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孩的故事》七月南山

9、新工作 班比开始过

　　班比开始过一种不为人知的双面生活。平日她依旧是鸭梨日报的金牌狗仔，每天追着明星跑，在车里盯梢的时候一缩就是一整天，兢兢业业的和大哥们抢着八卦猛料——在确定进入刘耀东公司之前，她是不可能放弃自己本来的工作的。可是洗把脸，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她又要去赴神秘人的约会，在高档餐厅里吃几万块的大餐。一秒变脸，切换自如。
　　“喂，大刘这些日子怎么都没声音的，我都不习惯了。”报社里的同事调侃道。
　　“谁知道~他的新女友在伦敦，我们当然拍不到啰~”
　　“他不折腾，我们新闻都少了，还要去明星家24小时的蹲。他那时多好，追着他问就好喽，他忍不住一放炮，明天头版头拿就有了，收工回家！”
　　“就是说嘛，你说是不是呀，班比！”
　　“是呀，好可惜阿～”班比跟着附和道。
　　本岛最大的八卦本人就坐在八卦杂志社狗仔中间，却相逢无人识，颇有点深入敌营却来去自如的意思。
　　突然，班比的新手机响了，备注的名字是“老板”。她佯作无事，走到门外接起电话。
　　“喂，老板~”
　　电话那边是刘耀东，“鬼灵精，干吗呢？”
　　“在想你阿~”班比笑嘻嘻的答道。
　　“这么乖，没上班？”
　　“当然上了，不上班吃什么，刚盯了个24小时通宵，呜~”班打了个哈欠，“困死了。”“那就不要做了，你做那行，风吹日晒的，我也不放心，又赚不到什么钱。”
　　班比不说话，等他往下说。
　　“来我的公司吧，我给你找个位置。”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能做什么，你的秘书好吗？”
　　刘耀东笑了，“你以为我的秘书是好做的？集团所有业务他都熟悉，他是一点一点从基层做上来的。”
　　“那我也从基层做起嘛，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你教我嘛，哪天你看我行了，我就去给你做贴身助理？”
　　“哦？有多贴身？”
　　“有多贴身，就要见面的时候才能告诉你啰～”
　　班比和刘耀东的关系越走越近，嘴上浓情蜜意，仿佛彼此已是非卿不可，即刻就要不顾一切地奔赴，手上的工作却一点也没耽误。
　　此时香湾绯闻稀缺，八卦告罄，一片和乐融融——这怎么行？没八卦狗仔吃什么？
　　既然挖不出八卦，那不如自己“创造”八卦。
　　放眼此时的香湾，最热门的大事件莫过于跳水皇后江霞与本岛财神爷，财政司司长贺松的恋情。这两人一个是世界冠军，一个是金融巨擘，俱是深入俭出、深藏不露的神仙。好一段时间以来，狗仔们挖空心思也抓不到两人恋情的蛛丝马记。原本两人默契的一同不回应，就已是最好的回应，奈何市民们就是要看到一锤定音、高调认爱才肯心满意足。这一直以来的扑朔迷离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班比问过刘耀东，贺松这个人，为人极是谨慎低调——没办法，只要他在本岛金融会议后没有笑，大家便会猜测这意味着经济前景不容乐观，股市立即应声而跌！是以他在外面的一举一动简直像是设置了程序的机器人，绝不肯多说半句，多走半步，永远面带微笑，那笑容永远弯唇30°，绝对对着自家镜子苦练过！标准得仿佛是复制粘贴出来似的。要想从他嘴里吐出点什么，简直难于登天，班比要是有这个本事，不如直接去竞选本岛总督。看来，要从江霞身上找突破口了。
　　这天，班比又守到江霞走出别墅大门，她为人低调，从不带安保随行，虽不接受采访，但对记者也是客客气气的。
　　“江小姐，你要出门啦~”班比和她并肩而行，简直像朋友结伴出街。
　　“江小姐，我知道你想要低调，可是这是好事呀，有什么好瞒的呢，瞒来瞒去，谣言满天飞，反而好事变坏事。你看，”班比拿出一张e周刊的报纸，头版一整版都是一张大照片，正是江霞与一个男生的合照，“这个报道说这才是你正牌男友，你如今在脚踏两条船呢~”
　　江霞脚步一顿，瞥了一眼那张报纸。果然见到自己的脸被放大到吓人，“老少通吃”几个字好不刺眼。她抿抿唇，依旧一言不发，低头加快了脚步。
　　“江小姐，其实我们也只是想把真实情况报道出来，交差了事。可是没东西写，对家又在这里乱放料，我们老板已经发话了，要是再写不出报道，让我们也去生编硬造，诺，你看看，这种编排出来的新闻哪里会好好放照片，到时候满大街都是你的丑照，市民还真以为你本人长这样，冤死了！”
　　这话简直戳到了江霞心里。她又瞥了一眼报纸上的巨幅照片，那照片被故意调整过，果真是“丑照”。照片里的她满面油光，脸肥目蠢，毛孔大到塞得下一个拳头。她若是再多看两眼，简直都要恶向胆边生。想到这种照片已铺满香湾的大街小巷，在全岛市民手中传来传去，她几乎两眼一黑。她只是谈了个恋爱，两人都是公众人物，性格又都低调而已，其实两人感情稳定，好事将近，只是不想大肆宣扬，有必要就给黑成这样吗？她习惯了大陆媒体的谨慎和所到之处的赞美，实在不适应香湾媒体这刀刀见血的打法。原来在这边，沉默不再是金，不出声只会被波脏水。
　　班比看她神色似有松动，再接再励，“江小姐，只要你愿意，我出的报道可以完全经过你同意，每一个字我们都按商量好的来，用哪张照片，怎么排版，都听你的。我保证让你和贺生看起来就是一对璧人，写一段金玉良缘。你知道的，香湾市民其实都好爱你的，毕竟你是天才嘛，那么小年纪就拿到了那么多的世界冠军，又是美女，大家都好希望有本岛的幸运儿能娶到你，大家也跟着脸上有光啦~”
　　江霞终于停下脚步。她迟疑了一下，“这。。。我还要考虑一下。你叫什么名字？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好阿江小姐！我叫班比，是鸭梨日报的，你考虑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班比辞职的前一天，江霞贺松公布恋情的报道占据了鸭梨日报的整个头版。
　　她没有食言，照片里的江霞或巧笑倩兮，或泪盈于睫，每张都是她不同的美。在这之前，连江霞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来坚韧的她哭起来反而格外动人，既纯真又脆弱，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可是，还是要说再见了。
　　班比站在鸭梨日报社门口，看着那熟悉的大门，实在有些舍不得。
　　她喜欢这份工作。
　　做狗仔虽然辛苦，却精彩纷呈，最重要的，是全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就算是她这样一个没学历，没背景的小女生，也可以拿到本岛top10%的高薪。
　　可是，她还是要走了。娱记是碗青春饭，她必须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没人可以天天熬通宵熬到五六十岁退休，做到35，已经是上限，身体早就吃不消了。更何况，这份工的上限不止是年龄。娱记即使做一辈子，也还是娱记，不会因为娱记做的好，就升主编甚至报社老板。既然她迟早得转行，那不如趁着还年轻。
　　刘耀东的公司怎么样，适不适合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人往高处走，那里有无限的可能，或许也伴随着危险，但她不怕，她要抓住这机会。
　　离职的事她没和任何人说，只在办好手续后，给阿陈打了个电话。阿陈倒也不意外，狗仔这行流动性本来就大，班比已经算做得久的了，毕竟这行这么苦，若不是穷，谁会来吃这碗饭呢。他们说好以后常联络，有空出来饮茶。
　　班比在报社辞职的当天，就低调入职了广和置业旗下的长古地产公司，title是助理经理。这个职位实在有趣，你说她是打杂的小妹吧，她毕竟是个经理，拿10万月薪，你说她是高管吧，她又实在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助理。
　　管他呢，最重要是，她的薪水翻了3倍。
　　班比在市场部经理方东渐的介绍下，大致了解了公司的运行情况和这个职位的主要工作。这个方经理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就已经花白，甚至微微有些驼背——市场部经理不应该都是口舌如簧，精明强干的吗？班比暗暗有些奇怪。
　　“周经理，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您随时开口。工作时间可以随意安排，您方便就好。”方经理拘谨地冲班比点点头。
　　咦，这不就是在暗示我，上班只需要来坐坐，喝杯咖啡，挂个名字等着领薪水啰？班比心里觉得好笑。
　　“方经理太客气了，叫我班比就好，”她笑得亲切，“我什么都可以做的啦，我是真的想做好这份工作，学到真本事，您就把我当您的助理，有工作尽管派给我，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也请您尽管指出来。”
　　方经理一愣，犹疑了一下，“这。。。”他认真想了想，“那，那您先熟悉一下我们之前做过的案子，我一会让人把资料拿给你。。。”临走之前，他又有些惶惑的打量了班比一眼。
　　文件很快送了过来，班比一头扎进文山数海里补功课，直看到晚上9点，自问比做学生时用功何止百倍。这时，刘耀东的司机已到了公司楼下，她才头昏脑胀的揉揉脑袋，收拾东西走下楼去。
　　班比坐进车里，看司机正在整理一摞消过毒的白毛巾。她想起每次司机扶刘耀东都要垫着一块白毛巾，不觉有些好奇。
　　“这毛巾是用来干嘛的阿~”班比随口问道。
　　“老板有洁癖，我们接触他的时候都要垫着这些消过毒的白毛巾，他才放心。”
　　“哦是吗~”班比大受震撼，继而好奇道，“你跟着老板多久啦？”
　　“几十年啰~老板第一次买法拉利，就是我送他去的~”司机拖长声音，很有点洋洋得意。
　　“那你老板一定对你很好啰~”班比促狭一笑。
　　司机笑着只是不答。
　　这么龟毛的老板，身边人竟然都能忍，还一忍就忍了这么多年，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钞能力”啰~看来坊间传言不假，刘耀东果然是个大方的人。班比心想。
　　下车后，班比随着服务生的指引，走进福临门包间，仍旧坐在上次的位置上。
　　只是这一次，只有她和刘耀东两个人。
　　“来，入职第一天，欢迎。”刘耀东举杯。
　　“谢谢老板关照，我一定努力替老板赚钱！”班比笑眯眯地说。
　　“怎么样，新工作还适应吗？司机说你刚才还在公司，上班第一天就这么辛苦？”
　　“不辛苦，比起原来做娱记，这体力消耗小得多了。不过就比较费脑子，好在我原来读书的时候成绩也不差，要不是家里没钱，我都好想出国读书啊~现在这些英文是什么意思还要一个一个的查，从基础补起。今天我一定要大吃一顿，好好补补～”
　　“喏，七头鲍，吃个够。”刘耀东莞尔，“这个，给你的入职礼。”
　　他拿出一张卡，放在班比面前。
　　“我用你的名义注册了一间公司，这里面是500万。你去买个舒服点的房子，别再住原来的房子了。女人是用来疼的，怎么能吃那种苦。”
　　班比呆呆接过卡片，在大脑短暂的空白后，一阵狂喜席卷了她的全身，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欢呼几乎就要冲口而出——哇，五百万！她梦寐以求的新港汇就在这薄薄的一张卡片里！
　　“你怎么这么好！”她将卡片捂在胸口，倾身抱住刘耀东，高兴得手舞足蹈，“我有家了！我再也不用和小妹挤在一起啦！你会把我宠坏的，我再也离不开你啦～”
　　刘耀东任她抱着，听她在耳边开心地叽叽喳喳，笑得很是受用。本来嘛，喜欢一个人就是想看到她开心，他房子那么多，送她一套怎么了，难道看着她小小年纪，挤在那样的房子里讨生活？他实在不懂那个孙雨禾，当初送她别墅，她明明也很开心，为什么偏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还要和他强调自己祖上是贵族？真是莫名其妙，别别扭扭。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接受，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