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报恩》苏鹤安

15、她的恩也很难报 他发现了她

　　林安还是会去宠物医院，只是待的时间越来越少，她还要为了许陌去迎合那些太太。

　　小知见她愁容满面，只能喵几声舔舔她的手作安慰。

　　直到林安离开宠物医院，小知才收起刚才那副乖巧的模样。她半直起身子，医院门外一棵树上，狸花的影子若隐若现。

　　小知现在几乎是寄养在宠物医院的状态，因为沈浩这个院长的关系，其他人也不会对此有意见，更何况小知身上的伤并没有好全。

　　她抓住医护繁忙的时候，开了玻璃箱的门，纵身跳下，轻盈的身影朝着门外走去。

　　狸花见小知出来，从树上跃下。

　　两只猫坐在树下交流。

　　“怎么样？”小知问狸花探查的结果。

　　“她不太好，我跟着她去了她家里。”狸花说出他看到的一切，“那个男人对她很不好。总是吓她。她应该算人类里过得很好的那一类人吧？毕竟我之前在和平村，很多人的梦想就是住进那样的别墅里。”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林安。

　　小知反驳他：“也有些人的愿望不是那样的，不想住进那样的别墅里。”

　　比如许意。

　　狸花不解：“可是那样就很好了呀！他们拥有的一切已经是和平村里的人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梦了。”

　　小知无奈地看着他，要怎么解释每个人类的愿望都是不一样的呢？

　　“如果换做是你，愿意去和宠物猫交换人生吗？”小知反问。

　　狸花迟疑了，“我……不太清楚。但现在做流浪猫挺好的。”

　　“之前我们救下的猫里，有宠物猫有流浪猫，但每个人想要的都不一样，有宠物猫想变成流浪猫，有的又不想；有的流浪猫羡慕宠物猫，有的又拒绝。所以好不好从来都是他们自己决定的。”

　　狸花听完，佩服地看向小知，“没想到你现在懂那么多了啊？”

　　小知高兴地翘翘尾巴，说：“当然啦，我可是读过很多人类的书，很了解人类的！”

　　“那你想好怎么报恩了吗？”

　　狸花一句话让小知的尾巴软软地耷拉下来。

　　她愁眉苦脸地说：“没想到，三花这两天去偷偷跟着她了，但是三花说那个女人一直都不说话，完全不懂她想要什么不要什么。”

　　三花因为之前在宠物医院出现过差点被沈浩薅秃的惨状，所以她说打死也不会来医院找小知，而是让小知晚上偷偷溜出来找她。

　　小知就天天在夜晚的小巷里听三花带来的消息。

　　“她太安静了，总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旁边的那些人类好像围着她说什么话，我不敢离近了，怕她们找人来赶我走。我看了好几天，她永远都是那样安静的模样，等那些人说完她才开口，只不过她好像不太受欢迎？没有人在意她说什么。都自己聊自己的。”

　　三花不免对林安抱有同情，“我很久没有看见过那么委屈的人了，上一次还是我在一个街口看见一群年轻的人类围着另一个瘦弱点的人类欺负……”

　　“这样的人类应该会有愿望吧？比如说想把欺负自己的人欺负回去什么的？”小知合理猜测。

　　三花耷拉着耳朵，说：“小知，不是那样……其实被欺负的人类很多……都没有任何愿望，要不就是……”

　　她没有再说下去。

　　——

　　很久之前三花在外流浪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好心的人类，一个披着直发穿着校服的女孩。她身上总有青青紫紫的伤痕，她总跑来喂她。一开始三花还会警惕，长此以往她卸下心防和女孩的关系越来越近。

　　女孩被人围堵在小巷里，三花毫不犹豫地扑向那些人类。她替女孩赶跑了那些人类，可很快她附近的食物就被人投毒，死了好多流浪猫。

　　女孩为他们的死哭泣。不久后，三花在外觅食的时候，女孩从天而降。

　　她死了。

　　三花听到围观人的惊呼，听到人类七嘴八舌谈论这个女孩。他们都知道她被欺负，他们都知道她的绝望，可他们都没有救她。

　　“怎么就想不开呢？”

　　“被欺负那么久，心理早就受不了了吧？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三花记住了这句话。

　　——

　　“所以，你说她很有可能寻死？”小知震惊。

　　她又要救人？

　　三花的尾巴摇摆不定，“我只是说有这么一个可能。”

　　小知的尾巴一下垂到地上颓废起来，有许意的前车之鉴在，她深知其中的困难。

　　忽然，小知垂下的头突然抬了起来，目光灼灼看向三花。

　　三花被她看得不自在，问她：“怎么了？”

　　“我这次不是又被那个医生救了嘛……”小知小心翼翼地说。

　　三花心中警铃大作，几乎跳起来大喊：“要我再去被那个该死的人类摸？想都不要想！”

　　——

　　沈浩觉得今天真是天降福星，居然让他又遇到了上次那次长得漂亮脾气又好的三花猫！小小的三花猫在他膝上露出肚皮打滚。

　　他看不懂三花的生无可恋，小知站在一旁避开三花射过来的眼刀。

　　对不起了好三花，谁叫这个人类就喜欢三花呢？

　　“太可爱了！不行，我一定要炫耀！”沈浩乐得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了他们的三人群里。

　　林旭：？

　　许意没有回消息。

　　这几天，因为小知不见，再加上忙碌的医院工作，他整个人的气场越加颓靡，活像刚从地狱里爬出的阎王。之前还有患者投诉，但最近或许因为确实害怕他身上的可怕气场，愣是一个人都没有敢说什么，何况许意的专业技术过硬。

　　沈浩自己也忙着医院里的事情，所以一时间不清楚许意的情况；反观林旭急得焦头烂额。

　　一边低沉抑郁，一边没心没肺，他都想能不能让自己这两个挚友互相分一半性格给对方。

　　太互补了！

　　林旭也从许意那里知道那个女孩不见的事情，对自己之前的预判产生了浓厚的怀疑，难不成他们之间并没有爱慕的想法？可看许意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像毫无波动啊？

　　他……他不会单相思吧？

　　正当林旭在思考怎么想办法帮助许意走出来时，许意突然在聊天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他把沈浩的图重新发了一遍，在右下角圈了一只黑猫出来。

　　许意：能拍一下这只黑猫的全貌吗？

　　沈浩放大了那张照片。

　　这不是林阿姨救的那一只吗？

　　沈浩不疑有他，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许意死死盯着手机上的黑猫，一点一点地跟印象中那个身影重合。

　　是她。

　　微信弹来一个电话，沈浩接起。

　　“怎么了？”

　　“那只黑猫怎么在你的医院？”许意的声音有些急切，让沈浩都不由得正经起来。

　　他回答：“上个周林阿姨送来救治的，怎么了？这黑猫是你和阿姨偷偷养的？”

　　许意自然是看到了小知身上的伤口，为了避免猫毛感染，沈浩剃了她周围的毛发，那伤口拆了绷带后清晰明了。

　　他从伤口猜出小知受了重伤，但没想到是妈妈救了小知。

　　“不是我们养的。”许意先否认，后又请求，“我晚点下班了可以去见见那只猫吗？”

　　沈浩爽快地同意了：“没问题，今天的手术都做完了，我可以等你。”

　　“多谢。”

　　他们谈话期间，三花趁机跳下来奔向门口，小黑忙去追，所以没听清两人的谈话内容。

　　三花狠狠甩了甩身子，近乎尖叫：“下次我再也不要来见他了！你的恩你自己去报！”

　　小知可怜地向她卖乖：“别呀好三花！这个人类不喜欢黑猫，就喜欢三花我也没办法呀，我就认识你这么一只毛发油亮、指甲尖利的美三花，你的尾巴是猫界最蓬松威武的！你的胡须是最最闪亮优雅的！”

　　在小知一通彩虹屁下，三花才勉强哼了一声表示不计较了。

　　见她尾巴高兴地摇来摇去，小知才松了一口气。

　　转眼月上枝头，虫子在外叫嚷起来。

　　小知软软地在医院的长椅上瘫作一团，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

　　“喵~”

　　她猛地站了起来，医院门口的树下，狸花焦急地喊着走来走去。

　　小知趁沈浩出去买夜宵的空档，躲开其他人的视线跑到狸花身旁。

　　“怎么了？”

　　狸花忙说：“你之前不是让我和三花看着那个人类吗？今天晚上她像你说的那样突然不坐车了，而且还往湖边去了！”

　　小知浑身一冷，果然！

　　“三花紧紧追着她，让我赶紧过来告诉你。”狸花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问，“你现在能变人吗？万一我们救不下来怎么办？”

　　小知略感知了一下身体，因为受了重伤的缘故，她变人的能力很勉强。

　　她咬咬牙，说：“没事！走！总不能见死不救。”

　　夜色深邃藏匿黑猫的身形，她与许意擦肩而过。

　　——

　　夜晚的夜露公园像睡着的异域美人，林安还记得它最初的模样，平静深邃的夜露湖倒映着天上的月，她曾带着许意来这里看过夜景，那时候他还是小孩，牵着她的手好奇地问东问西。

　　林安一边为他解释，一边偷偷地看向夜露湖对岸巨大的商业楼。

　　曾经，那上面的广告牌会垂下她的代言。

　　现在，曾经的巨幅广告牌换成了巨大的LED屏，她也不再。

　　林安站在湖边，静静地看向对岸的LED屏。

　　五、四、三、二、一

　　她在心里默默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