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光幽梦》长夏江村

14、她看上你了 我一位故人

　　同学们都散了，非烟很不情愿地跟在萧焱光后面，慢吞吞地往前挪。萧焱光推开休息室的木门，一脚踏进去，然后长身倚靠在门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非烟。

　　非烟继续慢慢往前挪着脚步，萧焱光也不摧。过了片刻，她终于走进了门内。

　　萧焱光转身把门关上，一把拽过非烟，将她圈在旁边窗棂前。

　　非烟惊愕地抬眼望去，萧焱光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弧度翘起，眼睛里也蓄满笑意。

　　“有没有想我？”萧焱光温柔出声问道。

　　非烟愣了片刻，“你发什么疯？！萧焱光，咱们没那么亲昵，我早已不是你的柳侧妃！”

　　“对啊，我还纳闷，学生名册上没有柳依依的名字。你为什么改名叫非烟？”萧焱光沉吟道，“非烟......我一位故人也叫这个名字。”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眼睛紧盯着非烟，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天知道，萧焱光从纪卿尘口中得知刚来的学生，也就是他的柳侧妃，名叫非烟时，心里是多么激动。

　　这就是他记忆中那个女孩子的名字！难怪有时萧焱光感觉柳依依给他的感觉和那个女孩子很像！

　　但萧焱光说“故人”时，非烟脸上没看到任何异样。

　　“难道她忘记了我？当初为了救我，她从悬崖上跌落。我找遍崖下所有地方，只找到杀手的尸体，并没有发现她的踪迹。”萧焱光自忖。

　　“干卿底事？！”非烟没好气地白了萧焱光一眼，低下头，准备从旁侧离开萧焱光的“圈禁”范围。萧焱光也跟着往旁边挪了挪。

　　非烟一看没挪开，就把胳膊抱在自己胸前，仿佛这样就可以和萧焱光隔出更多的距离。

　　萧焱光看着非烟这些小动作，微勾嘴唇。他弯下腰，将非烟白皙精致的脸蛋捧在手心上。两人四目相对，他眨了眨自己修长的桃花眼，里面盛满了笑意。非烟懵住了，他这是打算用美貌吸引自己？

　　看着眼前的萧焱光，非烟确实有一刹那的晃神。

　　这张脸上仿佛有她想要的繁花似锦和地老天荒。但仅仅是一转念间，非烟就恢复了冷静。他有那么多妾室，绝对不可能是自己想要的良人！

　　“请让开！”非烟冷漠地说道，“先生，这样于礼不合吧！您就是这样教每个学生？！”

　　萧焱光看着非烟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感到困惑。刚才她眼里闪过的喜欢和惊艳，难道是假的？

　　他松开手，站直身体，非烟从一侧绕了出来，坐在附近的椅子上。她太累了，今天围着马场跑了五大圈，能坐着不想站着。

　　萧焱光转过身来，一脸沉静的看着非烟。

　　“她应该是忘了。”记忆中小女孩那张稚嫩的脸庞在他的脑中好像又出现了。“对，就是她！虽然我忘记了她的长相，虽然年龄对不上，但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她不记得我了。也好！那时母亲刚离开我，我没有心情和能力去对她好。既然老天又给了我机会，我要好好待她。”

　　萧焱光下定决心后，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他从茶壶里倒了两杯水，一杯自己喝，一杯递给非烟。

　　“非烟姑娘，请喝水！”箫焱光客套地说道。

　　看到递过来的水杯，非烟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萧焱光吗？”她接过茶杯，试探性地问道。

　　“如假包换”，萧焱光笑的一脸阳光灿烂。

　　非烟撇撇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辛苦先生再倒一杯！”

　　萧焱光又倒了一杯。非烟也不客气，大口喝起来。

　　萧焱光看着大口喝水的非烟，很是高兴。他喜欢爽朗不做作的女孩子。原来那个小姑娘就是这样。有时候他虽有些不愿，但基本上还是会听话照做。真是一物降一物，王府里那么多人讨好他，他都没有这么舒坦和高兴。

　　非烟又喝了一杯水，心满意足地瘫在椅子上。

　　萧焱光还是贵公子模样倚靠在窗边，开口道：“你别过于招惹霍璇儿，她是熹燃国女王的独生女儿，以后的王位继承人。被宠的不成样子，为人毒辣。你小心些！”

　　“我还怕她不成？”非烟嘴硬道。

　　“不了解她们的，以为这对母女宽容大度。但我知道她们的本性。”

　　“你有密探在那边？”非烟抬头，有些意外地看向萧焱光，“这么秘密的消息也能告诉我？”

　　萧焱光不置可否。

　　“烈王殿下，不好意思啊，我已经得罪她了呀，不可能和好的那种！”非烟软糯地说着话，并朝萧焱光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萧焱光看到非烟这个样子，“扑哧”一声笑了。他可从来没见过非烟这一面。

　　来到学院的非烟变回了青春活泼的样子，没有了在王府的沉闷和矫揉造作。

　　“柳侧妃，你让我这么高兴，没事！以后我罩着你！”萧焱光笑声爽朗地说道。

　　“我也没做什么？你有啥好高兴的？！”非烟没好气地说。

　　“看到你，我就很高兴！好了，你回去吧。”说完，萧焱光推开门大剌剌地离开，脚步刚迈出去，又回头道：“来到这里，你交了不少好朋友，很不错！”

　　非烟一头雾水，怎么突然就提起好朋友了。

　　出了门，非烟恍然大悟。原来同伴们在不远处一直等着她。非烟很感激，邀请大家换完衣服后，晚上一起到饭堂包间小聚。

　　回去的路上，辛小沫和上官凤一直在讨论新来的武术教练，想知道更多的消息。

　　非烟任凭她们怎么问，也不多说一句话。上官弘跟父亲在自家庄园接待过烈王，知道他的身份，不做声。南宫锦不八卦，也不做声。

　　两个小姑娘觉得没趣，也就不再聊这个话题。

　　几人约着晚上一起去饭堂炒几个小菜，小酌一杯，放松一下。学院没有严格的禁酒令，只要不酒后胡闹或影响第二天学习，学院是不管的。

　　萧焱光这边回到住处，洗个澡换上一身绛紫色长袍，用黑色丝帛闲闲系了。整个人俊美之余，更显的慵懒和不羁。

　　他约了纪卿尘一起喝酒。两人在二楼雅致的小包间里见了面。饭堂师傅上了一桌上好的酒菜，退了出去。

　　萧焱光一脸喜色，纪卿尘戏谑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你笑得这张脸都快变形了。”

　　萧焱光搪塞道：“我这不和你在一起吗？！见到老朋友，高兴！”

　　两人斟满酒，边喝边聊今天教课的情形以及萧焱光需要的那几味难找的药材。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大喝。“柳非烟，你给我出来！”

　　只听得旁边隔间打开了门，一位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来，“南宫鸣，你耍什么疯病，大呼小叫地找本姑娘做甚？！”

　　萧焱光也不出去，只饶有兴味地听着，对着烛火把玩着手里的碧绿酒杯。

　　“你伤了霍璇儿，快下来给她道歉！”

　　大厅里旁观的吃瓜群众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只见那里站着一男一女。女子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挂在脖子上。男子搀扶着她。

　　“谁这么狠毒，把一个弱女子打成这样！”众人窃窃私语。

　　“呦，这么快就能走路了？！我真失望。”非烟打量了一下站在大厅的霍璇儿，嘴上继续说道：“本以为你要在病床上躺十天半个月，谁知这么快就能走能站了？南宫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伤了霍璇儿？！明明是她残忍，殴打马匹，被马踢伤。怎么反而怪起我来了？！”最后几句话，非烟说得声色俱厉。

　　大厅众人一听，原来另有隐情。

　　“就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惹我，我怎么会打马？又怎么会受伤？！”霍璇儿忍耐不住，歇斯底里地朝非烟叫嚷。

　　如此一来，是非曲直立现。众人收回同情的目光。不再管大呼小叫的两人，继续推杯换盏，吃起饭来。

　　“耍威风回自己家耍去！别耽误我吃酒！”非烟撂下一句话，转身走向包间。

　　刚要进包间门，旁边走出萧焱光，非烟不在意。可视线穿过萧焱光，她看到了后面的纪先生。一身白衣，优雅如旧。

　　非烟连忙点头：“纪先生好！”萧焱光看到这一幕，心下不喜，说道“你看不到萧先生也在这里吗？”非烟当着纪卿尘的面，不想表现得太差，只得说道：“萧先生好”。萧焱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萧焱光站在栏杆后面，不动声色地扫视了大厅一圈，目光最后定格在南宫鸣和霍璇儿身上。

　　长久地掌握实权带来了上位者的威仪，对面两人瞬间感觉周围气压低了很多，有点喘不上气。

　　两人都是在豪门摸爬滚打长大的，虽然跋扈，被宠坏了，但直觉告诉他们眼前这人是他们惹不起的。

　　看着旁边神色温和纪先生，他们觉得碰到了救命稻草。马上向纪先生问好。

　　纪先生客套地点了一下头。向吃饭的学子们介绍萧焱光是新来的武术先生。学生们齐声说道：“萧先生好！”

　　学生中部分有从过军，见过萧焱光的，都默默站直身体。有校规在，他们不敢戳破萧焱光身份。

　　南宫鸣不服气，看这架势，也不敢再说什么。今天的一切萧先生都是知道的，再纠缠下去，肯定讨不到好处。

　　本来，南宫鸣想替霍璇儿出头。他打听过非烟，觉得不过是一富户的女儿，没甚背景。所以趁着饭堂人多，闹一闹非烟，让她赔礼道歉、当众难堪，顺便自己多讹些银子。不料非烟是块伶牙俐齿的硬骨头。

　　霍璇儿此刻却没想这些。楼上两位容貌绝世的男子都在看她，霍璇儿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在她看来，他们比母后的男宠们都要出色。

　　纪先生是那种干净、温和的美。萧先生深沉儒雅，又带有一丝野性霸气，更令她着迷。

　　“萧先生好！”她又单独对着萧焱光行了一礼，袅袅娜娜的样子，话语温柔。

　　霍璇儿与刚才截然相反的样子让周围人跌掉下巴。

　　非烟“咯咯”笑了起来。她走近萧焱光，低声说了一句：“她看上你了！”就告别纪先生去了自己包间。

　　萧焱光微皱眉头，也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