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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前奏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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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牧卿忍住呕吐的欲望，躲在佛身后面，破庙的门被人推开，几个人进来。
“死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传着。
“她倒是识相。”这是那个送羊肉时的喊声。
“祠里面，可有牌位。”苍老的声音说着。
随后便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尸体似乎被人放下，然后便是森森然的擦刀声。
“先把各家的分好，再把村里人的带走。”老人说。
“我们家牧卿刚回来，得多分些，他瘦了不少。”
“你们家总是落不着好。”
“要说好，谁比得过你们许家呢。”
随后便是几声笑。几分钟后，便是关上门的声音。宋牧卿刚准备走，然后突然停住了。
不对劲。
他刚插上香，那几个人怎么可能没发现。宋牧卿动作一停，古庙里似乎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几分钟后，一个人走来，敲敲这大佛。
“佛像该换了。”宋牧卿一惊，是大哥的声音。
佛像声音空洞，大哥敲了几下，就离开了。
宋牧卿走出阴影，推了推庙门，被锁上了。这倒难不倒宋牧卿，毕竟这在剧本杀里很常见。
他环顾四周，拿起一尊倒塌的雕塑的里的一片构型用的木条。从门缝挑过去，轻轻一挑就打开了门栓。宋牧卿又在身上抹了一些秽土，整理好表情，摆出一副迷路的样子，又绕了几步路，才慢悠悠走向村子里。
村口，大哥提着油灯，站在那里。
宋牧卿的脚步停住了，他僵在那里，有些尴尬的看着那个男人，刚准备说点什么，大哥率先开口。
“迷路了？”
“对。”宋牧卿尴尬的点点头，随后二人一起向村子里走去。
路上，宋牧卿忍不住开口，问“这大灾之年，我们家怎么还吃得起肉？”
大哥脚步一顿，转过头，灯光下，他的脸有着几分诡异的笑。
“你难道，不清楚吗？”
宋牧卿噎住了。他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你是读书人，大哥明白…可是圣人的书是不能拿来过日子的，真那么做，早就饿死了。”大哥说着，拐弯走进巷子里，“你这次回来，爹也没指望什么，明天许举人家里办丧事，忙完，后天就走。到时候，后天会有人搬佛像，你就藏佛像里面。”
“不能光明正大的走吗？”
“走？现在的乡下，你出了村，晚上就横着回来。”
宋牧卿点点头，没有说话，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开口。
“那，那个…”
“哦，你说祁楠啊，村里面今年打算祭河神，到时候，恐怕她就得下去了。”
宋牧卿愣了一下，随后加快几步赶上大哥。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活着？她活着，她能怎么办，一样被逼死罢了。”
“那她也走。”
“她在外面没个亲戚，你要上学，她怎么办？”
“总有一条路…”
“她嫁过来，不管自不自愿，总归是要死的。她这叫逼走丈夫，这叫外人怎么看？族里让她祭龙王，兴许还能入个祠堂。要是不去，那算什么？宋牧卿，你就理不清楚，你不是那个老神仙，在这地方你能做什么。”
大哥说着，推开院门。宋牧卿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回了房间。
房间里，祁楠还没有休息，坐在窗边剪着窗花，看见宋牧卿回来，笑几声。
“怎么了？”
“你想走吗？”宋牧卿突然开口。
祁楠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摇摇头。
“出去了，能去哪呢？”
宋牧卿突然想到娜拉，出走后别无选择的娜拉，撬开时代的门又无法存活的娜拉。他握着祁楠的手，说。
“你听着，这个世界有个地方，很远很远，那里的人安居乐业，他们没有矛盾，没有欺压，人人平等。妻子可以主动离婚，遇到丈夫的暴力可以报官……总之，你得走，你得走，才能看见。”
宋牧卿拿起角落里，被老鼠咬坏的窗花，说。
“这里只有老鼠，撕咬这些东西的老鼠，吃血肉生长的老鼠……”
祁楠愣了一下，她笑了几声。
“能怎么走呢。”
“有，明天晚上，你去庙里的佛里躲着。我给你车票船票，还有其他东西，你跑的远远的。”
“那你呢？”
“那你不用担心。”
祁楠看着宋牧卿，很久没有说话，最后才开口。
“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也是被迫的，我想悔过，这个理由可以接受吗？”
祁楠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宋牧卿没有那么圣母，但是现在的一切太顺利了，好像只要熬过去就能结束。但是他是什么人，能到他手上的副本，那能走寻常路吗？
结合宋牧卿得到的提示，他决定赌一次。
大哥的话看似很有道理，但是又全是漏洞，如果他没有骗自己，那么宋牧卿也不喜欢让对他好的人受难。
大哥也是，祁楠也是。哪怕他们不是现实里存在的。
何况，宋牧卿更清楚，出其不意的结局才能维持高死亡率。所以，也许指定死去的那一条路才是生路，宋牧卿打算赌一把。
他收拾好行李，把两张票给了祁楠，然后把箱子也给了她。
毕竟他又不用考虑通关后的事情，多帮一点是一点。
宋牧卿准备好一切后，长舒一口气。他透过窗户，外面昏昏沉沉的，看不清未来。
“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
“嗯。”
“你还想改变这一切吗？”祁楠沉默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试试看呢。”宋牧卿笑了几声。
祁楠想说点什么，最终也只是沉默。二人吹了灯，便休息了。
随后，一夜无事。
第二天，随着吹吹打打，宋牧卿被大哥拉起来，草草收拾了一下，便走出巷子。
巷子口，漫天飞着纸钱。沿街一块块摆着茶案，放着贡品。贡品多是馒头，偶有水果鱼腥，这都是各家挤出来的贡品。
许家的队伍走得很慢，许府名义上不缺钱，但对这些东西还是来者不拒，颇有贾府风范。
远远的，宋牧卿便看见了那棺材，摇摇晃晃，格外的沉，简直…不像装着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