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错落的爱恋》荡漾云天

4、第 4 章 We ar

　　因为今天是亚凡爸爸的生日，所以在亚凡把我安全地送到家门口后，我便催着他赶紧回家。

　　“我可不可以不回去？”

　　“不可以。”

　　“那晚点再回去。”

　　“说了不可以。”

　　“你看人家的眼睛还红着呢，回去肯定会挨骂的。”

　　“费亚凡，少拿这种谎话来骗我。”

　　“卓兔子，还炸毛了。”

　　“再不走，我就真的炸给你看。“

　　几番对峙下来，亚凡还是不甘心地败下阵来。尽管他一步三回头的架势颇为壮观，我还是铁了心直接踹开了大门，不留给他一丝念想。

　　厨房的灯亮着，想想应该是外婆在做晚饭。摸了摸肚子，还真是有些饿了。于是一路小颠地跑进了屋，大叫着“外婆，我回来了。”

　　“嘘嘘嘘”，外婆从厨房探出头来，向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了？”，我蹑手蹑脚地移向厨房 “家里进贼了？”

　　“说什么呢”，外婆笑着敲了下我的头，“宁杞在睡觉呢，别吵着他。”

　　“什么，宁杞？”，我瞪圆了双眼向里屋望了去，却因为关着门白白浪费了感情。

　　“他怎么来我们家了？”，将视线收回来，随手抓起餐盘里的南瓜派，囫囵个塞进了嘴里。

　　“今天下午出门时，看到他蹲在门口。问他怎么了，他说之前租住的房子卖掉了，没地方去了，所以我就让他暂时来家里住几天。”

　　“咳咳咳”，一个没留神，居然被南瓜噎到了，小脸憋得通红不说，眼泪也被呛出了好几颗。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外婆赶忙递过一杯水来，我猛灌了几口下去。

　　“可是....可是，为....什么要来我们家？”断断续续地表述着心中的不满，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不满，只是有些担忧罢了。

　　“他不是漾漾的好朋友吗？”

　　“是倒是，不过....”，我迟疑了半天，终归还是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不过，亚凡会生气的。

　　“不过什么？”

　　咦，好熟悉的镜头呀。虽然是不同的场景，不同的对白，却都是关于同一个人。宁杞啊，你还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儿。

　　“没什么”，我赶忙摇了下头，反正也只是住几天而已，亚凡应该不会介意的，应该不会。我像蚊子似的小声嘀咕着，估计那音量连神仙都听不到。不过，为什么我好像看到外婆在偷着笑呢？

　　饭菜已经摆上饭桌好久，可里屋的那个人仍旧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外婆催着我去叫醒他，说怎么着也要吃完饭再睡，否则半夜醒了胃会难受的。于是我只好不情愿地放下碗筷，慢腾腾地移动到门板边，心里却想着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接下来可能要面临的“灾难”。要知道，宁杞对“觉”的迷恋，绝对是到了“万事唯其独尊”的地步。要不也不会有上次村东头家的俊豪因为吵醒他睡觉而被他敲到脑袋瓜开瓢的惨剧上演了。

　　在门外杵了半天，几次抬起的手，最后都放了下来。卓漾呀卓漾，这是你家，他宁杞不过是来借宿的，你有点志气行不行。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一个猛子，拧开了门把手。

　　屋里没有开灯，暗暗的，见不着光。不过凭着对那股气息的熟悉，还是一眼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人。

　　“宁杞，你怎么坐在地上？”我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冲到了他的面前。

　　走近了，才看清了他的模样，着实吓了一跳。耷拉的脑袋，凌乱的头发，紧闭的双眼，还有那张已经红得不像话的脸颊。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意料中的，那温度烫到惊人。

　　“外婆，外婆，快来呀，宁杞他发烧了。”

　　不知道是不是烧糊涂了，他像个木偶一样，任凭我和外婆把他抱上床却没有一丝反应。
　　我害怕了，拉着外婆的手臂不停地问，宁杞他是不是要死了。外婆不理会我，只是一个劲地推着他的肩膀叫着“孩子，快醒醒，快醒醒…”

　　老天保佑，最后总算是有了回应。看着他费力地睁开眼，盯着我和外婆站立的方向，我激动地差点原地跳起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外婆抬起袖口抹了抹脸，然后输出了好长的一口气。

　　喂他吃了退烧药，又加了厚厚的一床被子，外婆这才肯同意回屋休息。临出门前，她还不忘叮嘱我说，“漾漾呀，如果半夜烧还是退不下去就赶紧叫我，咱们马上送他去医院。”我点了点头，“知道了，外婆。”

　　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夜空中，久违的月光泻进来，打在宁杞精致的侧脸上，漾起一圈圈银色的光。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我忽然捂住了双眼，可眼泪还是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

　　“妈妈....妈妈....不要离开我....我不要一个人…”一句从他口中轻声溢出的句子，却让跪坐在他身旁的我听得真真切切，然后，声泪俱下。

　　‘妈妈’，一个我从来都不曾喊出口的单词，一个已经和我怎么都划不上等号的单词，一个我原本早已忘记，而此刻却又被活生生挖出来的单词，“妈妈，你到底在哪里？你真的不要漾漾了吗？”

　　朦胧中，恍惚看到了宁杞瞪大的双眼，还有，一整颗清澈见底的泪珠。

　　“卓漾，我们在一起吧，我不要再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