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是许愿池的王八》尘鸮

31、骰子

　　司清晏看着桌上的书本，皱了皱眉。

　　他的成绩算不得好，因为家中富裕。他大多时候接受的是专业的知识培训，学历也不过是家族用金钱垒起的镀金。

　　如今让他在这几门中选择一个强项，还真着实有点为难。

　　宋牧卿看着他犹犹豫豫，轻轻伸手拉扯。

　　他眼中的桌子前是个带着兔子面具的女孩，书本被翻的破破烂烂，脏兮兮折了角。

　　相对于司清晏，宋牧卿离开学校已经很久了，脑子里残存的东西不多但好歹因为写作的缘故，了解的东西杂乱。
　　“司清晏，选语文”。

　　他拍拍司清晏。
　　司清晏下意识选择了相信他，没有犹豫，伸手将那本语文书拿到了手里很快，他的头上出现了语文老师四个字。

　　很快六本书被六组人分入手中。
　　那对小情侣的男生叫张宇堂，是个理工男选了数学。
　　那对兄妹选了本历史，那对陌生人起了些许争执，但变成娃娃的一方终究拗不过另外一方，最终还是选择了地理。
　　其他的还有老玩家，相比无所谓的许善安和抢夺先机的司清晏，最终选择了化学。

　　既然是分组，就没有太多了解其他人的必要，因此除了那几个新人外，司清晏和宋牧卿都没想着做自我介绍。
　　他们没有害人的心，但也不会好心到培养敌人。
　　倒是许善安似乎起了兴趣，慢条斯理的靠在那里，看着新人小心翼翼的讨论时不时插几句。

　　宋牧卿瞥见司清晏趁着无人注意，手指抵在墙壁画了个十二芒星的符号。
　　一抹微光闪烁了下，很快形成了个虚空的烙印径直没入司清晏身体。
　　明显的，司清晏身子僵住一瞬。
　　宋牧卿拍拍他，害怕司清晏和自己当初一样被什么控制了心智，却也听到了他的呢喃。

　　“停滞”。
　　“什么？”他问。
　　司清晏快速缓过神，在刚刚的祈祷中他得到了神明的回应，但很弱，没有启示，只有被赐予的天赋。
　　——停滞。
　　可以使任何人或者物甚至是NPC，动作停滞半分钟。
　　又是个看上去没什么太大作用的能力。
　　司清晏叹口气。
　　之前神明甚至给予过他修改死亡规则的权柄，但是越到后来祂给予的力量好像就越薄弱。
　　如果——真如他的最坏打算——祂在某天甚至无法赐予权柄，失去了神明的庇护，在现在越来越糟糕的局势中，他该如何立足。司清晏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去想，而是将这次赐予的能力告诉了宋牧卿。
　　两个人凑不出一个具有攻击效果的能力。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那个带着兔子面具的苗淼抬起了头。
　　“老师，今天我们上哪节课？”
　　苗淼声音不大，带着孩子的稚气，胆怯的小心的看着他们。
　　她身上有伤，被遮在那条裙子下，那是一块一块的淤青。
　　她面前放着一本厚厚的习题，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晦涩难懂。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谁都不愿做那第一个冒险的人。
　　目前这个副本还没有展现出很强的攻击性，但很难说会不会一不小心触发了死亡条件。

　　“没有人愿意吗？那么就交给命运，怎么样？”
　　许善安脸上不见丝毫的慌张不安，他推了下那透亮的单片眼镜，那只金色的眸子静静看着所有人。
　　他将手探入大衣口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枚骰子，洁白森然，点数几乎是鲜红的要滴血。

　　“玩骰子吗？我的朋友们，谁的点数小就先安排哪个学科，怎么样？”他笑着摊开手。
　　宋牧卿似乎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股黑色的气息包裹在骰子表面。
　　他想要拦住司清晏，但是余下几组玩家已经同意了下来，就那么以一种胁迫的姿态看向了司清晏。
　　司清晏挑眉，眸子却盯住了那枚骰子——很明显他也看得到，许善安动了手脚，但他依旧无所谓的回答“好啊”。

　　“祈祷”。
　　宋牧卿听到他不动声色的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点声音说了两个字。
　　宋牧卿之前是不信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的，别说那些赞美的诗句和祷文了，他甚至连拍马屁都不会。
　　但此时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用分不出手指的手在司清晏身上费力的画十二芒星，闭上眸子开始不断的低声呢喃祈祷。
　　“伟大的神明，请您投下注视，庇护您的眷者……”
　　但那痕迹并没有亮起，没有祂的注视，也没有任何奇迹。
　　眼看着司清晏伸手向那个骰子，宋牧卿娃娃的脸上显出焦急。
　　但他没有发觉，一抹淡金已经顺着司清晏的手臂蔓延，在他拿起骰子那刻快速驱散了黑雾。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骰子落地转动。
　　很快停在了地板上。
　　六点。
　　许善安意味不明的看了过去，眸子确实落在了闭着眸子双手交叠的那只娃娃身上。
　　毛线的头发垂下，白袍裹着棉花组成的身体，玻璃眸子却不同正常的颜色，那是一种漂亮的透亮的金色。

　　他勾唇笑笑。
　　“你运气不错，接下来要看看是哪位朋友运气不大好了。”
　　所有投掷骰子的手都在颤抖。
　　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数字在旋转中清晰。
　　最终最小的点数是那对情侣，一点。
　　未知的恐惧让男人瞬间面如死灰，惨败的看着那枚骰子。
　　“我不去，我不去！”他后退几步。
　　许善安没说什么，只是好脾气的笑笑，俯身一手按住帽子一手捡起骰子。
　　“抱歉，这是个道具。”

　　随着他话音落下，男人的额头上缓缓显出了一个鲜红的圆点。
　　就如同骰子上的点数一般，红的仿佛要滴血。
　　许善安把玩着骰子，唇角带着笑，仿佛在叙述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好了，现在履行赌约。”
　　宋牧卿放在司清晏身上的手忽然收紧。
　　他能猜到许善安动的手脚大抵是会让司清晏被操纵成最小点数，但不知为何，被他失败的祈祷打断。

　　这会是个很难对付的敌人。
　　不知为何，他无端的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