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光幽梦》长夏江村

7、准备入学 小烟儿要去

　　一早起来，两人用了斋饭，辞别圆真住持，沿来时路下山。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撒下斑驳的光圈，两人并排走着。下山比上山轻松。非烟不时抬头看蓝蓝的天，闲闲的云，心情很好，随口哼起小曲，没注意，脚下一个趔趄，向前栽去。近旁的萧焱光一把扶住，非烟感激地刚想说声“谢谢”，头顶男人一句“笨女人”飘来，非烟顿时语塞，道谢的话说不出来。甩开萧焱光的手，向前走去。

　　山底停了一辆宽敞豪华的马车，非烟搭眼一看就知道是烈王府的。萧焱光腿长，没有借助踏板就上了车，随后伸出手来准备拉非烟上车。

　　非烟抬头看了一下，没理他，自己手脚并用爬了上去，掀开帘子，在左侧坐下来。萧焱光不以为意，大剌剌做到北面主座。“有活动踏板”，箫焱光笑道。“那你不早说？！”非烟生气道。

　　车子缓缓行驶在夯实的泥土路上，马蹄落地，如同小鼓点，轻轻敲打着听者的心扉，车轮向前滚动着，那声音如同小溪流水一般，轻盈而悠扬。两人默不做声，萧焱光闭目养神，非烟侧着身子从帘子缝里看风景。半晌，萧焱光道，“在西辰书院好好读书，我们不久又会见面的。”

　　非烟听到这话，转过脸来，惊讶道：“你也要去？”

　　“对的，柳侧妃！”

　　非烟听到这话大怒，“萧焱光，你答应给我休书了！我不再是你的柳侧妃，你别出尔反尔！我不想再见到你！”

　　“休书吗？我没写，所以你还是我的柳侧妃。”萧焱光一边看着气急败坏的非烟，一边弯着嘴角继续说，“你在西辰书院不许和别的男人多说话，我可是安排人在那里的！”

　　非烟恨的牙痒痒。“无赖！不守信用！”转过脸去索性不看他，一会儿就迷迷瞪瞪靠着马车睡着了。

　　萧焱光看到非烟的头因为睡着一下下敲着车窗。虽说有厚绒毯隔着，但一会儿睡醒了，头倒底是会有些疼的。箫焱光看不下去，站起来换了位置，把非烟的头扳到自己这边，身体坐的笔直，借肩膀让非烟枕着。非烟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痒痒的，连带着他的心里也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抓挠。有时，他会去看她的侧颜，清秀柔美。他很少这样去看一个女子，这种感觉让他很享受，无关欲望，仅是亲近与喜爱。

　　又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快走到柳府门口时，萧焱光对外说道：“剑书，停一下。”在这个地方，柳府的家仆是看不到烈王府马车的。他有点不忍心叫醒睡的正香的非烟。女子额头光洁白皙，睫毛如蝶翅般随着呼吸起伏，嘴唇红润，时而微微上翘，好似梦里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发生，样子甜美可人。

　　萧焱光觉得她的嘴巴一定是涂了蜜糖的，湿润而有光泽。他低头慢慢靠近，“卖糖人咯！卖糖人咯！”一位老人摇着拨浪鼓从马车旁经过，惊醒了沉醉于美梦中的非烟，也惊醒了此刻正在靠近的萧焱光。

　　“糖人？我要吃糖人！”非烟坐直身子，猛不丁撞上萧焱光的下颚，疼的他呲牙咧嘴。

　　非烟揉了揉撞疼的额头，一句话不说，掀开马车帘子，跳了下去。买了糖人，认清方向，向柳府走去。她做这些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萧焱光掀开帘子，朝非烟的背影喊道：“你这…这丫头也太没良心了，肩膀借你这么久，都酸了。你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

　　向前迈步的非烟闻言顿了顿，调整好面部表情，回头吐出一句话：“色狼！”

　　原来刚才的情形非烟醒了就看到了，她又不傻，知道萧焱光要做什么。因此，买了糖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听到这句话，萧焱光讪讪的，脸上浮起红晕，赶紧放下帘子。幸好没人看到他现在的囧样。

　　除了父王，在别人眼里，他是冷心冷面的烈王，但好像在她这里，自己变成了冲动、任性的毛头小伙子。

　　萧焱光晃晃自己脑袋，告诫自己说：“不能这样了，不想了。”

　　“剑书，去兵部。”他要去准备出战事宜了。

　　春桃和丫鬟、小厮们早已在门口等候许久，见小姐回来，忙迎了上去，簇拥着回了柳府。

　　春桃接到小姐后高兴的快要哭出来，“吓坏我了，小姐，王爷没为难您吧？”

　　“没有。我爹呢？”

　　“在书房等着呢。饭热了一遍又一遍，等小姐回来。”

　　换了一身简单的家居服，非烟立即赶往爹爹书房。柳老爷正在写字，看她进去，说到：“小依依，来，给爹爹磨墨。你好久没给爹爹磨墨了。”

　　非烟乖巧地走过去，从书僮手里接过墨磨起来。

　　“爹爹，我这么听话，你奖我什么啊？”非烟略带撒娇地问道。

　　“宝贝闺女，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要天上的月亮，爹也想法给你摘下来。哈哈。”

　　非烟笑了。难怪柳依依那么任性，有这样的好阿爹护着，当然啥都不怕了。

　　“爹爹，我要去西辰书院读书。”

　　“啥？！”柳老爷手一抖，刚写好的“福”字滴了一滴墨上去。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竟要去西辰书院读书？！”

　　“爹，行不行啊？”非烟摇着他的袖子乞求道。

　　“当然行啊！当初老爹求着你去学两年，你说啥不去，非要留在京里，说每天可以看到烈王。”非烟闻言一惊，天呢，柳依依当初有多花痴啊！柳老爷以为提这事非烟不高兴了，立马转向别的话题。

　　“好，你什么时候去，我安排。”

　　非烟高兴地搂住爹爹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道，“爹爹，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就这几天吧，我在家里也没事可做。”

　　柳老爷被女儿亲的高兴的像个孩子，连忙说：“行，行，我这就去安排。我陪你去吧？我是他们书院的大钱袋子，可没少捐赠，跟院长又是老朋友。让他们多照顾你一下！”

　　“不用了，老爹，您得放我独自成长吗！”

　　“好，好，女儿长大了......对了，烈王没欺负你吧？”柳老爷还是放心不下，索性问了出来。

　　“没有。您放心好了！爹，我饿了！”非烟不愿多说，将话题岔开。

　　“好，咱们去吃饭！我给你说，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脆皮烤鸭、蚂蚁上树......”柳老爷见女儿心情甚好地安然归来，就放下心来，没再追问。

　　父女俩有说有笑地向饭厅走去，这顿饭，欢声笑语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