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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藏宝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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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云儿和其母江揽月被限定三日内离开国公府。
桃代李僵的事情行不通,那姚云儿母女眼皮子也浅,难以成事,索性让她们离府,免得给她添乱。
看在已故父亲的面上,颜知知给了她们一些银票,足够她们在老家云阳买房置地了。
没错,她希望他们可以回到老家生活,而且她们本来也是从老家过来的。
但她们若硬要留在京城,那就只能凭本事了,她不欠她们的,若她们想通了,大家就当亲戚走着,若偏要往死胡同走到时和她作对,她也不怕事。
很遗憾,姚云儿母女选择了后者。
“颜知知,我姚云儿和你势不两立!”一百两银票被她用力捏成皱巴巴的纸团。
“她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江揽月听了女儿回来说的话,也气得咬牙切齿。
姚云儿满脸泪花,将团城一团的银票狠狠丢了出去,嚷道:“别说只有一百两,她就算是给我一千两,我也不依!”
江揽月一愣,忙去门口把银票捡了回来。
“你这孩子,这好歹是一百两,丢它作甚。”
两人从千里之外的云阳老家赶路过来,母子俩无依无靠,快到京城的时候还给被人偷了盘缠,乞讨过来险些被人牙子拐卖,算是她们这辈子过的最黑暗的日子了,远比当初得知被满门屠杀更痛苦。
老家虽然安逸,但穷啊,还有一堆亲戚天天冷嘲热讽的;现在又经历了一路上的惊险日子,母子俩对颜知知人上人的日子可真是羡慕嫉妒恨。
女儿从小没有过过好日子不知道,可她江揽月不同,她从前可是千金小姐,官家夫人,是过过好日子的,知道钱的好处。
“要我说,若她真能给一千两,我们这趟也算值了。”
当初在老家知道了这个外室女的存在、并且还成了世子夫人的时候,不就是奔着分一杯羹的想法来的嘛,当初想着先拿出她女儿嫡女的身份说事,若那外室女是个好拿捏的,就踢开外室女让她女儿顺而代之,若不顺利,让女儿给世子做个妾也可,再不济,凭着外室女嫡母嫡姐的身份,也算是和国公府攀上亲了,如此一来,女儿的婚事不愁没有着落。
一百两肯定不行。
想了又想,江揽月说道:“这样,我们先礼后兵,再去找颜知知谈谈。”
“哎呀你还哭个什么劲,赶紧的,收拾收拾随我去!”
姚云儿一抹眼泪,“谈什么谈,谈再多她能把世子夫人的位置让给我吗?”
江揽月气不打一处来:“开口闭口就是世子夫人,那也要你有那能耐啊!上次被人从房里光着身子扔出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姚云儿:“我穿了衣服的!”
江揽月冷笑:“就你那几片布料?”
叹口气,见女儿无地自容地捂住脸,她语气和缓了些。
“你既然命苦没赶上好日子,就要多动脑子,世子那边你开头太糟糕,往后再怎么补救,机会也不大了,而且我看那颜知知嘴里就没句实话,明明两人蜜里调油,却骗我们说什么见面不识,说起来,她这是引着我们往坑里跳也未可知。”
姚云儿抬起脸:“既然这样,我们和她还有什么好谈的?”
江揽月冷笑:“你爹当初日夜在外给朝廷卖命,也不是全无收获,不然又怎会死得不明不白。”
“娘,你不是说爹不是被南诏人杀害的吗?”
江揽月突然发作,冲她吼道:“不是叫你不要乱问你爹的事吗!”
姚云儿连忙噤声。
她娘什么都好,就是一说到她爹的事情,人就变得阴晴不定,有时候甚至跟疯了一样。
然后就是沉默,可怕的沉默。
她是万万不敢惹这个时候的娘亲的,她怕她娘真的疯了。
江揽月没疯,她只是在想事情。
想到朝廷当初给找到她们,给她们娘俩发了抚恤金后,却在暗地里偷偷在她屋里翻找,不仅如此,她们这么多年来,无论去哪里,做什么事,身边从来就没有少过监视的人。
很少人知道,年少时她体弱多病,家里人便让她学了一段时间的武术,以此来强身健体,可深闺小姐哪里受得了那个苦,堪堪坚持了两个月就没练了。
没想到从那以后,她的耳力和视力就变好了,而且比常人好了不是一点半点。练武的师傅说她骨骼清奇,是练武的料子,极力劝她再练,可惜她当时满心想的都是那姚衡,哪里还有心思练武。
想到姚衡招来灭门之祸,到死都没回来见她们娘俩一面,还把藏宝图留给了那个外室女,她就恨自己当初瞎了眼看上他,毁了自己一辈子!
是的,他们要找的东西,就是藏宝图。
而姚衡,就是因藏宝图而死。
杀死姚衡的人,不是南诏人,而是大梁的人杀的,这个要杀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当朝天子,顺和帝。
这个秘密她压在心里很久了,连相依为命的女儿也没有告诉,她明白,知道的越多,就离死亡越近。
经过这么多年,她本来已经认命了,但在听说国公府一掷千金买夫君的女人就是那个外室女颜知知的时候,她不甘心!
外室女拿着她夫君的财物享尽荣华富贵,嫡妻嫡女却背负着一切艰苦求生,何其可笑!
她要来拿回属于她和女儿的一切!
一千两怎么够,她还真是苦日子过久了,眼皮子都变浅了。
“走!我们去找那外室女!”
江揽月眼神如刀,言语强硬有力,仿佛重生般,全身上下都充满斗志,把姚云儿吓了一跳。
她觉得如果此刻给她娘一把刀,她娘真有可能会冲过去杀了颜知知那个贱女人。
姚云儿受到感染,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了颜知知的院子。
方才姚云儿走后,颜知知又自省了一下,念着是父亲的骨血,再多给些银钱,若她们非要在京城,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期是她们能安安分分过日子,这样的话勉强当个亲戚走着,也不是不行。
可没想到两人一来就狮子大开口。
“要么你让世子娶我做平妻,要么给我们一万两,我们从此两不相欠!”
颜知知简直气笑了,直接给了三个字。
“不可能。”
本以为两人无非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大的招数也不过是联合府里凌玉容姐妹暗地里整她。
却没想到,这江氏竟憋了大招。
江氏让颜知知屏退院子里其他下人。
颜知知挑眉,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这是为了你好。”江揽月轻笑,“毕竟,这种天大的事情,最好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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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凌玠当晚才回国公府就被太子的人叫走了。
得力属下兼好友脸色不虞,太子也不恼,啧啧上前,起了玩笑的心思。
“吴浙间尝有俗谚云,见事难成,则云铁树开花,今看瑾之,大事可成也。”说罢,他搭着凌玠的肩背道,“好小子,听说你昨夜和你家新婚的夫人在外夜不归宿,好不逍遥呢!”
凌玠眉头抽了抽,十分无语,但不得不开口,道:“太子叫臣来,所为何事?”
太子一脸委屈:“无事就不能叫你来?往日的你可整夜整夜的宿在东宫,如今你也算是有了新人,却是和孤生分了不少呢!”
凌玠:……
见人还是那副没表情的样子,太子一阵无趣,也不取笑他了,开始说正事。
“孤接到密报,国子监灭门惨案,幕后之人是……”说道最后,太子无言,目光静静地看着凌玠。
后者脸色微凝,瞬间了然。
“父皇心思难测,行事从不看喜怒,只看取舍,此事,倒也合了之前的推断。”
饶是太子和凌玠平日里如手足兄弟,在这种事情上也不好多说,更何况,太子往后亦是君王,所谓多说多错,凌玠便缄口不言。
太子:“此事不能查了。”
再查就查到他老子头上了,他老子是皇帝,谁敢说皇帝的不是?这不是找死嘛。
凌玠点点头,看向太子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
太子母家是谢家害的,而谢家身后的人是皇帝。
百年家族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就此覆灭,多年来无人敢为其翻盘,现在却是说得通了。
太子苦笑一声,久久无言。
天家无情。
骨肉亲情、忠奸善恶,在江山社稷面前,都不过是权衡术里的一枚枚棋子。谁可用,谁当弃,谁能养,谁必杀,都只是那坐在高位的人一个念头的事。
也许他以后也将坐上去,那时,不知他能否理解现在的父皇。
凌玠拍拍太子的肩膀以示安慰,脸上的凝重表情却仍然未褪。
他和太子连月来暗中调查,从太子母家查到谢家,又从谢家查到姚衡,姚衡已死,如今他仅存在世的只有妻女三人。
为了寻宝图,顺和帝不会善罢甘休……
他突然开口道:“太子,若无他事,臣便先回府了。”
太子摆摆手,头也没抬。
凌玠大跨步离开。
他心跳加快,不知为何,有一种力量驱使着他要立刻回到府中,见到那个人,确认她的安全。
这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上次他回府时也有过一次。
后来,他就得知了她被绑架的消息。
他越走越快,以至于上马车时脚没踏稳,险些摔下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