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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主今天求人帮忙 本宫与驸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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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城叶家前段时日有了件大喜事。
前些日子,在荥阳老家的二房突然匆匆忙地遣了自家的大少爷回来,一路上星夜兼程,很是神秘。
到了之后一问竟是出了天大的喜事,老家的药山上竟出了株千年参,粗如人臂,放置屋内满屋生香。
这种奇物老家人不敢等闲对待,才急急遣了人送到身在天子脚下景阳城的本家。
若是平日里得了这大宝贝,欢喜之外少不得得添几分忧虑,这种东西家里留是肯定留不住的,但要是送,送给谁,怎么送也是个大难题。
够得着的舍不得,舍得送的没由头够不着。
但现下却是正正好,三皇子李知禹要大婚,眼下各个平时摸不着的大人物正是寻摸上贡的宝贝的时候。
连八十多的老太爷都忍不住说,这是祖宗保佑,这大宝贝来的太是时候了。
托了人,递了钱,总算是和大人物搭上了话。
大人物是梁王府的总管大人。
这梁王是当今的堂哥。先帝爷的几个儿子死的死,疯的疯,算来算去这位梁王可以说是当今最亲的兄弟了,在这个掉块砖能砸死两个官三个爷的景阳城也是响当当的头号人物。
没过几日,叶家便得了总管大人的信,这参,梁王爷要了。
参送出去了,这线也算是搭上了,不说会有多少赏赐,单就是能和梁王爷搭上线,这参白给也算值了。
更别说三皇子大婚后,叶家长房的两个少爷都得以进入太学修学,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天大喜事啊。
故而这些时日,叶家内外连抱猫喂狗的小丫头都得了赏钱,阖府一派精神抖擞,门口的家丁都称得上满面春风。
一日清晨,叶家大门口来了位不速之客。
之所以说是不速之客,倒不是来人面貌有多凶恶,相反来人一袭白衣,剑眉星目,望之竟是一派仙人风姿。
真正让门房心中警铃大作的是这位来人的介绍。
来人自称是太玄山庄庄主燕无逸。
太玄山庄是个什么地方作为一个小门房其实也不大清楚,但必定是江湖人的地界,再加上这白衣客还配着一柄不出鞘就感到丝丝寒意的剑,总之别招惹就对了。
门房咧着谄媚的笑,哈着腰:“不知庄主大人来此有何贵干,好叫我前去通禀一声。”
那人微微颌首:“千年参。”
门房脸色一僵,这发言有点危险啊:“您是想要.........”
“我欲换取此参一节,条件尽可提,劳驾通禀。”
门房的脸色更僵硬了,虚虚的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位大侠,请稍等,小的这就去通禀主家。”
来人再次微微颔首,门房一路小跑前去禀告。
听了门房的禀告,叶老爷犯了难。
叶家虽然牵扯不上江湖,但对江湖之事也不是一无所知,这太玄山庄的庄主燕无逸这几年可是威名赫赫,如雷贯耳。
孤剑扫平伏魔山,一夜荡平青莲教,无涯观的虚风道长连他的剑招都没看清就被一剑封喉。
像这样的人物,就算是叶家这种不涉及江湖事的人家也是不得不知道的。
“去,把家里的那株三百年老山参拿来。”
沉思了一会,叶老爷开口吩咐道,那燕无逸既然能正常地登门拜访就说明或许不是什么一言不合就打杀的莽人,千年参这时候估计早到皇家手里了,好好跟他解释一番,想来他也不会为难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
抱着细细装好的山参,叶老爷亲自到了门口。
“燕庄主。”
门口的白衣剑客轻轻点头“叶老板。”
叶老爷和善一笑,语气略有些恭维:“庄主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客,果真是龙章凤姿。”
“.........”燕无逸看了一眼叶老爷:“参已经没了是吗?”
“唉,真是不巧,”叶老爷见燕无逸不接自己的话茬,讪讪一笑:“这前些日子,梁王爷已经把参买走了,早知道庄主也需要这参,我说什么也得帮庄主留下一半,只是如今参已经到了梁王哪里,实在是不便再去.........”
“无事,参即没了便算了。”燕无逸打断了叶老爷的吞吐,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叶老爷急急上前两步:“总不好叫庄主白来一趟,我这儿还有株三百年的山参,虽不及千年参但也算得上奇珍之药了,还望庄主笑纳。”
“不用了,”燕无逸的身影虚虚实实快速消失在街上,但他的一句话却清楚地传到叶老板的耳朵里:“不会找你麻烦的,放心吧。”
直到听到了燕无逸的承诺,叶老爷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他擦擦有些汗湿的额头,步伐有些艰难地进入府中。
见叶老爷抱着装参的木匣走进来,正在焦急等待的叶家人齐齐围上来。
叶夫人轻抚住叶老爷的手臂,柔声问道:“老爷,情况如何。”
叶老爷摆摆手:“无事了,他们这种人物即承诺了不找我们麻烦就一定会做到的,都散了吧。”
听到叶老爷的回答,周围的叶家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些个江湖人里有不少都是不讲理的莽货,这次能遇到了通情达理的也算是万幸了。
叶家的五少爷今年刚刚六岁,仗着平日里叶老爷偏宠他,大着胆子上前小声问道:“爹爹,咱家得参的消息一直捂得严实,谁也没告诉,那燕庄主是怎么知道的呢。”
叶老爷揉了揉五少爷的小脑瓜,倒也没训斥他,微微一笑:“对于燕庄主这种层次的江湖人来说,哪有什么捂得严实的秘密呢,端看他想不想知道罢了。”
五少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那么厉害的燕庄主能不能将一些秘密捂得严实呢?
厉害的燕庄主自然有能力拥有一些捂得严实的秘密,但至少他此次来到景阳,落脚的地点并不属于捂得严实的范畴。
子夜时分,夜色如墨,整个景阳城都陷入了安详的睡梦之中。
街头巷尾也只有游走的打更人叮叮当当的敲着铁板,矜矜业业的履行职责。
禾丰楼的掌柜的此时却满头大汗,无心睡眠。
白玉制的令牌小小一枚,但仅凭牌上的长乐二字却让这玉牌重若千斤,让有些见识的人不敢轻视。
季桥作为这景阳城数一数二酒楼的掌柜自然不是不识货的人,自然不敢轻视眼前这孤身一人,一袭道袍的女居士。
不过震惊了一瞬,季桥便要跪下行礼。
对面的女居士却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我是来寻燕无逸的,带我去吧。”
“贵人恕......”季桥闻言正要装傻,一个声音传到他的耳边,随即调转话头:“贵人请跟我来。”
将人带到酒楼后面的一处院落,季桥轻声道:“庄主就在此处,在下告退。”
待季桥快速离开院落,一抹白影飘然而至:“不知长乐大公主殿下有何贵干。”
被道破身份,长乐也不生急,只幽幽开口:“我自是有求于庄主。”
燕无逸轻扫一眼眼前之人:“在下一介草民恐无法帮到殿下。”
长乐看着眼前的白衣剑客。
这人嘴巴说着草民,殿下,但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屑,眼神更是一丝波动都没有。
不过长乐也不气恼,她要的就是这种人:“听闻庄主白日里曾去叶家求参,还承诺叶家条件任他们提?”
“是。”
长乐莞尔一笑:“那不知现在庄主的承诺是否有效呢?”
此话一出,白衣剑客井谷无波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你有?什么条件。”
看着终于染上一丝情绪的剑客,长乐并没有立刻回答剑客的问题,反而是做到院内的石凳上,似是愁肠百结的开口说道:“本宫与驸马蝶蚌情深,想必庄主也是有所耳闻吧。”
长乐这话一出,燕无逸面色竟是一僵,随后冷冷道:“确有耳闻。”
对于有些绷不住的燕无逸,长乐倒是见怪不怪,经过这几年的不懈努力,整座景阳城就没几个能在她表白驸马时保持镇定,于是接着深情款款道:“本宫对曹郎之情日月可鉴,至死不渝。奈何父皇与母后却一点不理解我的心意,竟打算让我再嫁。”
一串串泪珠随着话音滚滚落下,长乐掏出帕子轻轻擦拭,打算再接再励,不成想一旁的燕无逸竟然开口说话了。
“殿下与曹将军素未谋面,仅凭着一纸婚约就为曹将军苦守五年已是仁至义尽,如今或许也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长乐惊讶地看了一眼燕无逸,没想到这冷面客竟能说出这话,随即转念一想或许人家就是面冷心热呢,于是开始更加卖力:“曹郎英雄少年,征战沙场威名赫赫,便是不曾与曹郎谋面,我心也早已非君莫属,更遑论我与曹郎还有婚约在身,从我知道婚约那刻起,我便决定了此生非曹郎不嫁,生不能同寝,死我也要和他同穴!”
说了一长段,长宁有些口干,稍停了停后偷偷地看了一眼一旁的燕无逸。
那人面色有些微微松动,眼神甚至有一丝丝震惊,很好这是被我的深情镇住了!
长宁继续努力:“山无棱,天地合,也不能使我对曹郎的情意动摇分毫,如今父皇母后想要我背叛曹郎,再嫁他人,我便是死也是不肯的!”
燕无逸似乎是被这振聋发聩的誓言彻底镇住了,面色怔楞:“你只说,要我作甚。”
长宁知道这是有戏,心中一喜:“具体情形事关国事,我不便告知,只求燕庄主能暂居乾元观一段时日,待合适之时助我一臂之力便好。”
“这........”
“请庄主成全我对曹郎的一片深情,否则我也只能随曹郎而去了!”
“可以!我明日便可以动身!”
长宁迅速道谢:“谢过庄主,明日我着人安排您进观,到观中后,长宁定双手奉上千年参。”
随后快步离开小院。
看着长宁背影渐渐走远,一旁早早告退的季桥从暗处走出:“庄主,您真要住到乾元观里呀?”
“庄主?”
得不到回应,季桥上前两步,走到依然直愣愣地站着宛如被点了穴道的燕无逸身旁。
半晌,燕无逸突然低声说道:“我今夜竟然有些心虚。”
“庄主您说什么?”
摇摇头,燕无歇往屋内走去:“没什么,去帮我收拾东西吧,即答应了便要做到。”
季桥有些不明所以的搔了搔头,不是才说要明日赶回山庄嘛,怎么没一会儿就要住到公主的道观里去了,真是搞不懂庄主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