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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复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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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珩放眼看去是一片黑压压的诡秘森林,枝叶间隙甚至还有浓厚的迷雾遮掩着。传说,这里封印着前朝时的孤魂野鬼。
他顺着浓厚迷雾的脉络探究去,看到的俨然是一处透着无尽幽绿色的湖。在湖岸四方上,有几根生锈的铜钉子深入土壤,在钉头还紧紧系着崭新的红绸带。
四方钉子上的红绸带也相互交错着绑系,使红绸呈现出沙漏形状。仿佛这湖下,有着极为可怕的东西需要镇压。
昱珩看着这样大的仪阵,心中生起了些戒备。
随即他双手交叠,右手中指与大拇指轻捻着一张画着赤色驱浊纹的明黄符纸。
只听见一声铿锵有力的“散!”,绿湖四周的浓厚迷雾和滚滚黑气顿时消散了,连着空气中难闻的血腥味也一并消失。
昱珩在施完符后,额上冒着细细的汗珠。他在诡异的森林中,肆意散发着稀缺的活人气息。
他双手抓起飘扬的墨色衣摆,在湖岸上的青石上坐了下来。狭长的眼眸里,甚至还充斥着刺激和兴奋。
“看来,这次的任务有点意思。小小的驱浊仪式都如此累人,在湖中封印的究竟是何等角色呢?”
在昱珩带些小激动的自言自语结束后,以湖为中心的四方,刹时间风烟俱起。甚至还传来了好几阵的幽怨女声。
昱珩顿时慌了神色,他明明已经用了驱浊符了,怎么还会有邪气。
来不及多想,他用牙齿咬破了右手的食指。鲜红的血液,在昱珩一连串无法名状的咒语下,变成了一个散发着金光的护罩。
在金色光晕里,昱珩仍然细细听着湖中传出的女声。
随着四周风烟的平定,他清晰的听到了湖内传出的声响。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畜生东西!本公主死了都不肯放过,用这个破棺椁封了我三百多年!”
随着一连串抑扬顿挫,清脆空灵的声音传来,昱珩刹时间明白了。原来这湖中封印着的,正是他一直寻找的前朝公主:徽黛。
昱珩脸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大大的笑容。在丝毫没有考量之下,他直接跳入了透着无尽幽绿色的湖中。
……
“咚……咚……咚!”
一阵又一阵的敲击声,在缚灵椁内显得格外清晰。
徽黛听到了三百年来她日日期盼的声音,心里的喜悦是难以抑制的。她知道,能进缚渊林这个鬼地方的道行已经很高了。更别,能进入缚灵湖的人了。
她赶忙说道:“仙人!求您把这个棺椁打开!我在这个鬼地方困了足足三百多年,就连放风也只能在上元节。您就念在日行一善,把我放出来吧!”
徽黛在缚灵椁内,喊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她实在实不想忍受,这个充满血腥味又冷死掉的地方了。
缚灵湖中金光护体的昱珩,趴在缚灵椁上听着徽黛的诉苦和请求。嘴角咧得几乎到了耳根,他实在觉得这个公主好笑。
过了不知多久,徽黛仍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被轻易扑灭了。她的灵体刹时间,散发出清浅的澜色灵力。
没错,这三百多年的鬼生她没有颓废度过。而是努力在这艰险的环境中,努力修炼,现在的她多少也算得上是有点实力的女灵。
在徽黛大吼一声“破!”后,澜色的灵力就如涛涛江水般奋力冲击着缚灵椁。在一声又一声的沉重碰撞下,缚灵椁丝毫未损。
她生生看着她攒了三百多年的灵力,就这样轻易的没了。心中的委屈和不甘,就像丛生的枝丫。
徽黛翻了个白眼,龇牙咧嘴地喊叫道:“本公主攒了三百年的灵力,怎么也算得上是鬼中的上乘。你这个破东西,我连一点木屑都没打下来!你究竟要怎样啊!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个破地方!”
在她肆意挥洒情绪间,不曾想缚灵椁外的“仙人”其实根本没离开过。
在徽黛无助失语时,她听到了一阵又一阵低迷却又铿锵有力的咒语。
在咒语的催化下,她只觉得身体中的鬼灵淤堵似乎通了不少。紧接着,她眼前闪过一阵又一阵的白色光晕。
于光晕里,徽黛看到了过去她被敌国司命使抬入缚灵椁的全程。
光晕流转间,徽黛看到早已为死尸的她,身穿着赤色乱云纹样的华衣,头发上还系挂着金色的铃铛。而她就这样纤零孤独的躺在献祭台上,献祭台的四周有一群穿着青缎衣服的巫者围绕着。
其中带头的是让她无法忘记的仇人一一敌国的司命使。
徽黛又看到司命使矜站在献祭台正面,先用眼光打量了她片刻,接着又缓缓说道。
“此女先天鬼灵圣体,心脉异于常人。堪为银帐皇女的替躯,不过此女命格显贵,有神息相佑。需把她缚于缚灵椁中,再浸入缚灵湖,消其命格。此女方能为银帐皇女所用。”
司命使语罢,身后传来了一阵女声。徽黛也紧紧盯着,光幕的“回忆”。
她看到的是让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女子,那是从小带着她玩的贵妃娘娘:甄银素,但是贵妃娘娘分明是在她面前死的。
徽黛来不及反应,光幕便继续推演了。
在软椅上的甄银素对着司命使慵懒道:“那就照司命使说的办吧。如若事成,我银帐一族,必有重赏予你。司命使,我女儿的命可就交给你了。”
随着甄银素的声音散去。光幕又推演到巫者们同时举起结好缚灵印的双手,对着她的尸体下咒。徽黛看到这,早是难已自抑了。
咒语愈加强烈,周遭刹时卷起了幽绿百鬼灵之气,无数张可忻的人脸在呐喊着。
在呐喊中,那鬼灵之气集中成了一张血色的网将她尸身包裹。随即,成了似肉粽的她被抬起了镶着人骨的缚灵椁中。
光幕推演到这里,便消失了。
徽黛明晰,云国的覆灭与亲人的奇死,都和银帐一族与那周知国司命使逃不了干系。
在徽黛如乱麻的思绪下,她明显感觉到了陌生而熟悉的暖意。
在这暖意下,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了。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徽黛看到了阵阵明黄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