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修 ） 似曾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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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昭一年二月初七
吹杏宫外院
冬日寅时的天暗沉静谧，江清浅跪在外殿里擦地，双手触碰冰水的刺痛也无法将她从困意中拽出来。
江清浅四处张望一下，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半个时辰过后，小厨房的人开始起灶做饭，蒙蒙亮的天空下，升起了几缕袅袅炊烟，若有若无的传来膳食的香味，是江清浅喜欢的安宁的早晨。
估摸着应是卯时，江清浅最后一遍扫过整个外院，收起扫帚准备离开。路过小厨房，张大娘并另外一个小丫头手忙脚乱的忙活着，招呼她帮忙。
在厨房帮忙是个辛苦活，一是手忙，二来就是嘴忙。连吃了三四个月粗粮馒头和瘦肉汤了，江清浅扫一眼蒸笼，有从前在家时常吃的虾饺，一时馋虫作祟，眨眨眼应了。
除去燕窝还要炖着，张大娘将今日要用的鸡汤吊上，便拉着江清浅一起坐下。有些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李嬷嬷都同我讲了，不必太忧心家里的事。不论前路如何，做好在这宫里当一辈子宫女的准备......”毕竟罪奴没有到年龄出宫这一说。
江清浅抿了抿唇，垂下眸子,像个自闭的小蘑菇拒绝沟通。
“现在你能做的就是过好当下，让你的家人们安心。”
江清浅嘴角扬起了一点笑，蹭了蹭张大娘摸她头发的手。灶台的炉火暖烘烘的，驱散了冬日的冷气，让人沉醉于这份温暖。
真好啊，有这样纯粹真诚的关心。
熟悉的训斥声在耳边响起：“还在这坐着呢？赶紧回房啊，娘娘身边的大宫女们马上就要过来了！”
一听便知是李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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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毫不怜香惜玉的把她拽走：“说多少回了，娘娘善妒。你容颜太盛，要是让人在娘娘面前嚼了舌根，定有你苦头吃。外院的小丫头我还能拘着，要是让云棠她们瞧见了，嬷嬷可护不住你！”
江清浅同她二人打过招呼准备回去。
走在路上，不远处传来几人衣裳摩擦的细簌声，一女子开口就有久居上位的气势：“本宫晨起时头还闷的很，这在外头晃悠晃悠、吹吹风，倒是好受不少。”
江清浅身体反应的比脑子快，她清楚此时离开已经来不及了，恭恭敬敬的跪伏在一边，垂着头，但求逃过一劫。
而楚昭仪还是停了脚步：“这贱婢不去做活儿在这里作甚？”
江清浅答道：“娘娘万福金安，奴婢脸上生了红疹，有碍观瞻，李嬷嬷叫奴婢回屋待着。途径此路，不敢直视娘娘容颜，是以行跪伏之礼。”
楚昭仪皱了皱眉头，这宫女的声音婉如莺啼，有泉水击石的泠泠之感，再瞧她这灰扑扑的宫装都遮掩不了的柔美身段，心里愈发不爽。本有意瞧瞧生的张怎样的脸蛋，又怕倒胃口。
便从她身旁悠悠走过：“那你就在这跪着，跪到本宫去皇后那请安回来。”
青石砖的寒意不断蔓延至全身。
真冷啊，昭仪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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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一月过去，江清浅也已习惯了寅时起来扫院子，从前柔嫩的双手握着粗糙的扫帚，慢慢附上一层薄茧，江清浅有时也看着这双手怔愣。
父亲只说新帝登基最多一年，他就得以平反，叫她安心。为这虚无缥缈的希望和匆匆的叮嘱，她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行差踏错，她以为，一年多罢了，总能忍过去。
可惜这世上有太多的事与愿违。
今日李嬷嬷小儿子远归，她告假了一日，而江清浅扫完院子回房后，心里就一直有些不安。本来打算补个觉，可怎么也睡不着。
隔壁床的阿竹关切问道：“清儿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江清浅温软的笑笑，瞧着有些勉强：“我无妨阿竹，你也早些休息。”
阿竹本要说些什么，但她与江清浅同是寅时起来洒扫，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应了一声后又沉沉的睡去。
江清浅......江清浅还是睡不着，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太阳都还未睡醒，许是李嬷嬷不在，她一直没来由的心慌。
这样躲躲藏藏，提心吊胆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呢?
江清浅耷拉着眉眼，怏怏的，难得生出了几分厌烦与躁意。
这确实是入宫以来的头一回。从小金枝玉叶的小姐，也总要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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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刚刚领回来没多久，外面便突然热闹起来，江清浅稍一思索就猜到是圣上要来吹杏宫。
不过李嬷嬷今天不在，几个大宫女大部分时间都围在娘娘身边，外面一时有些忙乱，江清浅不等躲起来，就被人猝不及防的拉到内殿。
大宫女云棠看到江清浅后皱了皱眉，问道：“我要找人奉茶，叫个粗使丫头来做什么？”
那人忙赔笑到:“云棠姐姐，许多奴才轮到今日沐休，李嬷嬷又恰巧在这时请假了，外院人手也不够，奴才瞧着各人都有活计，就这丫头闲着要回房，就叫她过来了，您若是不喜，奴才这就去换一个。”
眼瞧着圣上马上就到了，云棠又实在想躲懒，摆手道：“就这个吧。”
江清浅有些惊诧，想来是耳房里灯光太暗，云棠未曾看清她的相貌，江清浅正要开口，
“陛下到——”
云棠已经不见了踪影。
江清浅入殿，站在阴影里。这奉茶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要保持安静立在角落动都不能动，不能打扰主子们闲谈，又一刻也不能走神，及时满足主子们的需要。
更遑论，她还没用晚膳呢！
珠帘响动，一个江清浅无数次从父亲口中听到的人进来了。
记忆中还是皇子的陛下就如这般淡漠冷毅，有种与生俱来的肃杀之气，叫人胆颤。
楚昭仪娇柔可人的迎了上去：“皇上许久未来了，快坐下，臣妾新得了一盒好茗，请您品鉴品鉴。”
江清浅本欲将泡好的茶递给皇上身边的许公公，那成想，许公公也不见踪影了。
......又一个躲懒的。
不等楚昭仪再出声，江清浅从阴影里走出，上前奉茶。
遮遮掩掩的是风华绝代的容颜，昏黄烛灯的氤氲下，江清浅低垂着眸子，平添几分温柔，楚昭仪精心设计的妆容和流光溢彩的华服却霎时，变得黯然失色。
楚昭仪已经有些不悦了，脸上本来的雀跃也换成了标准的笑容：“你先下去。”
江清浅求之不得。
谁料圣上放下杯盏看了眼低眉顺目的江清浅。
“这宫女，瞧着有些面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