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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加温 万康、覃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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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康的经历相似,严父严母,但却也有不一样的地方,我的父母希望我成才,但他的父母,准确来说是他的父亲,希望阿康可以事事顺着自己,养着自己。并且,阿康的父亲家暴、赌博、酗酒。
第二天,我一改以往的思路,带着精心烘培的蛋糕和路边花店刚运来的郁金香。敲开阿康的病房门,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
“小晚医生,世界上会有亘古不变的爱吗?”
我望着他的背影,鼻子不禁有些发酸。我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轻声回复:
“当然有的。万先生,我给你带了蛋糕和郁金香。”
过了一会儿,阿康才慢慢转过身。他盯着柜子上的郁金香,眼眶红了。
那天,阿康好像对我敞开心扉,和我讲了很多,但只有关于他妈妈。那是第一次,他的声音有了温度。他收下了蛋糕和郁金香,还和我说谢谢,最后,他笑了。他的笑好温暖。
之后的每天,我都会带着蛋糕和郁金香,去病房找阿康,和他聊着日常。郁金香,会留在他的床头,蛋糕却被悉数退回。尽管如此,我还是很开心,因为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在接纳我,虽然还是和我有着一定的距离。
直到有一次,我刚去主任那里汇报完工作。回去的路上,我看到阿康和一个中年男子在争吵,他的眼眶红了,好像一只被困的小兽,不住地挣扎。
中年男人应该是嘉祺的父亲,他的神情也不好看:
“你根本就没有事,来这里装什么?和那个狐狸精有什么区别?狗娘养的杂种,你根本就不是老子的种,你就是个野杂种!”
边说边扬起巴掌,向嘉祺扇去。清脆的响声,将我从犹豫中拉出:
“这位先生,请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打他!”
冲过去,将阿康护在身后,我才闻见中年男子身上有酒味。
“你又是谁?你也配管我,滚!”
听他这么说,我心中不免有些愤怒,但出于一个心理医生的基本职业素养,我忍了下来。正在我犹豫要不要带走嘉祺时,中年男人又说:
“万康,我警告你,你今天要不给我钱,我就没你这个儿子。真是你那不要脸的妈养出来的好杂种。”
说着,又是一巴掌朝阿康扇过来,我顺势踮起脚,挡在他面前。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我的背上。我闷哼一声,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你没事吧?”阿康急切却温柔地问我,眼泪更加地不受控制,还是故作坚强地摇摇头,他看出来我的小心思,手攥成拳头,青筋暴起:
“给她道歉!”
阿康说的是“她”吗?还是“他”?
“你说什么?狗杂种,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我说,给我的主治医生道歉!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你就是个禽兽,我没有你这样的爸!”
“混账东西,老子今天杀了你!”
眼看着两人间的形势不对,我再次护在阿康面前:
“你动他一个试试!”
我一改往日的温婉,吼了出来。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不止是希望自己能治愈阿康,更希望自己能保护他。他拉住我的手腕,近还有一丝颤抖——是我吓到他了吗?就在我再次陷入沉思,阿康却突然用力:
“别和他废话!”
说罢,他便拉着我离开。一路上,他走得很快,就好像变了个人,讲实话,我有点害怕。
“万先生,你能不能走慢点?我有点跟不上。”
他闻声,突然停下,转身。我没留意,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小心!”
他扶助我的肩。一瞬间,我们对视了。虽然,只有短短几秒,我却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光。
大家都说:“看向喜欢的人,眼神藏不住的。”那为什么是眼里有光?
“当内心喜悦时,眼睛的第一反应是瞳孔扩大,此时,黑色眼仁的面积变大,光线反射增加,看起来就像发光。”这是书上的解释,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那天,阿康问我:能不能借他一个下午?我还有点不太明白,就被他拉走了。
我们去了医院附近的小公园,恰好,那里的郁金香开了。我们就那样肩并肩,他在左边,我在右边,漫步在花田中。晴朗的阳光,照的人很舒服,专属于阿康的味道,钻入鼻腔,我好像有些醉了。那天,是我一生中,最浪漫的回忆。
后来的一次聊天,阿康表示,当他讲完家里的事时,我红着眼眶抱了他。就是那一刻,他爱上了我。也是那一刻,他发现,这个世界是有心疼他的人。所以,渐渐地,他也就愿意向我敞开全部心扉。一切,顺利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