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欢喜》姜知淮

2、第 2 章 三班，许彦

　　十月十六日
　　晚上九点五十分
　　我们故事的真正开始。
　　—— 恋彦日记

　　徐念聊的正开心的时候，听到了钥匙拧锁的声音，她抬头看了眼进来的人，乖乖叫了声，“哥哥。”
　　来人没应答。
　　她想起之前徐佳和徐母聊天的时候说，他是个话少的人，行吧。
　　对方带了两份牛肉面回来，他放了一份在徐念面前，然后才坐下来打开自己的，正准备吃的时候问了句，“你吃不吃牛肉？”
　　徐念“啊——”了一声，“吃的。”
　　心里想：“难不成徐佳不吃？”

　　手机悬浮窗显示【 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的时候，徐念在看小说。
　　不得不说，心里没有想着作业，没有想着学习的时候，生活是真的无聊，只能往复游览那几个软件，好像日子一眼就看到头了。
　　徐念忘记了自己添加过学长的好友，看到显示的时候她还在想，“who？”
　　打开Q|Q看到是个熟悉头像的瞬间，徐念心又开始狂跳，她点开聊天界面，思索了一分钟，第一句话应该发什么呢？

　　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徐念认输，想不出什么大句子。但因为要联系方式那天是周二，距离徐念放假有三天，他们有接触，也不至于让徐念完全没话说。
　　1：“ang”
　　1：“放学啦？”
　　：“昂”
　　1：“对我有印象吧”
　　1：“疑问.ing”
　　：“多少有点吧”

　　over！聊天结束！徐念手机一扔，这这这怎么还能有印象呢？什么印象？好的坏的？她有在他面前表现过什么社死场面吗？应该没有吧？

　　啊啊啊啊——徐念要哭了。

　　少女重新拿起手机指尖滑了滑屏幕，不一会儿，一张截图发在了群里。
　　【713高层美女会议室】
　　某不知名复旦高材生：“啊啊啊啊！学长同意我好友申请了！！但是！这怎么还能有印象啊？啥印象？”
　　金鱼：“加上了？”
　　静：“哈哈哈哈……加的哪个啊？”
　　某不知名复旦高材生：“呜呜呜呜……食堂门口那个。”

　　徐念退出群聊，又点开和许彦的对话框，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隔着屏幕，使劲想话题。
　　可是，喜欢一个人，真的会什么都想说，但又怕说了之后让对方觉得自己怎么怎么样，因为喜欢，所以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
　　想让对方了解自己，又怕让对方了解自己。人本来就是一个矛盾体。

　　想着，她问许彦“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那么高。”
　　许彦发了个［揣摩.ing］的表情包，然后说，“我也不知道，以前也很矮。”
　　徐念心想：我信你个鬼。
　　1：“我朋友说，你比我高三个头”
　　：“差不多吧”
　　徐念：“……”哪有那么夸张……她看了眼时间，快10点了。
　　1：“那你现在回宿舍了？”
　　：“回家。”
　　1：“大晚上的，你一个男孩子不安全。”
　　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话，好像是说给女生听的，徐念甩给许彦了，一个人在外本来就不安全。
　　：“我爸来接。”

　　社死也不过如此。

　　徐念脑子卡壳，想起刚刚刷到同学的动态，一张郊外路上的图，配上文字：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司机叔叔拐卖了。
　　当时他们还在评论区聊了一波。
　　不知道怎么的，她就发了句，“那你小心被自己爸爸拐卖了，然后我明天就见不到你了。”
　　许彦笑了，“大体不会。”
　　徐念想了想，还有什么说的呢？哦。
　　1：“我太尴尬了，一天天的。”
　　：“我也挺尴尬的。”
　　1：“你朋友他们不尴尬。”
　　然后顺手长按点了回复，“你有什么尴尬的?”
　　：“我朋友他们会起哄……”
　　1：“我太想跟你分享我的心得体会了，特别是昨天晚上。”
　　：“昂”
　　：“什么？”
　　徐念吸了口气，然后噼里啪啦开始打字，“我昨晚不是跑去坐你们旁边那桌嘛，笑死我了，笑我自己。我不知道，我自己过去的，给我自己整不会了。”
　　许彦回忆了昨天晚上，“昂，我人也傻了。”
　　1：“我站起来说句‘吃慢点’，还给我嘴瓢了，尴尬如我。”
　　：“噢，是对我说的啊。”
　　1：“是啊。”
　　哪怕过了24个小时多了，再想起来，徐念还是想哭。

　　那个短短的假期，他们聊了很多，似乎是聊的多了，渐渐熟络起来，徐念觉得自己跟他有说不完的话题。

　　“你走的好快，我都吹了好几天的冷风了。”
　　“早点回宿舍不好？”
　　“等你啊。”
　　“emmm……这个不用。”
　　“那你今晚走慢一点嘛。”
　　“我要回去吃东西。”

　　“我这次考的好差，你以后见到我就跟我说‘快去学习’。”
　　“我不。”
　　“为什么？”
　　“我不好意思。”
　　徐念沉默……又看见他发过来，“把成绩单贴桌上吧。”
　　她戳了戳键盘，“那还不如把你贴桌上。”
　　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的思念，真正聊上的时候，徐念仍觉得不太真实，聊天记录截止于许彦发的［沉默.ing］表情。

　　让她记忆深刻的是，她本来打算暗恋，为了让许彦不多想，觉得自己对他没有别的想法，还特意解释了一通自己加他好友的原因。
　　她说：“我那天晚上要了一个，然后壮了胆子就去给你要了，因为那个人要了三次才要到，我以为你也不会给，结果给了嘛，太简单太轻松了，然后我就缠上你了。”
　　没有说喜欢他。

　　然而，高一的她在高三的许彦面前还是嫩了点。
　　许彦就说了句，“啊，那是我搞错了。”就把她全部诈出来，徐念不想让他知道，又害怕他什么都不知道。
　　毫无恋爱经验的少女在看到许彦那句话，忙说：“没有搞错，我喜欢你，什么时候注意到的我不记得了，反正有一个多月了。”
　　然后，暗恋成了明恋。
　　许彦回了句，“嗯。”
　　直到后来，再翻看日记，徐念才后知后觉，好像被诈了。

　　想起日记上那句，“都开学50多天了，我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啊啊啊，难难难难过过过。”
　　徐念问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先说。”
　　1：“高一二班，徐念。”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天下午，阳光明媚，微风轻轻吹动衣角，却拂躁了少女的心，手机上显示着另一个人发来的消息，他说，“三班，许彦。”
　　徐念发现了，都有“xu”和“an”的音，她心砰砰跳。

　　从此，身体里那颗心开始震荡，炽烈不止，等他共鸣。

　　如果昨天晚上是被惹急了说的喜欢，那这一刻，徐念确定她喜欢上了许彦，很喜欢很喜欢，早就喜欢了。
　　少年时期的悸动好像就是如此简单，来的匆匆，毫无预兆。

　　徐念又想起林静天天说的某小说段子，“喜欢我吧，命都给你。”于是脑一热，发了出去。
　　许彦看着少女直白的话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不回的话又不礼貌，只好回复了句，“不要。”
　　徐念看他拒绝的干干脆脆，这次是真的死了，数数看，人家今天都拒绝自己多少次了？

　　后来冷静了，在某一天晚上的宿舍夜谈中提起来，徐念问了句，“小金鱼，那你说，他说不要，是不要我的命，还是不要喜欢我，不跟我谈恋爱啊？”
　　程榆扯了扯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我也不知道啊，你当时怎么不问问。”
　　徐念瘪瘪嘴，“那我当时沉浸在被拒绝的悲伤中，哪里想得起来问。”

　　周天，又迎来了开学的日子。
　　林静一进教室就来到徐念桌子面前，“怎么样啊，小念念，跟你的学长聊的怎么样？”
　　“没戏。”徐念翻出没做完的作业，“大静子，作业做完没，给我给我，救急救急！”
　　程榆敲了敲桌，“自己做吧，你这次都考班倒十一了，回去被骂没？”
　　说起这个，徐念一整个人焉了，她趴在桌上，“被骂的可惨了，周总说话不算数，他昨天就发成绩了，我姐姐给我训了一通，还分析了一波这两个月的花销，说我已经连续3个周回家了，我以前一个周240都不够，现在压缩到两个周240呜呜呜……吃不起肉了。”
　　林静“啊——”了一声，“给你妈妈要嘛，就不信你没钱了她会不给你。”
　　徐念接过英语作业，“我问我妈她肯定会给我啊，但我还要去我姐姐家的嘛，要了之后不好说，又要发生世界大战，我真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了。”
　　程榆把物理作业给徐念，“那我们接济你哈哈。”
　　“而且，我要留宿了，一直留到期中考结束。”
　　“为什么？”林静是真不明白这种操作。
　　徐念一边抄着作业，一边说，“那我连续3个周回家了嘛，她们觉得我是因为手机成绩下降，如果我不回家，期中还没有这次考的好，那就说明是我在校的问题不是手机啊，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玩手机啦！”
　　林静竖了大拇指，“大推断家。”

　　程榆吸了口奶茶，吃到几颗珍珠，她嚼了嚼，咽下去才开口，“就你这网瘾，没手机能活？而且，你不要你的学长了？”
　　提到学长，徐念终于打起精神来了，“我跟他说我用一个本子写我想对他说的话，给他，然后他回我嘻嘻。”
　　“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说?”
　　徐念手托着下巴，叹了口气，“人高三了啊，我不想耽误他的时间，他说在学校少说话，周围人会起哄。”
　　“行吧。”

　　“笑不活了，我不是被压榨了吗？我跟他说了，然后他说我可以去一楼回族打个饭，汉族打个汤，再去二楼打个榨菜，我说那老师看监控就天天看着我白嫖？”
　　她顿了一下，又继续，“然后我还说，那学校申请加盖章证明以及各种条件才能拿到的补助资金就白白给我了？他说，我说的那些能不能他不知道，但是他肯定我可以吃饱的哈哈哈哈……”

　　林静：“感觉你俩挺投缘的啊，我还担心你俩聊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