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浮云敬山河》瑶林沐

2、前传（桑晚）

　　说实话桑晚这丫头有点害羞，这是东方游的评价，本来这小丫头是要被卖到大户人家里当童养媳的，东方游花了银子把人给赎出来了，而且赶在了拜堂之前，刚回到梨园时，桑晚还穿着一身粗布红嫁衣，小姑娘低着头，连东方游都不敢看，为了不吓着她，司晨只能偷偷躲屏封后看她。
　　后来又过了几天，东方游问她愿不愿拜自己为师，跟着她学戏，一生富贵无法保证，但饭还是能吃饱的，桑晚跪在地上叫了声“老师”，东方游告诉了她梨园的规矩，又让她认了司晨。
　　桑晚抬头看着司晨，才4岁的小姑娘低声地糯糯叫了声：“大师兄。”
　　司晨脸一红，把头一偏：“师妹.....”东方游在一边则只是嘴角上扬。
　　但这俩人真正熟起来却在快一年之后，平时桑晚只跟着东方游学戏，无事时就自己在房内学书，总之基本不与司晨交流，东方游细数了一下，他俩在一内年总共说了不到五句非问候的话。
　　那日东方游心血来潮又出门捡孩子去了，结果就是整个梨园里就剩下司晨和桑晚了，东方游走之前跟司晨叮嘱，要照顾好他师妹，但司晨揪着自己衣角支支乌乌半天没个答复，东方游拍了拍司晨的肩膀，拿起红伞出门去了。
　　司晨不解，便问：“阿姊，晴空万里，为何要带伞？”深秋的雨在江城并不常见。
　　东方游冲他神秘一笑：“雨总会下的。”
　　不出所料，当天晚上雨就倾盆而下，夹杂着电闪雷鸣，司晨把红楼大门锁好，回到自己房间里，点上了一支小蜡烛，便坐到床上开始看书，结果才过了几分钟，可能太过安静的缘故，他竟听到了低咽的声音，他知道师妹不爱说话又有些害羞，有事肯定不敢和他讲，想到这儿他拿起桌上的烛台，打开房门，走到了隔壁房门口。
　　在犹豫了半分钟后，司晨还是敲响了桑晚的房门，在屋内沉默了一小会儿后，一个颤巍巍的声音轻轻响起：“谁？”听着有些发抖。
　　司晨小心地开口：“是我，司晨。”
　　“大师兄？”桑晚的声音听着好了一些：“你等一下。”又过了两分钟，房门开了，桑晚披着长发，眼睛有些许红，睫毛上还带有一点泪珠，右手抱着被子，但她明显比被子矮，被子好长一部分托在地上，两只脚没穿鞋就那么光脚站在地板上。
　　司晨怕吓到她，轻声问：“怎么哭了，怕打雷？”
　　桑晚摇头。
　　司晨又问道：“那是？”
　　桑晚的眼泪刷一下又下来了，哽咽道：“怕下大雨。”话语中满是委屈。
　　司晨是真没想到自己师妹居然怕下雨，而且这么一两句话就问哭了，立刻就慌了，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只能安慰道：“别怕呀，你别哭行不行呀，实在不行我陪陪你。”
　　桑晚红着眼看他:“我不敢一个人.....”
　　司晨点点头,抬手虚扶桑晚，问道:“那咱们先进屋,好不好!”
　　“嗯……”桑晚点点头,把脸埋在手上的被子里,司晨记得自家阿姊教自己要尊重女孩子,不能侵范人家隐私,便没有进入桑晚的屋子,他打开自己的房门,示意小姑娘先进去。
　　桑晚不太好意思，小声问道:“可以吗?”
　　司晨道:“当然可以,我屋里还算整齐,你别介意就好。”
　　桑晚还是顿了一下,但最后终究走进去了,司晨的屋子中，屏风外是一张方形书桌,旁边挨着木头书柜,还有一张低茶桌左右各摆一个圆形蒲团，相对于桑晚的房间没什么区别。
　　司晨关上房门，看着师妹光着的小脚问道:“脚冷不冷?”
　　桑晚低头看着自己微红的脚，其中一只踩在托在地上的被子上,有点不好意思:“有点……”
　　司晨指了指屏风:“你先上床去,我给你倒杯热水。”
　　“好。”桑晚慢慢往屏风后走，司晨的床很整齐,淡青色的被子和屋内的整体风格很像，古色古香，床头放了一本戏词,是东方游“九绝”中的第二绝,桑晚把抱在怀中的被子放到床上,然后爬到被子上用自己粉色的小被子把脚裹了起来。
　　在这段时间里，司晨已经拿着杯子过来了,他把水递给桑晚,这时，桑晚整个人靠着床头而坐，手里抱着司晨的枕头,这间屋子散发着檀木的香味,淡淡的并不刺鼻，桑晚很喜欢这里，正左顾右盼地看着屏风内的市局,见司晨递了水来,便双手接过,糯糯地回了句:“谢谢师兄。”
　　司晨嘴上边答着“不客气”,边在床边坐下,问道:“还那么怕吗?”
　　“还好。”桑晚搂着自己的膝盖,她发现房间内的窗子都用窗纱遮起来了,但依稀还有雨声，红楼的总体隔音还是很好的，尽管外面雨声巨大,两个人待在一起也并没有那样的不安,红楼四面环水,今天下那样大的雨怕是水会涨,等东方游回来要想方法的,不然小心淹了楼门。
　　司晨为了不让气氛现得过分沉默便又冲桑晚问道:“困吗?”
　　“不是很困,中午睡过了。”桑晚答。说实话她和她这位师兄是熟悉的陌生人，有点熟但并不多,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司晨说话,所以人家问一句,她才答一句。
　　“你为什么会怕下大雨?”司晨又问,但当他见桑晚的脸沉下来时,便又摆了摆手“不想说,说就不要说了。”
　　“那天的雨特别大……”
　　“嗯?”对桑晚的突然开口,司晨有些措手不及
　　“我说那天的雨特别大,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就来了好多人,他们给我爹一袋碎银子就把我带走了,我娘哭得厉害,但被我爹拦住了,后来我明白了什么,就任由他们带走了,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大院子,我没见过,他们把我扔进一个黑房子,我听着雨,但直没停,我好饿也好难过,就哭,但他们院里的人听到了，就有个老婆子进来就给了我一个嘴巴说丧气,再哭就扔我去喂狗，我怕就不敢哭了,过不知道多久门又开了,那个老婆于又领进来好几个人,他们给我换衣服洗脸梳头,我不敢说话,那个老婆子领我住一间堂里走，边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