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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祠堂走水   遂安晕 ...

  •   遂安晕的很严重,其中还梦魇了好几次,都是哭醒过来的,遂昀有发现她的枕头全是湿的,夜里定然是哭过好多次,遂昀也是心疼的很,这个妹妹打小就招人喜欢,人机灵又聪明。

      今年的雪洋洋洒洒下了好久,长安,江府像是蒙上了大雾,雪落在枝头,房顶,青砖石瓦,落在人心,让人发凉。山茶在风雪之中亭亭地开着,然后整朵花落在雪地里,像鲜血染满雪地,似断头一般。

      “吱”一声,门被打开了,遂安提着一个小灯笼进来了,另一只手上是食盒。然后她又偷偷关上,府上的人怕她着凉,都不让她出房间,她只能晚些时候偷偷出来。

      祠堂烛火燃的很亮,火炭很足,很暖和,但在遂安看到那副棺材,母亲的牌位,她仍然觉得不真实,这一切一定都是假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遂安的眼睛很美,跟她母亲一样,烛火映衬下,亮闪闪的。

      “阿娘,遂安想你了,特别特别想,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想吃娘您做的麻团子了,上次,娘你给我讲的您年轻时候跟父亲的事情,还没有讲完呢,您说了跟爹爹一起去岭南采茶,还有去江南放风筝,赏花看月,您说可美了,待遂安大一些会带岁桉一起去,那是什么时候啊,等您回来就去,好不好,我等不了太久的…”她便哭边哽咽地诉说,眼睛红了一大块。

      “阿娘,我今天又背了一首诗,是你走之前教我的,你看,我这么快就会了,是不是很厉害啊,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不过前面还有,但是这几句最好背了,所以只记得这些了,阿娘,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啊,等你回来讲给我听好不好?”

      她从食盒拿出几盘糕点,“阿娘,这个是桂花米糕,我记得你最爱这种甜甜的吃食,阿娘的桂花头油我也很喜欢,很好闻的味道。遂安还想让阿娘梳头,绾发。”

      夜色越来越深,深到似乎把天空都吞噬了,遂安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很久,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像要把这辈子所有的话都说完一样。

      第二日,雪停了,婢女在园中扫开昨夜落的雪,不知为何,比昨日更加无声,添了几分压抑,连虫鸣都听不见一点。
      “啊!”

      遂安猛然起身,看着周围,还是自己的房间,兄长在一旁的书案上翻阅着书卷,一切照常,不是在梦中的悬崖边上,也没有人逼她跳下去。

      “妹妹,你怎么样了?”看着兄长走过来,她心中顿时安心不少。

      “兄长,我害怕。”遂安双肩耷拉下来,双眼泛红,眼神中暗淡无光,尽是无助与失落。

      遂昀知道岁桉难过,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整日守在她身边,一点一点抚慰她的情绪,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岁桉泪眼汪汪,让人看了就受不了,遂昀只好一边道:“假的,都是假的,兄长在这里呢。”

      “娘子,不好了!不好了!”春桃惊呼声老远就能听见,整个秋影苑都能听到。
      遂昀厉声道:“做什么!慌慌张张,像什么样!.”

      春桃吓得跪了下来,“娘子,不好了!老夫人叫了一群人到正厅,不知道是说了什么事情,说要让娘子去正厅,当众审问。”
      “岂有此理!遂安这才刚醒,如今府上主母才过去多久,这个什么老夫人就要耀武扬威了!”遂昀怒火中烧,从前姚敏珠在时,府上倒是忌惮一些,如今她走了,那个闲不住的老夫人又想将管家的权利收归。

      春桃声音颤颤巍巍,“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父亲可在府上?”岁昀问道。

      春桃应声:“主君早早出府,至今未曾归。”

      遂昀看着他的妹妹,牵起她的手,目光很坚定,“遂安,兄长陪你一起。”

      遂安乖乖点头。

      如今的江府是多事之秋,姚敏珠一人之死,丞相府已经有些发怒了,姚丞相的掌上明珠就这样子不明不白死了,从前他便不满意这桩婚事,如今,怕是要结下梁子了,江府日后怕是在长安要如履薄冰了。那个老夫人又一心要夺回掌家的权利,二房三房跟不会对他们大房有什么好脸色,这个家是要变天了。

      正厅坐满了人,二房三房管家的都来了,还有兄弟姐妹候在一旁。在坐的人全都各怀鬼胎,全然没有主母刚死的伤神,只有无尽的利益。

      她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人,觉得陌生了许多,慈眉善目的祖母似乎严肃了许多,二叔三叔眉眼间也少了往日的柔情。而这一切仿佛命中注定一般,不过是顺着一个必有的方向发展罢了。

      “跪下!”老夫人厉声道。
      遂安环视众人,并没有跪下,兄长一直站在她的身边,握住她颤抖的手,他轻语:“别怕。”

      老夫人见她不愿意跪下,火气立马就上来了,“你这般是何道理!不敬重长辈!岁昀,此事与你无关,出去!”

      遂昀依然是站在原地,“老夫人,遂安是我妹妹,如今她身子骨尚未好,我也理应陪着。”江遂昀自小就不在府上,而是游历四方,对这位所谓的“祖母”更是没有任何感情。

      老夫人见他不动,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让人拖了出去。

      “外祖母,二叔三叔,遂安并不知所犯何事。”她眼神坚定,声音虽有些发颤,但却听得在场人一惊,没有想到她会反驳。

      二婶倒是先开口了,“昨夜,祠堂走水,火势很大,惊动了老夫人,幸而没有什么损失。”

      遂安一直恭敬站着,“二婶婶,你这是什么意思?遂安难道做错什么了吗?”

      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无事,姐姐不好意思问,害怕吓着五娘子,那便我来做这个恶人。五娘子,昨夜你可有去过祠堂?”她觉着三婶的眼神甚是可怕,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

      “遂安去了,只是想跟阿娘说说话,我太想阿娘了,只是想去看看她。”她解释道。

      “如果没有记错,府上是有规矩的,入夜,不可外出,连出房间都不可,更不可去祠堂这种地方,五娘子,你是要坏了府上的规矩吧。”三婶落座,面中带笑,眼里却是冷冷的,没有一分情分,“况且祠堂走水,只有姚姐姐的牌位掉了下来,你是要谋害亲娘啊?当然也不知五娘子昨日带进去了些什么,今日二娘子一进祠堂,不知闻了什么味儿,立马就身上起红疹了,还是你想谋害亲姐姐?”

      遂安吓得一哆嗦,立即反驳道:“我没有!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走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姐姐会过敏!”

      “不仅如此呢!姚姐姐的牌位上面的红釉还落了色,你入夜而入,是为不详,你恐怕是冲撞了你母亲的魂灵吧。”

      三婶三言两语,早已让在座各位都信服了,遂安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该如何辩解,看着她们,竟没有一个人能帮她,兄长被拉出去,她到底该怎么办。

      “你可知,江家祠堂走水早就传了出去,整个长安全部都知道了,都知道你不详,冲撞了你母亲的魂灵,说不定就是你害死了你的母亲。”

      三婶一句一字穿透进来,遂安不可置信地摇头,“不是的,我没有!祖母,我没有!”

      昔日的亲人为什么都说的那么难听,她没有克死母亲,她没有……

      老夫人手里把玩着佛珠,也没有看遂安一眼,只是静静把玩。

      “放我进去!”

      门外有人在喊,是江策安的妾室,最后实在拦不住了,周氏直接闯了进来,一进来就跪下来,“老夫人,我求求你们,姚姐姐生前最爱的就是遂安,她昨夜不过是提着灯笼去了祠堂罢了,妾身看见了,她没有做其他的,老夫人,即使如今谣言传遍了京城又如何,我们又何必惧怕旁人的话,即使有更多的人议论我们江家,但是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们不会一直记得的,江家名声不会坏的!”

      本来还没什么,老夫人听完周氏的话,反而更觉得她不能留下。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样子江家要承担好大的风险。”二婶在一旁煽风点火。

      “二夫人,遂安还这么小,总不能牺牲她来堵住悠悠众口吧。”周氏帮其辩解。

      老夫人慢条斯理品着茶,拂了拂衣袖,“事已至此,五娘子的事情你与策安一同解决,定要想出一个双全的法子。”

      周氏见劝说无果,腰都塌下来了,“妾身明白。”她起身,遂安被她护在身后,日后,没有姚敏珠,只有她们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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