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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试炼   绵里客 ...

  •   绵里客栈的掌柜还未歇业,易山匆匆买了两个肉包子塞进行李,又立刻转身赶马。此时已是傍晚,晚夏将尽,蝉蛙叫得欢脱。

      “驾!”易山挥鞭策马。马儿仰天斯鸣了一声,奋力奔腾起来,扬起了入城道路上的土沙。一人一马渐行渐远,在弥漫的烟尘里变得模糊朦胧。

      到里通门的城墙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令牌。”立在里通门的侍卫身形魁梧,佩刀着甲,话语里藏着不可抗拒的压迫感。“我要是和这个人比起来,谁的内力更胜一筹呢?”

      把令牌递给看守的时候,易山忍不住想。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接过令牌,易山面不改色。她知道这个侍卫没有刻意使用内力,但在递过去的一瞬间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力量的威胁。

      易山有些躁乱。

      里通门高大的城墙在夜色下显得古朴又暗淡,但是没有人怀疑这座屏障的力量。

      拿着令牌的侍卫给在里通门一旁小亭里的看守点头示意。

      看守早就在守在亭口等待,客气恭维地朝侍卫行了一个礼。黑夜笼罩着城里城外,小亭的亭角上点着两盏灯,亮暗交错,看守的脸色模糊不清。

      “爷,我这就过来拿去核验!”看守小跑过来,双手接过令牌,又立马跑回小亭了。

      里通门依旧是通往那个暗城的第一步。令牌的花纹并不复杂,江北阁的每一个暗卫和刺客都有。但是每一个令牌都无法复刻,因为养在江北阁镇渠的镇虫虫母只有一个。

      在镇虫这个种群中,只能存在一个虫母,这个虫母死了,才能有下一个虫母出现。

      每个持牌人都要用血养一只镇虫,镇虫养成之日,便有专人将养成熟的镇虫与令牌泡在取来的镇渠的池水中,一起用瓷罐封住,七日之后,再将镇虫和令牌一同取出,镇虫交由虫母而食,令牌自留。

      镇渠的池中央育有镇莲,镇莲与虫母相伴相生。镇莲每月结一次果,不问春秋,不问冬夏。取其莲子泡成酒,称之为镇酒。只需将一滴镇酒滴在令牌上,使其吸附,令牌便会自行变换纹路的浅淡,变换的纹路各不相同,是以令牌独一无二。

      若非阁中人,得不到镇虫,便无法与和虫母相依相生的镇莲取得联系,那这镇莲莲子泡出来的酒,滴在那伪造的令牌上,也是毫无反应了。

      因此这令牌也叫镇牌。

      易山跟着那小亭的看守走到亭外,看着他核验,易山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是她每次都会看。

      那看守并没有拿出镇酒,而是取来一根银针,放在烛上烧灼一会儿,随即将银针扎进了自己的手指,一滴鲜血滴了她的在镇牌上。镇牌仿佛受到了什么滋养一般,突然显现出深刻而又错综复杂的纹路,流动地变幻着。但这流动的纹路很短暂,只是一会儿,镇牌又恢复了它原本的样子,似乎刚才牌纹仿若有生命似的流动只是人的错觉。

      看守没有用镇酒来核验,因为看守他自己就相当于一个人形的镇酒。

      其实原本,镇牌还是用一缸一缸搬来的镇酒来核验的。直到后来,掌管镇渠的那些人发现,只要将人放在镇酒中浸浴一年,每日泡足一个时辰加以运功,从此镇酒入血,这人的血便也与镇酒的功用无异了。

      按理说,这个发现是可以拓展出一个“人形镇牌检验”的业务的,不过没有哪个人愿意担这份差事,至少在江北阁里面,没有哪个正常人想当人形镇酒。人人都知,镇酒是剧毒,触之者,饮之者,无不痛苦万分,内力逐渐散失,直至最后形状癫狂。

      因此最终成为人形镇酒的人,要么是阁中的叛徒,要么是敌人。

      人形镇酒,其实是一种刑罚。

      很多人知道自己要成为人形镇酒的时候,往往会选择自绝性命,不受这镇酒之毒。但是也不妨有很多热爱生活的人,区区镇酒之毒抵挡不住他们生的欲望,他们愿意承受镇酒带来的痛苦。慢慢地感受着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到最后形状癫狂。

      在亭口核验镇牌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批。

      立在亭口的人形镇酒,提醒着每一个进出里通门的人,背叛和敌人的下场。

      “姑娘的令牌无误,请收好。”看守低着头,双手捧着令牌递给了易山。

      易山低头,发现看守的双腕一直往上到被衣袖裹住的小臂,已经出现了青紫斑驳的痕迹,这是镇酒之毒即将毒发的征兆。

      看来下次再回来,看守又要换人了。

      待易山接过镇牌后,那看守又昂起头来。和刚刚的伏低姿态不同,那看守的声音突然变得鸿亮了许多,他向那个在里通门城墙下的侍卫大声道:

      “军爷,核验完毕,令牌无误,请放行!”

      每次听到看守这么大声吆喝,易山的心里都觉得又好笑有佩服。

      易山觉得他们每一次核验无误后大声吆喝说得这些话,和他们收令牌的小伏低姿态实在太有差异,就像台上表演的小丑一样。

      这些人,敢做叛徒,敢当江北阁的敌人,但是现在却成了苟且偷生大声吆喝的看守。然而他们当看守又实在是尽职尽责,易山自问可能都做不到他们这份上。

      要知道,喊这一嗓子,对于武功尽废,内力尽无的人来说,需要消耗太多气力。

      穿过里通门和江北阁之间的重重房檐水榭,便是江北阁正阁的大门。正阁内此刻已经站满了前来试炼的弟子。

      “易山!”祁潇潇远远地就看见了她,神色有些惊喜也有些期待,大声叫出了她的名字。

      正阁中其他人有的听到了易山的名字,也回头朝门外看去。

      易山愣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进那灯火通明的阁内。

      晚风吹得门窗居然有些响动,烛光摇曳,阁内一下子聚了这么多人,却并不令人感到沉闷燥热。

      “你来得有点迟啊?”祁潇潇疑惑地问了一句,不过她似乎只是随口一问,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眉眼一弯,迫不及待地拉着易山分享:“你知道吗,阁内这次又来了一个新人,听说可厉害了。她叫阅沨!”

      “阅沨?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江北阁中,很多人看着脸熟,其实并不相互认识。

      在她们所处的这个群体里面,也不会有人想让自己的名字被所有人都知道。

      那些一开始就把自己名字广而告之的人少之又少,而有能力把自己的名字让所有人都知道的,更是凤毛麟角。

      “喏,”祁潇潇指了指正阁侧墙上挂着的一块镇牌。

      “原来镇牌还可以刻自己名字啊,这人还挺有胆量的。”易山笑了笑。

      “说不定不是她自己刻的呢,是上面的人安排的手笔。”祁潇潇眼里装着不加掩饰的狡黠,“不过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们和这个人不是一个世界的,大概连成为她的对手都没有机会。”

      “哦。”易山应了一声,“也没什么很大的区别吧,都是在这个地方。”

      “嗯?”祁潇潇敏锐地的捕捉到了易山的这句话,眼中的笑意变得深沉,“看来你想跟她比试比试啊!”

      易山赶忙推开了祁潇潇,望了望四周,见没人注意到她们这里,才松了一口气。“你在说什么呢!我们怎么比得过?”

      “也是。”祁潇潇点了点头,话语又变得严肃起来:“我开个玩笑啦。谁会没事去招惹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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