！”
　　“还没，我现在就去。”陈郁心虚道。
　　男人扫了陈郁一眼，走开了。陈郁刚松一口气，不料男人又开口。
　　“记得一会去接你妹妹回来，她去上舞蹈课了，现在还没回来，你妈没有时间。”
　　“哦，好的叔叔！”，陈郁无奈。
　　男人说完就往楼上走，摇摇晃晃的，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
　　边走还边埋怨：“你就跟你妈一样废物，一点事都办不好，现在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管了，还需要这个窝囊废来接孩子放学。早就劝你妈在家里照顾家人，安安分分做个家庭主妇多好呀！早知道不娶她了，还带上个拖油瓶，晦气！况且不知道为啥要让女儿上舞蹈课真是的，浪费钱时间，女孩子不都是早早嫁人吗？”
　　“这嫁出去的女儿像泼出去的水，回不了本！还不如生个儿子呢！没用！”

　　陈郁一时气上心头，握紧拳头，咬紧牙齿，真想这拳头落在养父脸上，但也只能将气埋在心里。
　　以前也不是没顶过嘴动过手，陈郁清楚得记得最严重的一次，那次他被养父打的在床上躺了几天，陈郁也不是没想过报警，但是每次有这个念想，男人就拿母亲和妹妹威胁他，使得陈郁一直忍受着。
　　陈郁像往常一样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夏天的天黑的比较晚，天色这才刚刚被染上墨水，但是一看时间才8点00分。
　　……
　　陈郁忙完了一切，母亲还没回来，此时此刻8点40分，但是妹妹就要放学了，9点20分下课，这次时间有点急，抓紧时间，陈郁照往常一样出门。
　　陈郁七骑上他的自行车，这辆银白的自行车陪着陈郁已有5年之久，从小学就一直陪着他，还是和它有一定的情感。

　　陈郁骑着它往会商舞蹈中心去，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到达会商舞蹈中心楼下。这时正好是下课时间，许多小孩子往街道边走出来，就像洪水涌出一般，家长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陈郁等了一小会儿，这时天色很暗了。
　　“哥哥，你来啦！”
　　妹妹见陈郁没看见她，主动招手引起陈郁的注意力，陈郁注意到了。
　　“晓晓！我看见你了。快来这里，哥哥在这里。”
　　陈郁看见妹妹的笑脸，像向日葵样的笑容令陈郁忘记了不愉快的事情，带来的是欢乐与温暖。
　　陈郁拿着书包，用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头上的麻花辫着实好看，那是早上陈郁给她编的。
　　陈郁蹲下捏着妹妹的脸说：“在学校开心不，有没有好玩的事情呀！告诉哥哥，哥哥很好奇！”
　　“有，哥哥，今天有一个小男孩送我一根糖，我吃了一个，很甜，还剩下一个，我把它给你！”陈郁不知该笑还是不该笑。

　　“等等，一个小男孩？”陈郁心里苦笑。
　　“我知道了，哥哥收下你的糖。还有要和那个小男孩保持一定距离哦！”陈郁说。
　　“为什么呀！哥哥！他人挺好的，对我挺好的。”
　　“这个呢！可以做好朋友，但朋友要有距离哦！好啦！我们回家吧！哥哥做了你最爱的红烧肉！”陈郁哄道。
　　“好吧！”妹妹喃喃道，似乎有点泄气。
　　陈郁载着妹妹回家，骑着自行车，在一个上坡的路上，陈郁说：“晓晓，抓稳了，哥哥要冲刺了。”
　　“好的哥哥。”，妹妹抱紧陈郁的腰，陈郁站着踏自行车，夏天的风吹在陈郁的脸上，蓝白色的校服随风飘扬，是这个男孩的青春的真实写照，时间已无法阻止。夜晚的风让陈郁感到很舒服，如果只停留在此刻该有多好啊！
　　“哇哦！哥哥！”妹妹在后座上感叹。

　　在过马路的时候，刚好撞上红灯，陈郁停下来，回头看到妹妹在后座上自娱自乐，像是在捣鼓啥！
　　陈郁微微一笑。
　　这时，陈郁不禁被一个人吸引，也是身穿这XX大学附属中学的校服，陈郁觉得很好奇，那人直向陈郁走来，他的脸庞在灯光的照射下棱角分明，乌黑的头发，前面留着碎发，碎发遮住他的额头，下颚线修长，但也只是个轮廓。
　　这个身影却让陈郁感到熟悉，天色很暗，陈郁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陈郁心里想：“在哪见过呢……”
　　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在只有3米距离时，陈郁看清他的面容，他是那个转校生……陈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一直盯着他，江朝注意到了，也将目光投射过来，两人注视着……
　　两人擦肩而过……

　　“这么晚了，他怎么才回家？还有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喂！兄弟！你在干嘛呢！这马路是你家开的吗？一直不走，挡着道了。”陈郁思绪被拉回来，急忙道歉……
　　“哥哥！刚刚那个男生你认识？我看你一直盯着他。”妹妹说。
　　“嗯，哥哥的同班同学。”陈郁阐述，
　　“那哥哥的同学是不是都长得很好看，他好帅！”妹妹问。
　　陈郁心理疑惑，“你的意思是我长得不好看咯！”埋怨得看着李晓晓。
　　“不不不，哥哥长得也好看，不只好看也很关心我！哥哥最好看！”

　　陈郁听到满意的答案，接着兄妹二人消失在黑夜中。
　　…………
　　陈郁回到家楼下，将自行车放置好之后，拉着妹妹的手上楼，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是10点10分，回到家里，看见地上被摔碎的碗筷，以及听见母亲房间里哭泣的声音，养父不见踪迹。
　　陈郁顿时感到不妙，先是捂住妹妹的耳朵，将李晓晓带回房间，蹲下对晓晓说：“晓晓，你饿不饿，哥哥给你拿点吃的，你在这等着！记得先锁门，我一会儿过来，听到什么都不要开门啊！只有听到哥哥的声音才可以开门……”
　　陈郁将房门关上，深吸一口气，刚踏出一步，停下来，看着自己的手，“它在不受控制抖动！！！！”
　　强装镇定，伸出另一只手，抓住它让它停下来。
　　站在那许久……往黑暗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