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与丁香花》不长芽的土豆

15、大胖鱼 终

　　终于要到了十一月，新的一个月，要从购物开始。
　　这晚上大概很多“剁手人”都在熬夜蹲零点，现在的购物平台把营销手段用到了极致，从月初开始就要收割他们的钱包了。
　　声慢和苏戚远坐在沙发上等着零点开抢，声慢已经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苏戚远还在看电视，他们定好了闹钟，零点一到就付款。
　　其实声慢想要攒钱买房，也买不了什么东西，大约都是什么消耗品，餐巾纸什么的。而苏戚远这个公子哥，球鞋衣服不用提了，还有手办游戏机都想买。
　　两个小时前，作为苏戚远的贴心姐姐，声慢看了一眼他的购物车就全给删光了，苏戚远气的跳脚：“姐姐，你干什么！？”
　　“你看你，我说的那些话你都没听进去，不然就不会买这些了，你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交了房租水电还剩多少？给车加油、保养车之后，你连吃饭都刚刚够，买这些干什么？能吃还是能住啊，这些东西等你回你家的时候随便买，现在我告诉你你应该买什么东西……”
　　苏戚远心疼的看着手机，准备把球鞋什么的加回来，声慢恨铁不成钢：“你要是执意要买，那我以后也不管你了，以后你用你的烤箱我用我的煤气灶，咱们互不干涉……”
　　“姐！我错了！”声慢还没说完，苏戚远就服软了，主动把手机送上，“那我应该买什么啊？”
　　声慢滑着他的手机道：“买套正式场合穿的衣服啊，你看你连条领带都没有，还有皮鞋，你总不能一直开车当司机，以后不管在哪里工作，准备一套体面的西装是必须的。”
　　“好啊，那你给我挑吧……”
　　苏戚远拿回手机，发现声慢买的那些衣服加一起也不便宜，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声慢挑挑眉毛：“这个牌子我熟悉，价格适中但是质量超级好，不会让你吃亏的。”
　　“哦，那谢谢你……”
　　“不用谢。”声慢说完就低下头。
　　刚刚想搜男士品牌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就搜了商鹤鸣以前特别喜欢的那家店，他的眼光好又专情，总喜欢在同一家店买，让她也记住了那个品牌。
　　而两人说好了蹲零点，声慢不到十一点就定闹钟开始打瞌睡。
　　苏戚远边看着电视边看手机，看到一条纯银的手链的时候，他不由得看向她的手，不大，而手指虽不太修长，有点肉肉的，但是胜在白净、均匀，指甲也没有多余的修饰，看起来非常清爽。
　　这条手链会很适合她，苏戚远刚想着就已经把手链加入购物车了，合计付款，上个月算是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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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子，你昨天蹲零点了吗？买了什么呀？我告诉你，我昨天蹲直播间好久，结果什么东西都没抢到，搞的我现在还特别困……”同事说着就打了个哈欠。
　　声慢昨晚倒是睡得早，零点被苏戚远叫醒付款，没有耽搁就又进入梦乡了。
　　她还没回答同事呢，总监突然走出来，看了眼打哈欠的同事还有其他困的不行的人，目光锁定在了精神抖擞的声慢身上，道：“陶声慢，进来一下。”
　　“啊？好。”总监几乎没有单独找过她，声慢心脏砰砰跳的跟上去。
　　走进总监办公室，他头也没抬，语气冷淡：“坐。”
　　“好。”声慢吓得心惊胆颤，坐在了总监的对面。
　　总监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道：“上次你写的策划不错，甲方跟我夸你了。”
　　“没有没有，是总监教的好，我还需要锻炼锻炼。”声慢心底窃喜表面谦虚的道。
　　“你不用跟我说客套话，你们的实力我很清楚，听说你喜欢江絮为？”
　　“是啊。”她电脑的屏保都是他呢，想偷懒的时候看一眼，就有了赚钱变富婆包养他的动力，开开玩笑啦。
　　“你挺幸运，上次你给牛奶公司设计的广告，他们找到了江絮为当代言人，我们公司需要出一名负责人跟场，既然是你设计的，那就由你去跟吧。”
　　声慢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大的惊喜会砸在她头上，愣了一下站起来鞠躬感谢：“谢谢总监！我会好好做的！”
　　“不用，你可以出去了。”
　　“好的总监。”
　　出门之际，他又叫了声慢一声，声慢回头，他道：“让他们打起精神，这个月第一天，都给我精神点。”
　　“是！”声慢斗志昂扬的走了出去。
　　出门，同事边打哈欠边问她：“桃子，总监找你干什么呀？”
　　她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要不是在办公室，都要快乐的跳起来了：“我终于、终于可以见到我墙头了……啊啊啊啊……”
　　同事哈欠打了一半就停了，指着她的电脑问：“他、他吗？”
　　“是啊，我上次设计的广告被他代言了，我要去跟场，我太太太幸运了！”
　　同事对江絮为欣赏不来，长的白净，眼睛不大，嘴唇太薄，但还是两手作揖对着声慢来了句：“恭喜，恭喜啊。”
　　声慢回礼：“同喜，同喜。”
　　跟结婚似的。
　　接下来的一天，声慢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身在曹营心在汉，以前在办公椅上坐下就不起来的人，现在心跳的飞快，偷偷跟曹花花发消息共享一下快乐。
　　“花花！我要跟江絮为见面啦！”
　　花花可能正好在休息，秒回：“做白日梦呢？”
　　“真的，我前几天给一个牛奶做了广告策划，被选中了，那家公司请了江絮为代言，总监让我去跟场！”
　　“这什么运气……让我猜猜，那公司不大吧？”
　　“嗯？你怎么知道？”
　　“再好一点的公司都不会选你的广告策划，也不会请江絮为代言。”
　　“……”
　　聊天结束。
　　声慢高涨的热情一下被浇灭了，但花花说的非常现实，他们公司不错，但她也就是这个行业里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而江絮为在娱乐圈，地位也就比她高一点吧。
　　这也就是两个打工人的会面，只是江絮为比她知名度高而已。
　　不过身为百万粉丝中的一个，能够公费近距离追星的除了她也没几个了吧。声慢向来会自我调节，反正又不花钱，不花钱的事情就能让她开心，这么一想，她又高兴起来，甚至给苏戚远发信息说去买条鱼她来做。
　　这边花花还在跟赵进语音聊天，她着急的问：“你问了没有？商鹤鸣怎么说？”
　　赵进回：“他好像刻意避开了关于声慢的问题，一直在跟我说国外的事情，我智商没有他高，问不出来话啊。”
　　“你个笨蛋，我跟你讲，商鹤鸣回来的目的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我跟我们学校的学长打听了，听说商鹤鸣父母是想让他在国外读博的，导师也不想放人，他这次回来，如果跟声慢没有关系，我倒立吃鞋带！”
　　“哎，你能不能换个吃的，你每次都这么说。”
　　“你管我……”
　　“上次可是我把你送回家的，你还吐了我一身你忘了？”
　　“呃……”花花突然脸红卡住，结结巴巴道，“要……要不我赔你干洗费吧？”
　　“呵，曹花花你怎么了？咱俩还客气什么，兄弟之间不需要，下次你喝醉了，哥们还能送你，怎么样？够义气吧？”
　　“……”花花点头，“够，够够的。”
　　赵进笑了两下：“呵呵。”
　　“……挂了，我这儿还有事呢。”
　　“行，你忙。”
　　看着他挂了电话，花花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扣，碎碎念了一句：“兄弟？拿我当兄弟？嘁——”
　　她经纪人这时候喊她：“花花，你快过来，胡总叫你呢。”
　　“嗯，来了。”花花理了理衣服和头发，笑容满面的走过去。
　　胡满天是一家服装公司的老板，虽然牌子不大，但是善于跟随潮流和“模仿”大牌，经常跟花花合作，两人也算是旧相识，就是他的眼神不善，经常上下打量花花，花花每次都掐着大腿才撑住笑意。
　　还没走到跟前，花花就发现胡满天的脑袋又光滑了，头顶的头发还不如田里的野草多，露出的头皮就像长不出苗的盐碱地，整个人显得越来越油腻了。
　　要不是花花老在胡满天的厉害老婆朋友圈下面吹彩虹屁，没见过几次面也哄得胡满天老婆高兴，聊天聊的关系不错，胡满天油腻的手早就摸上来了。
　　花花微笑着跟胡满天打招呼，他立刻眯起小眼睛……
　　此时，苏戚远来到菜市场买鱼，与买鱼的大婶面面相觑，僵持了半分钟，大婶问：“小伙子，你要鱼不要啊？”
　　苏戚远点头：“要，要。”
　　“你要什么鱼喽？”
　　“要，要……”苏戚远看着几个水缸里游的欢快的鱼，根本分不出来，磕磕巴巴把大婶都惹烦了，他只好道，“我等会儿再来。”
　　大婶看着他走了，嘴里念叨了两句。
　　苏戚远坐到车上，给声慢发信息：“姐姐，我应该买什么鱼啊？”
　　声慢正在聚精会神的修改策划，没注意手机，苏戚远就直接打了电话，声慢接起来：“喂？”
　　“姐姐，我在菜市场，我不知道买什么鱼，我看那个招牌上写着有什么草鱼、鲳鱼、鲫鱼……”
　　这时，总监从办公室出来了，随意的看了打电话的声慢一眼，声慢却像被抓住的奸细一样，正襟危坐的回道：“嗯，我知道了……对，鲤鱼，那个鲤鱼的图案不错，就那样吧……”
　　“啊？鲤鱼的图案？哦哦哦，我知道了。”苏戚远知道她在上班，轻声道，“姐姐你继续上班，我给你买鱼。”
　　苏戚远那边挂断了电话，声慢却还不能放下，毕竟总监还没从洗手间出来，戏要演到领导眼皮子底下才有用。
　　注意着总监回来了，声慢也假模假样的挂了电话，手指在键盘敲的飞快，实际分散了注意力去看总监的动向。
　　看着总监要进办公室了，声慢刚想放下警惕，他突然回头叫她：“陶声慢。”
　　“哎，我在，您叫我什么事啊？”声慢伸长了脖子回应。
　　总监提醒道：“去跟场的时候矜持一点，保持我们公司的的风度。”
　　“是！我知道了。”
　　“嗯，继续工作吧。”
　　“好的。”
　　也不知道总监是不是故意的，声慢也不管了，继续修改策划案，等想起来鱼的事情，已经到下班的时间了。
　　而下班的时候，总监还提出要送声慢一程，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声慢有些焦虑的坐上了总监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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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您送我回来，您慢点开。”声慢从总监的车上下来。
　　总监点了点头，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声慢一蹦一跳的往小区的方向走去，路过水果摊，摊位的阿姨抓着一把瓜子磕，看着她就道：“声慢回来了？”
　　“哎，阿姨，今天的柚子怎么卖啊？”
　　“比昨天便宜，你来一个好不啦？”
　　“行，您给我称一个吧。”
　　阿姨熟练的挑了个好的，道：“我给你开好皮，你回去一剥开就能吃。”
　　“好嘞，谢谢您。”
　　声慢提着柚子上楼，路过房东家出来玩的十岁孙女寒寒，还塞了一瓣柚子给她，被房东阿姨的儿子看到了，声慢还跟他打了个招呼。
　　不过王雁走出来，揪着男人的耳朵给揪回去，还把声慢给的柚子扔回来，声慢接了个满怀，也不介意。
　　打开门，声慢在门口换鞋，苏戚远就迎了过来，道：“姐姐，鱼在厨房，老板还送了我两个葱呢。”
　　“嗯。”声慢把柚子放进他手里道，“你把柚子皮剥下来，放到厕所的窗户上。”
　　“为什么呀？”
　　“因为厕所臭，柚子皮香。”声慢边撸起袖子边走向厨房。
　　“哦哦，好的。”
　　声慢到厨房一看，大声问苏戚远：“你怎么买这么大的鱼？”
　　“啊？”苏戚远道，“你不是要图案好看的吗？我让老板抓的最好看的。”
　　声慢：“……”难怪老板送你两根葱呢，这要是声慢去买这么大的鱼，得再问老板要两个西红柿。
　　“行，你剥好了柚子把饭煮上，我来做这条大胖鱼。”
　　“好。”
　　后来，苏戚远就一直待在厨房，看着声慢熟练的做红烧鱼，用手指勾起掉落的发丝，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他想要的那种家的样子。
　　他说：“姐姐，以后谁娶了你，肯定是拯救了整个世界。”
　　“你最近嘴怎么越来越甜了？不是馋了吧？”
　　“不是，我说真的，我觉得，每个男人都想娶你这样的。”
　　“真的？”声慢故意逗他。
　　“嗯！”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如果我有这样的魅力，我早就去见我墙头了，哈哈哈。”
　　“姐姐，专注实际，离你最近的不是我吗？”
　　“哈哈哈，是你啊。”声慢在锅里加了水，盖上锅盖，转头问他，“不过嫁到你们家，我大概就不用做饭了吧？你妈妈做饭吗？”
　　苏戚远摇摇头：“我妈妈只喜欢做点心之类的。”
　　“看来我不适合嫁进豪门，我还是很享受厨房里的时光的。”
　　“我也喜欢的……”
　　“您可别！你以后没有我在家不要开火，我怕你把房子给烧了。”
　　“……你继续做饭吧，我去洗洗车。”
　　“嗯。”
　　很久之后，苏戚远都始终记得这晚那盘红烧鱼的味道，不是最好吃的，但却是最温暖的。
　　直达心窝里。
　　第二天，整个一上午，声慢都收到了同事注视的目光，避无可避，她就直接问出来：“你们看着我干什么呀？”
　　王姐拉着她问：“声慢，你不会是总监的亲戚吧？不然总监能好心带你一程？”
　　“不是，总监找我有点事。”
　　“什么事啊？”
　　声慢拉着她胳膊，在她耳边偷偷道：“总监女儿要过生日，让我帮他挑个生日礼物。”
　　“就这事？”
　　“嗯。”
　　“行吧……不过，总监好像跟他老婆的关系一般，原来还有个女儿啊？”
　　声慢嘴甜，哄人开心的话张口就来：“有多少人有您这样的福分，嫁了那么好的老公啊。”
　　王姐哈哈大笑，脸都笑红了，不好意思的轻拍她一下，又提醒她一句：“你最近还是注意点，有不少人看你跟总监走的近，说你闲话呢。”
　　声慢表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