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女配不佛系》不易一

10、第十章节 “冒昧

　　“冒昧问一下，姑娘可否聊一下当初赵国攻打的事。”秦为景突然问。
　　“对呀对呀，当初究竟是个怎样的情形？”秦为景附和道。
　　慕厢一时间愣住了，她看了看这为看似礼貌温和，却轻易揭人伤疤的公子，心中不由嗤笑，他也知道冒昧啊。像这些上位者只会在意是否能达到目的，又怎会在乎自己所为是否会伤害到无权无势的老百姓呢。
　　秦为景虽说是疑问的话，但语气却是肯定的，他料定知道他们身份不凡的她，不会拒绝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也许秦为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骨子里的高高在上与目中无人。
　　秦为远虽然没什么心眼，但骨子里的自我是一点没少，他的这种说话不懂思量的任性又何尝不是仰仗于自己的家世呢。
　　心中嘲讽了一番，慕厢仍然笑着回答，毕竟她今日本便是来结这个善缘的。
　　“得亏我记事早，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回你们，但我也只能告诉你们我的经历，别的的我也不清楚。”
　　“我爹爹是个普通的将士，家就在临江镇这边，因为娘亲早逝，所以一直以来都是爹爹照顾我与弟弟，是在没办法照顾我们时，便会给些钱财给邻居，让他们稍微照顾我们一段时间。”
　　“当年赵国突然攻打这边，大多数人都忙着逃跑，爹爹本来是想托人将我与弟弟送走的，但与爹爹交好的人都是选择留在清河县这边抵抗赵国军队的将士，他们甚至自顾不暇。好不容易找到一户愿意捎带孩子的人家，但也只愿意带走弟弟这个男孩。”
　　“那户人家自己多年无子，愿意带走弟弟这个男孩子，但前提是弟弟得归他们家。”
　　“无奈之下，爹爹只能答应，我被送到选择留在清河县的人家照顾。”
　　“实话说，当初留在这里的妇女孩子都是将士的家属，留在这里的老人都是宁愿死也不愿意挪根的人，还有一些家世清贫，腿脚不便的人。”
　　“因为敌多我少，敌强我弱的局势，当初的战争打得非常惨烈，每次都有缺胳膊断腿的将士被抬回来，我们这些孩子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到后山处，根据大人们的描述采些草药回来。”
　　“不久后，我便看到爹爹被抬回来的尸体，当时盖着草席，身边的人也瞒着我，但是我看到尸体垂下来的手上扣着的平安结，那是爹爹出战时，我给他扣的，所以我知道那就是他。”
　　“我不想大家担心我，所以只能装作不知道，然后偷偷地在晚上到大家停尸的地方去找他，因为来不及掩埋，那天被他回来的尸体都放在一个破庙里，等到第二天进行火化，那段时间清河县的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我在一排排尸体当中找到了我的爹爹，我轻轻的掀开了草席，借着手中烛火的光看到了令我终身难忘的一幕，父亲的脖子几乎断开，耳朵只剩半只，两只眼睛都被剑划瞎了，身上有无数道伤口。”
　　“我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跪坐在旁一动不动，是在庙里守灵的伯伯发现我，将我带回去的。”
　　“尸体焚烧那天，我第一次看到了焚烧尸体的场面，一直以来干这种事情的时候，大人们都会把我们这些小孩关在屋子里不让出来，那次是在我的百般央求下才允许我去送爹爹最后一程。”
　　“因为地方不大，所以尸体只能一起被放在一个草堆上进行焚烧，也许是尸体太过惨烈，每个尸体上都被盖了一层布料，白布早就已经用完了，所以盖上了各种颜色的的布，其实那时候颜色已经不重要了，盖住尸体也不过是为了给将士们一个体面罢了，我和大人们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火舌将尸体吞灭，待火焰燃烧殆尽之后，我亲手收集了爹爹的骨灰。”
　　慕厢平静地讲述着，仿佛遭受劫难的不是她。
　　“节哀啊。”秦为远支支吾吾道，向来被保护得很好他从未想过战争是那样的惨烈，他一直以为成为杀敌的将士事件很恣意，很威武的事，慕厢的话成功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他后之后觉，自己与兄长似乎在戳别人的痛处。
　　“没事，事情已经过去了。”慕厢对着有些内疚的秦为远粲然一笑，怎么形容这种笑容呢，你仿佛看到阳光普照下，百花齐放，世间再无一丝阴霾。
　　这笑容不仅秦为远看愣了，便是向来淡漠的秦为景也不由被吸引了目光，心里有了一丝悔意。
　　“我后来在官府的安排下被人收养，虽说还是没娘，却也有了极好的阿爹与阿弟，就是不知我被送走的弟弟现如今过得怎么样。”她又道。
　　“你想找回他吗？”秦为远问。
　　“想也不想。”
　　“这话是何意？”秦为远听迷糊了，怎么就既想又不想呢？
　　“若他过得不好，我便想将他找回，尽我所能去照顾他，他若过得很好，我这个做姐姐的便也不愿去打扰他的生活，影响他与新的父母的感情。”
　　“我呀，只想找到他，看他如今过得怎么样。至于回不回，并不重要。便是只能当陌生人，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