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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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睡梦中憔悴却依然俊美的脸，凌少尘小心的把军大衣盖在他的身上。凝视了片刻沉睡中的容颜。藤原千夜睡觉的姿势像个孩子，蜷曲着身体，微微抱着的双臂，像个缺乏安全感孤独的孩子。就连睡梦中就轻微蹙起的眉头，让人不禁想要保护和怜惜一下。但是，凌少尘知道，这个人绝对不需要人的保护和怜惜，可是为什么心里有挥之不去想要宠溺他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好多年没有了，说起怜惜，他曾经深深的怜惜那个温柔的男子。说起宠溺，却是那个男子宠溺任性的自己多一些。但是，明明藤原千夜跟莫言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不论家世还是性格抑或是能力，藤原千夜都不知道比莫言强了多少倍？但是，为什么这样一个强势的人偏偏有让人想去怜惜和宠溺的冲动。
无法理解，凌少尘甩开乱七八糟的思绪，这两天越来越多的想起莫言。本来，他早就学会不把喜怒放在面上，那曾经深刻的痛彻心扉的感情也早已让自己尘封在心的最底层。即使是景明轩和林初阳都以为他走出了那份痛苦，只有他知道，自己越来越冰凉的心，每一个孤独的夜里，任凭身边躺着的是谁，再多的激情也驱不散的寂寞和孤独。每当夜深人静，那样的感觉逼得他几近疯狂。
站起身，避开那俊美的容颜。天已近黄昏，绝美的夕阳余晖把绿色的森林染上淡淡的黄晕。倦鸟开始归巢，深深的呼吸属于野外清晰的空气，他胸膛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感谢这两天的修养，被蛇毒侵蚀过的身体，还有些无力和眩晕。但是毒素应该已经被藤原千夜吸完，除了身体软绵绵没有力气外，没有其他太大的不适。
想起，昏迷时，藤原千夜不顾自己中毒的危险，奋力帮他吸毒的样子。凌少尘的嘴角微微勾起，感谢那条毒蛇么，没有能要了自己命，好歹改善了两个人的关系。
恩，对了，既然藤原千夜睡着了，晚饭什么的就只有靠自己了。在丛林里的这些天都是藤原千夜准备食物，凌少尘坐享其成。现在，他有点跃跃欲试的心态。
想到这里，他就开始行动，抓着枪，就在草丛中寻找猎物。想象藤原千夜一觉醒来，吃上香喷喷的烤肉，然后崇拜的看着自己的时候，浑身有说不出的激动和干劲。
藤原千夜是被一阵刺鼻的焦糊味给刺激醒的。他一般睡眠很浅，这是作为杀手都有的警觉。但是两天他极度疲倦，所以睡的比较熟一点，但是，还是被噼里啪啦的火声还有难闻的焦糊味给弄醒了。
睁开迷蒙的双眼，看见天已经全黑了。焦糊味，从他旁边的火堆旁散发出来，某个意气风发的某人正垂头丧气的蹲在旁边，一脸沮丧。
视线再转过去，就看见某沮丧人士手里拿着不知名黑状物体，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发出焦糊的味道。
【噗】藤原千夜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凌少尘这才发现藤原千夜醒了，哀怨的瞪了他一眼，继续茫然的盯着手中已经焦糊的物体；满脸的不甘心。他就不明白，明明看到藤原千夜就是这样随便放在火中烤的啊，怎么换到他就如此失败了。
看着垂头丧气，深受打击的凌少尘。藤原千夜困意全无，爬了起来好奇的问【你在干什么啊？】
【还能干什么，我在烤肉啊，可是怎么烤都是糊的。】凌少尘重重的叹了口气。把手中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肉丢在一旁。旁边已经堆了三块差不多形状的东西，【本来，想烤好了，再叫你起来吃的，结果失败了。】凌少尘终于承认这个世界上也有他掌握不了的事物了。
藤原千夜看到凌少尘沮丧的一直叹气，不由微微一笑。这个男人恐怕从来没有亲自弄个什么食物吧。他看着旁边的焦糊肉，摇摇头，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看着藤原千夜手里烤的金黄金黄还滋溜流着油的兔肉，凌少尘再一次沮丧了，果然做什么都是要有天分的。
闻着烤肉的香味，凌少尘已经饥肠辘辘。这两天两个人都极度疲惫，两个人都吃的津津有味。
满意的拍拍吃的很饱的肚子，凌少尘觉得身体恢复了不少力气。当然，他和藤原千夜如此和谐平和的气氛也是很难得，所以从他们被抓的那天开始，凌少尘难得像今天这样心情舒畅。
仰头躺在草地上，以地为席，以天为被。深山里的天空美的让人神迷。天那么高，地那么宽。星光璀璨，月华如练，所有的世俗琐事都慢慢的淡去，只留下一片澄净空灵。
两个人惬意的躺着，欣赏静夜此起彼伏的虫鸣声。那些尘世的喧嚣，世俗的恩怨都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离他们很遥远很遥远……凌少尘觉得被城市渲染的浮躁的心，慢慢的安静，一切归于虚无，心全所未有的空灵起来。
【喂，千夜，你真不像藤原家的少爷啊。】凌少尘嘴里叼着一根草，淡淡的说道。居然什么都会，他很不服气嘛。
【我记得前两天你还说我不像个杀手。】藤原千夜微笑的仰望星空。藤原家的少爷么？没有人知道曾经他多么厌倦这个身份，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选择出生在平凡之家，过着平凡的生活。
【是吗？】凌少尘侧过身体，略略回想了下，好像确实说过这话。【不过，真的是啊，我看你的野外生存能力很强，身手也很好。奇怪，你们藤原家有权有势，干嘛让你当杀手啊。】凌少尘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他觉得现在至少他们算朋友了吧，这样问应该不算唐突。
【野外生存，那是因为我从10岁开始各种训练，当然有野外生存训练了。至于当杀手，那是我爷爷要求的，他要求的接班人必须是全能的，冷酷的，不能有感情的，杀手好像挺符合这样条件的。所以，从小就开始杀手训练，就很正常了。】藤原千夜缓缓的说着，声线低沉又很好听，没有半丝的感情波动，好像是说其他人的事情。
凌少尘无言的看了一眼藤原千夜，虽然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谁都知道，从小就开始的杀手训练，不知让他吃了多少苦。凌少尘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身为藤原家唯一的继承人，藤原千夜为什么那么淡漠和孤独。这是从小就被严苛训练的结果吧。
【那你小时候，且不是很孤独。】凌少尘的话里多了丝怜惜。
【还好吧。】藤原千夜的语气依然很淡。淡淡的语气里却又有一丝侵入骨髓的落寞。
【千夜，你很能干，你的家族会以你为荣的。】凌少尘发现自己的口才很烂，安慰的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很烂。可是，面对那样玲珑的一个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可是，我从来没有以藤原家为荣啊。你知道吗？我从3岁的时候就独自一个人生活了。一个月才能见一次父母，一个人睡2米宽的大床，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念书。一屋子的佣人都住在楼下，只有我一个人睡在一层楼上。不允许有玩具，不允许有朋友，不允许当众哭泣软弱，甚至在哭的时候连佣人都不准过来安慰。那个时候，最害怕的就是黑夜，因为一到夜晚，整幢大楼没有一丝人气，害怕小小的自己会被黑夜吞噬。我从来没有上过游乐园，从来没有过儿时的玩伴，从来没有被父母宠爱，从来没有权利撒娇。从我生下来那天姓藤原起，我就被剥夺一切可以软弱的权利。我只有不断的变强，不断的达到目标，不断的学会冷漠。这样才算一个完美的继承人。】藤原千夜好听的嗓音低低的诉说那些事实，在夜色里没有悲伤没有遗憾，仿佛只是陈诉一个事实。
凌少尘怔了怔，他从来没有听过藤原千夜对他说那么多话。在他清脆柔和的声音里听不出感情，但是那周身萦绕着的淡漠，让凌少尘的心丝丝抽疼。原来原来，他是那样孤独寂寞的长大。难怪如此冷淡无情，那是怎样的训练啊。简直剥夺了一个人整个儿童时期的快乐和所有情感。这样训练出来的不是继承人，简直就是冷血的杀人机器嘛。
【千夜……】凌少尘真的词穷了。他侧过身，望着身边俊美淡漠的人，手不自觉的想去抚摸那冰冷的脸颊。伸到半路，忍了忍又放下了。他知道藤原千夜需要的不是他的安慰，只需要他静静的聆听。
【没事。。那已经过去很久了。在我五岁的时候还是有人陪的，我的哥哥陪了我五年。他给了我很多温暖和包容。再没有人像他那样呵护我了。他会给我讲外面学校的事，会在夜晚抱着我睡觉，会在我训练受伤的时候给我擦药，会陪我游戏，陪我吃饭。我的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善良的人了。】婉转的声音有说不出的思恋，藤原千夜的脸上浮起温柔的笑意，仿佛他的哥哥就在眼前。
凌少尘从来没有看见藤原千夜如此温柔的笑，温柔的笑意在他俊美的脸上荡漾开来，连那一直冷冽的眸子也浮上笑意。让他的整个脸都柔和下来，莹白的月光下，绝美的笑，让本来就俊美精致的脸少了惯有的冷漠，多了些生气。这样的藤原千夜美的如夜之精灵。
凌少尘呆呆的望着笑意不断扩大的藤原千夜，张张口，居然发不出一丝声音。原来，他也可以这样笑，真是太美了，他不忍心出声打断这美好的时刻，保持着静默。心，随着那绝美的一笑，不断的沉溺再沉溺。多希望他可以一直这样笑啊。
半响，凌少尘才拉回失神的思绪。【你还有哥哥啊，怎么没有听说过，他又为什么才陪了你五年呢？既然是哥哥可以一直陪伴你的吧。】凌少尘低沉的表示疑问。
藤原千夜脸上的笑意突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黯然，本来晶亮的眸子暗了暗，变得深邃幽暗。
凌少尘突然想给自己一耳光，既然只陪了五年，肯定是遭遇了变故，自己还傻傻的揭露人家的伤口。看着藤原千夜的沉默，他心中强烈的不安【千夜。。对不起。。】慌忙道歉道。
藤原千夜没有吭声，依然在黑夜静默着，就在凌少尘以为他再也不会开口的时候，幽幽的叹了口气道：【没事的，那都是过去的事情。我的哥哥和我同母异父。他不是藤原家的人。他在我十岁的那年被我爷爷强行带走了，因为怕他影响我的训练。我被送到了深山，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凌少尘再也忍不住，往藤原千夜身边靠了靠，握住他冰凉的手说道：【没有关系啊，现在，你长大了也有了能力，可以去找他回来。相信他一定在等着跟你相认呢。如果你方便的话，你把你哥哥的相片给我，我们凌氏可以帮你找的，你也知道凌氏的生意路子比较广，应该会有消息的。】凌少尘热心的建议道。他还从来没有如此热心的想要帮人呢，但是藤原千夜是不同的不是么？
旁边藤原千夜的手颤抖了下，不留痕迹的抽出了凌少尘的手掌。凌少尘慌忙看向藤原千夜，这一看又是一愣。
藤原千夜满脸的哀伤，浓浓的哀伤几乎要从他的眸子里盛出来。凌少尘吓了一跳，那样忧伤的表情让凌少尘的心骤然疼起来，他不管不顾的抓起藤原千夜抽离的手掌，紧紧握住，他想把温暖传给哀伤的他。
藤原千夜没有再动，脸上的哀伤随即褪去，又缓缓的开口道：【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他了，他。。他已经过世了。】说完，藤原千夜有说不出的疲倦。他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要说这些，这些都是一直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情感。或许，他真的撑的太久了，也太疲倦了。只是，想要找个人倾诉一下。
凌少尘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握住藤原千夜的手，给他力量。藤原千夜脸上的忧伤虽然褪去，但是周身都是落寞的气息，那绝美的微笑如昙花一现般消失不见。他再也不想看到藤原千夜露出那样哀伤的表情，那样的痛自己就像感同身受一样。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也疼的厉害。他只知道，这个人跟他有同样的痛苦，他们都失去了生命中唯一的温暖和挚爱。他能理解那种心痛，也明白那心如死灰的感觉。
藤原千夜微微闭起的眼帘在轻颤，如蝶翅般长长的睫毛被液体慢慢的侵湿，颤抖的睫毛终于承受不了重量，滚落出一颗晶莹的液体。泪珠滚过白玉般的脸颊，凄艳绝美。
千夜，千夜，不要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不要这样哭泣。我。我会心疼。凌少尘像着了魔一样，温柔的把唇覆上那不断颤抖的眼。极轻，极柔，带着说不出的怜惜和抚慰。
四周虫鸣的声音都似乎低了下去，不愿打扰那宁静的相拥。
夜凉如水
月光如华
藤原千夜没有拒绝，他太累太倦，他需要温暖，那怕那温暖如梦幻般不可实际。但是，此刻他的身心都渴望着被拥抱被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