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侍卫，撩拨他》陈欧

10、第10章 记忆在

　　记忆在水底下被迅速打开，过往的片段如潮水般涌来。

　　熟悉的水底下，呛水窒息的感觉，玄影主动靠近拥抱他，还有熟悉的心跳声。

　　此刻，所有被隐瞒的痛，全都被发泄出来，林琅筋疲力尽，却不愿意再让他远离。

　　借着毒效的掩饰，他疯狂地抓住他，紧紧地拥抱着他。

　　失而复得。

　　他记起来了。

　　认出他了。

　　曾经的种种空白的片段，让他疑惑却想不起的瞬间，那些落水忘掉的记忆又都回来了。

　　所以为什么会忘了呢？林琅，你怎么会忘了呢？那么多深刻的记忆！

　　他继续紧紧缠着林玄不松，为什么他们会错误分开了那么久？

　　他的情绪，很不稳定，不是因为情毒未退，是他重新恢复的记忆，是他身体本能的冲动，是他再一次回来的感情。

　　源源不断，向他灌输。

　　那么深，又那么痛！

　　无法抵抗，越深便越痛！

　　他应该让他知道自己恢复了记忆吗？他没有像自己一样忘记，却回避了那些过去，从没有来见过自己，没有试图告诉过自己。

　　为什么他不愿意承认？阿玄不要他了吗？要是自己永远想不起来，他们之间只会是陌生人，然后会是永远的错过吗？

　　林琅的头很痛，他一直在想，却是想不明白，很多事情都不懂为何？他知道自己停止去想那些，或许便不会有这么痛，他却自虐般地想要回忆起更多，想要知道得更明白。

　　林琅觉得自己很难过，难过他对自己一直隐瞒，难过在失忆后，他从来没来再见自己。

　　可是林琅那些感情，比难过要更深，他不想再让他消失，他忧患这种出现，又离开再出现。

　　若不是这次坠崖，他们是不是不会相见，自己也有可能不会恢复过去的记忆。

　　林琅不愿意再放过他……

　　四周好像被柔和的光芒笼罩，这些片段碎片重新拼凑在一起，构成了回忆里许多光景。

　　初次认识，互相陪伴和分开的场景，那些简单又深刻的过往，所有被忘却的瞬间。

　　记忆中还是稚嫩的自己，他便对这个人有了朦胧的好感。直到后来越来越大，少年敏感脆弱的喜欢，心里那些难以名状的情感，发展到最后再也控制不住。

　　年少感情，萌芽与悸动，既开心、又愉悦的，还有遗憾、错过、悔恨，所有情绪。

　　头越来越痛，那些记忆也越来越清晰，他庆幸自己终于想起了。

　　这是一个宽敞的院落，里面一位身着素白锦衣，面容十分清丽的年轻女子，她正对着一个小孩说话，语气里面满是温柔。

　　“妈妈今天做多了糕点，可爱的琅崽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吃不完的时候应该怎么做？”

　　“妈妈告诉过小狼，好孩子要学会分享，窝吃不完，要留给爹爹或者带去给朋友们。”

　　“很久没有见爹爹了，那么我们现在去找爹爹，让他陪琅崽玩好不好？”

　　“好哇，去见爹爹……”

　　两人缓步而行。她温柔地牵着小孩的手，小孩的另一只手还紧紧地抱着糕点盒。

　　小孩身着华丽的锦袍，模样俏皮可爱，且十分的稚嫩。他仿佛没有烦恼，是一位天真无邪的小公子，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女人和孩子路上说说笑笑，能感觉出她性格温柔大方，是一个不可多见的女子，两人来到一处肃静的院落，找到那个忙碌的男人。

　　小孩兴奋地带着糕点，冲进他的怀里，惹得男人一惊，随后神情有片刻放松。

　　男人倒也没击灭小孩热情，将没做完的事情放在旁边，抱起挂在他身上的小孩，逗弄了小林琅一会儿，这才将小孩儿放了下来。

　　男人摸了摸小孩的头，目光温柔地投到了女人身上，然后蹲下来跟小孩说话。

　　“咱们小狼崽越来越有力气了。”

　　“爹爹和妈妈有事商议，让爹爹这里当值的暗卫出来，陪小琅到外面去玩好吗？”

　　“玄二，你出来陪着少主解闷。”

　　男人向外面走廊处一个隐蔽的角落唤了一下，片刻那个角落位置，走出一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暗影，朝他们弯腰并单膝跪下。

　　那是林琅第一次见到他，那个时候他排玄字玄二，还不是暗影的队长。

　　小孩迅速躲进男人身后，偷偷从后面伸出头观望，神情带着对陌生人的防备，眼眸中又带着好奇的光芒。

　　暗影也在静静地看着他，小林琅害怕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双眼睛，带着恭谨和尊敬。那个目光让人感受不到恶意，也让人放下戒备。

　　小林琅鼓起勇气从后面走出来，尝试着和他打招呼，用稚嫩声音道：“泥嚎哇~”

　　“玄二，你帮我看好小少主，但也别走太远了。”男人对着暗影说道。

　　然后将小孩拉了过去，送到了暗影身旁，笑着又嘱咐小孩道：“不要打扰爹爹娘亲了，跟着小哥哥一起出去玩吧！”

　　小林琅过去拉着暗影的手，暗影不会带小孩，他自己也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年。

　　玄二为了不让自己被讨厌，只得耐心地陪着小公子玩耍，迎合少主玩你追我赶的稚嫩游戏，偶尔用很好的轻功带着他飞。

　　他虽然有些沉默寡言，但在少主面前却显得格外温柔和耐心。

　　玩累了，小孩坐在石凳上吃糕点。

　　他突然想起来妈妈要分享的话，从嘴里省出最后一块被咬了牙印的糕点，忐忑地递给暗影：“哥哥，泥吃。”

　　暗影愣了愣，随即恭敬地接过糕点，望着小孩期待的目光，在侧边轻轻地咬了一口。

　　小林琅开心活跃，幼稚又清朗的声音道：“哥哥，你觉得好吃吗？”

　　暗影轻轻点头。

　　从那以后，每次去找他的父亲，都会找暗影或者侍卫哥哥陪他玩耍，只不过最喜欢的还是玄二，因为他是最顺从，最有耐心的。

　　有时候他想一个人玩时，也会看到玄二哥哥守护在庭院的身影，默默关注着他……

　　随着时间的过去，光线位置慢慢偏离，记忆里的他们慢慢地消散。脑海里最后出现一幕不知什么时候的场景。

　　宽敞的院落里，小孩冲进了暗影的怀里，在他脸上啃了一下，糊了他一脸的口水。

　　“二玄哥哥，小狼喜欢你。”

　　暗影腼腆地低下头，脸上慢慢地变红，身体僵硬地不敢动。

　　妈妈教他要学会懂礼貌。

　　见面要说泥嚎，离开要说再见。

　　还有喜欢的人要对他亲亲。

　　“哥哥，你呢？”

　　小林琅追问，“喜欢我吗？”

　　“玄二，喜欢少主。”

　　时间都将过去，然后一切都变得模糊，成为了抓不住的东西。

　　记忆慢慢远去，感情也慢慢地退却，一切都归于平淡。

　　因为少主的身份，他再大一些后就不再喜欢和侍卫一起玩了，那些事情也渐渐被忘掉。

　　如果没有往后再次的缘分，或许他也想不起来了，感情也不会变得不一样了。

　　记忆，再次出现……

　　“为什么我不能离开山庄，为什么父亲要逼我读书？”

　　“我真的受不了了，要不我偷偷地溜出去，但是怎么才能瞒过父亲呢？”

　　“少主，山庄里面到处都是暗卫，你是出不去的。”

　　风玖满脸的担忧，想要少年打消这个想法，拉着主子衣角劝阻道：“如果你出事了，我也会受到惩罚，请你不要连累到属下啊！”

　　从十二岁那年开始，他有了贴身护卫，比他稍大一岁的风玖。

　　“那怎么办？我真的好讨厌父亲，都不想在这个家待下去了。”

　　少年语气稍显阴郁，一脸的烦躁，浑身都透露着不高兴。

　　“少主，你千万不要试图出去，让庄主知道这个想法，你的手心一定会被打开花！”

　　“属下去给少主准备茶点，找学习要用的书籍，你一定不要偷溜出去了。”

　　“严重点被庄主发现了我俩都会被禁足。”

　　“知道了，知道了！你说的我都知道！”

　　“我肯定乖乖听话，不跑不闹，不让他罚到我们。”

　　“风玖，你就放心好了。”

　　说是那样说，不过怎么做，那又是一回事。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天天读书，天天读，日日抽背，还要背。

　　吾日三省，去他的，又不考状元。

　　觉得我体质弱，不让我练武，学不了那些杀招，天天拿读书来压迫我。

　　逼着做这个做那个，从来不考虑我的想法。

　　这样的生活真不是人过的，简直苦不堪言。

　　啍，老子忍不住，不忍了。

　　等风玖把纸笔都拿过来了，我要好好地计划出逃，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

　　任何人都休想再来控制我。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我要让他们大吃一惊、刮目相看。

　　房里计划的时间很快闪过，少年的身影在里面涂涂改改，终于完成好一份简略的计划。

　　夜幕降临......

　　山庄内一片寂静，几乎无人出院，正是不被人看见的好时机。

　　少年偷偷从房间溜了出来，悄悄来到后院围墙，那里有一棵高大的槐树。

　　他利用白天的精心策划，艰难地攀上树干，小心翼翼地沿着树枝向外爬去。

　　然而，由于平日里树上枝叶繁茂，他没能准确判断好，树和围墙的距离太远了，单靠脆弱的树枝，也根本就无法跨越。

　　但是少年不想放弃，或许马上就可以成功了。他一定要摆脱父亲的束缚，于是找准位置，就那么奋力地朝前一跃。

　　夜色中一道暗影穿梭而来，接住差点摔下去的少年，抱着他稳稳落到地下。

　　“喂，你是什么人？”

　　少年惊讶地问向来人，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敢打乱我的计划，我就差一点儿……”

　　就差那么一点儿就可以翻过去了。

　　少年有点底气不足，偷偷摸摸做这样的事，他根本就不敢大声，拼命挣扎地从那人身上下来。

　　仔细观察面前的人，遮住了脸，认不出来是谁，罩在外面的衣服，绣着暗色竹叶纹，腰间系着黑色束带，上面斜插着一把暗匕。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不知道你破坏了什么？”少年故作镇定地呵斥道。

　　“您会受伤，所以属下才来救你，墙那边是山壁，很高！”那人恭敬地朝他回答道。

　　“什么？你……，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吗？”少年有些恼羞成怒。

　　“我又没想着要翻墙，只是想跳在树上玩一下而已，你多管什么闲事？！”

　　“少主是想要出去？外面很危险，您不能私自出庄。”

　　“我做什么需要你来提醒，你现在敢来要求我了？”

　　那人语气坚定，没有任何退让，“若想出庄，应告知庄主，不可擅自行动。”

　　“本少爷不与你计较，只是今晚上的事，你要给我保密，不能透露出来半句。”

　　少年恶声恶气地威胁道：“尤其是不能让我父亲知道，不然我一定会找到你，而且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那人沉默片刻，最终，他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属下遵命。”

　　少年见状，心中稍安，但脸上仍带着几分不悦。他瞪了那人一眼，转身就走。

　　只是没过多久，这次私自出庄的行为，还是被父亲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