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
-
因为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而且目前修复进度也比较慢，所以我让吴邪后天再来一趟，我们细细探讨一番。
晚上我先去把刻本每一页的破损情况拍摄下来存进电脑里，估测了一下破损程度，准备好要用的补纸，然后就准备休息了。
累了一天，晚上睡觉也不踏实，又总是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我的梦里时常会出现雪域高原，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看了那个壁画的原因，我梦里的雪山，竟演化成一座仙山，又或者说妖山，因为上面那些东西更像是丑陋的妖怪。青面獠牙，三头六臂，凶神恶煞，而所奏之乐更不是瑶台仙音，倒像是某种邪恶仪式的进行曲，令人毛骨悚然。
而后，从层层云雾之下飞上来三只白鸟，共同用黑色的鸟喙叼着什么东西。视线由远而近逐渐清晰，我看到那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那三只鸟各自咬着一撮毛发，把那个人头叼至群妖跟前。为首一妖，正像是壁画上的绿度母，但绿度母的身体本是和常人一般只有四肢，而那个妖怪，我看见她有三只手，第三只手竟是从她背后伸出，从鸟嘴里接过了那个人头。
梦里的视线突然凑近那个人头，我看清了他的脸。
是一张老人的脸，很多皱纹，应该是男性，面容慈祥。可旋即，那张脸突然变得更皱，像一下子被水泡发了似的，然后渐渐变得阴森，狰狞。
我被吓醒了。
醒来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心跳也很快，快得我心口隐隐发痛，喘气喘个不停。
我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我在打着冷颤，我房间里没有空调，只有一个小吊扇，平时搞不好都会被热醒，怎么现在会觉得这么冷。
我又感觉口很渴，想出去倒杯水，又不敢。
这不是我对黑夜的恐惧，我虽然怕遭贼，但没怕到这种程度。平时就算偶尔做噩梦，也不会这么严重。
似乎是一种内心深处根深蒂固的恐惧骤然被唤醒。
我裹紧被子缩起身子，就这么愣神了好一会儿，才感觉缓过来了。
打开手机一看才三点多，我点开一篇黄色、小说，看几章压压惊。这玩意助眠真是有用，看了十分钟左右我就又睡着了。
后面没有再做梦了，总算是一觉睡到天亮，都没有被早市吵醒。
今天打算先弄刻本。
我花了一个早上把书页拆下来编好号，下午的时候把书页上残损的地方修补上，但是一整个下午只完成了一小半。
晚上我本来躺在躺椅上敷着面膜休息，吴邪突然又打来一个电话，问我今天有什么进展。
他不说我都快忘记那鼎的存在了。
我如实说了，今天只修补刻本。
他就不乐意了，说我怎么能慢待他，明明是他先找我的，凭什么后来者居上。我觉得好笑，笑着敷衍地道了两句歉。
吴邪又说：“胖子今天有事回北京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你先别管他的。”
我“嗯”了一声，心说我有自己的节奏。
对面静了一会儿，我说你没别的事就挂了啊。
他就忙说：“诶诶等一下，胖子那个刻本是什么内容啊。”
“问这个干什么？你不会自己问他啊。”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他说这个挺值钱的，我好奇一下。”
“再值钱也没您那个鼎值啊。”我道，“而且上面是八思巴文字，我顶多就能知道它是元代的官方文书，里面干什么的我也无从知晓。”
他“哦”了一声，岔开了话题：“那什么，明天我和小哥去找你哦，别忘了哈。”
“小哥是谁？”问完我就想起来了，应该是那个穿帽衫的神秘男子。“哦我知道了。记着呢记着呢，恭迎二位大驾——”
吴邪一说起青铜鼎，我不由又想起昨晚的梦。
我回到工作室，拿出了我临摹的鼎上的纹饰和那几张照片，又琢磨了一通。
那个梦境，和这幅壁画真的很相似。
我昨天只看仔细了那几只神鸟和神鸟托着的那个图案，如果我的梦和这些真的有什么关联的话，难不成，这个图案就是象征着人头吗？那青铜鼎上四面不同的图案，代表着四个不同的人头？
昨天还有两张照片我忘记看，一张是左上方几个菩萨的近景。我当时认为这几个菩萨就是二十一度母之中的几个，但再看清楚，又觉得确实是有点不一样。
梦里那个长得像绿度母的妖怪，我区分出她不是绿度母是因为她背后有第三只手，这壁画上的几位，没有画出她们的后背，我无法从这个方面看出来。
但是，藏传佛教里的菩萨，头顶多是带着金冠，但这幅壁画上的几位，头上的东西竟像是用布做的帽子。
菩萨戴帽子，这审美挺特殊啊。
昨天看全景图看不仔细，所以没有看出来。但凑近看还是能判断的。
真是越挖越有啊。
但是我现在根本没办法溯本求源，所以倒觉得更烦了。
而且，我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我好像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吧，为什么会梦得那么细？
这个鼎，这幅壁画，甚至说这个文明，难道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思及此，我的第一反应是哇塞，好酷啊，那我岂不是什么天选之女。
第二反应是怎么可能呢。
我一直就是一个特别普通的人，从小到大，除了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其他地方都和别人一样，甚至比普通人还要普通。
不过要说特别之处也不是没有，就是特别倒霉，我感觉我一年有359天都在水逆。
但这也不算什么，我还是平平淡淡地生活到现在，哪里会有这种神秘的事情呢。或许只是我想象力太丰富，才会梦到这种奇怪的画面。
不想了，忍下呼之欲出的牛角尖，我打算睡觉了……我打算玩玩游戏，看到今天早上开了电脑还没关机，突然有点手痒，想来两局植物大战僵尸。
结果就是第一关玩了五次才过，第二关玩了十次还没过。怎么能，种下八个植物，有六个都开出僵尸啊，还他妈是特别难杀的僵尸。
我气得狂锤键盘，狂点鼠标，一不小心点出了我昨晚存进来的刻本书页的照片。
我还在生那些傻逼僵尸的气，就这样怒气冲冲瞪着电脑看，瞪着瞪着，看着那些八思巴文字，又有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我不禁自问道，我真的只活了二十年吗？为什么我看什么都能生出熟悉感啊？！
烦死了，但是又烦又爱琢磨，我学数学要是有这个牛劲就好了。
在哪见过在哪见过在哪见过……
想半天没想起来，一看已经十一点多了，受我师父的影响，我是一个作息规律的人，十二点前必须睡觉。就放弃思考，带着一肚子火上楼睡觉去了。
一夜好睡，隔天又被老头们的早市闹醒。
我清醒后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有没有什么消息，本来没抱希望的，结果看到了一条邮箱通知。
我自己开过好几个邮箱，小时候流行过玩笔友。但是现在的这个，是我师父给我开的，有时候会把一些资料用邮箱传给我。
我赶紧打开邮箱看是什么东西——
一张照片。
是一个寺庙大殿的屋檐，檐上挂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