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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 121 章 满意 ...

  •   嘴上说着不能信,心底却摇摆不定的秒甩脸。

      棠溪孑看着他呆滞的面庞,咯咯笑,“徐总,你还真信了。”

      她只是对着他姿态稍许认真而又坦城地说了句我爱他,徐瑾阳立刻停下了喋喋不休的嘴,满是震惊地看着她。

      回沪市没多久,棠溪孑立马找到徐瑾阳。不出她所料,徐瑾阳上来就没给她好脸色。

      棠溪孑一边含着糖,一边听他满口放炮。

      放炮的内容无疑是围绕着宋霁骁那傻瓜。

      老生常谈,他说,不爱他就放过他。他说,因为她,宋霁骁又高烧住院了。

      可是她明明就放手了,还要怎样?

      她知道宋霁骁会出现,所以她提前离开了。

      她已经尽可能的避免出现在他面前了,还不够吗?

      既然他一口咬定她不爱他,那她偏要跟他反着来。

      没想到就这一句话,竟出乎意料地让他彻底闭嘴。

      深沉的语气在车内响起,“棠溪孑,这话一点都不好笑。”

      棠溪孑瞟了眼面色凝重的徐瑾阳,撇撇嘴,暗讽道:“徐总,年纪大了,话多,我明白。”环视车内,抱歉着继续说:“车内没水,你要是渴了,还是忍一忍。”

      从上车到现在,徐瑾阳的嘴就没停过。

      说完,主驾的温念腾出一只手顺势拿走杯架上的苏打水。

      一瓶突兀的苏打水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消失在徐瑾阳的眼底。

      徐瑾阳的脸肉眼可见的乌青。

      棠溪孑冷笑地掠过他,目光看向窗外。

      徐瑾阳沉声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冰冷的声音似乎要冰冻一切,让这一刻静止,“赎罪。”

      赎罪,在温娣的坟前赎罪。

      *

      棠溪孑按着徐瑾阳跪在温娣的坟前,说:“真相?”讽刺道:“没有真相,真相死了,只有事实。温娣只有一个,谁也无法同她百分百的感同身受。”

      即使她知道了一切又如何?也只是无限感知真相罢了。

      她一直想要的真相在温娣的内心。

      按着徐瑾阳肩膀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骨节突出着,徐瑾阳却毫无知觉,所有的感知全在眼前的无字坟前。

      寂静的山间回荡着棠溪孑讽刺的声音,“事实就是自杀。”

      “可一个健康正常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的自杀?”

      不远处,高耸的树枝上立着一只黑鸟,一动不动的面向两人。

      棠溪孑:“没有凶手,但所有人都是凶手,一个都逃不了。”

      说着,按着他的手松开,后退一步道:“我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现在,该到你了。”抬头,盯着树梢上的鸟,道:“你不是说还爱她吗?”

      “那就跪到她满意为止。”

      “啪哒”两下,树梢上的鸟煽动翅膀,飞入空中。

      棠溪孑收回目光,转向墓碑,话藏在喉间,“满意了?”

      *

      “啪啪啪~”接连不断的雨水敲击着玻璃窗。

      窗外瓢泼大雨,伴随着一道闪电的落下,轰鸣的雷声震激着大地。

      就在棠溪孑闭眼的瞬间,窗帘挡住了这片轰鸣。

      再睁眼,对上的是程曼审视的目光。

      棠溪孑唇瓣向上微扯,“审视犯人?那请问我犯了什么错?”

      “什么错?徐瑾阳终身残疾。”程曼一字一字清晰而出,“徐氏要讨个说法,你说如何解决?我不想因为这事影响两家的合作。”

      满意?

      一个去世的人怎么会开口说话?

      那到底要跪多久才算满意?

      跪到……徐瑾阳双腿落下终身残疾的结果。

      跪了多久?

      她不记得了,她只知道徐氏找到徐瑾阳的时候,徐瑾阳已经脸色惨白的倒在了温娣的坟前。

      那天……棠溪孑眸光转向紧闭的窗帘。

      那天也是个雷雨天。

      徐瑾阳淋了多久的雨,她也不知道。

      反正他是被人抬下山的。

      如果不是发现即使,她想,他应该能跟温娣见面。

      “说法?”棠溪孑笑笑,“什么说法?”

      “他要了吗?”眸眉想了下,“好像没有吧。”

      “我记得至今为止,都没有徐氏的人找过我。”

      “况且……”拖长着尾音,目光忽的凌厉,“他敢问我要说法吗?”

      “他有什么脸要说法?”

      “他们手里,谁不是拿着一把刺死的刀?”

      “不对,不止他们。”棠溪孑纠正着指了指程曼,又指了指自己,“是我们,我们所有人。”

      “轰隆”又是一道震耳的惊雷。

      这雷响得似乎就劈在了她的头顶。

      程曼不疾不徐,反问:“我们?”

      提笑道:“棠溪,这就是你要的真相,满意了?”

      “是。”程曼认可道:“是我们。她的死看似跟所有人都没关系,但每个人都是撬动她死亡的幕后推手。”

      手指了指棠溪孑的左心处,“你说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棠溪孑眼底泛起淡淡的酸涩。

      那日她跪在坟前,师父前来替换供果,她问师父,“她为什么要自杀?”

      师父反问她:“小姐为何难过?”

      “她对小姐一定很重要吧。”

      重要,非常重要。

      重要到已经成为她的执念。

      世间万物,皆可为执。

      亲情,友情,爱情,名利,仕途,亦或是任何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人性好像如此,越在乎什么,便越执着于什么。当人群聚拢,所有的所执所念混为一团,欲望显现。匿在执念中最纯洁的爱,最美好的事物终会被污秽的欲望吞噬,最污秽之人将活的最为“潇洒”,而最纯粹之人,最为痛苦。走不出的执念,必是禁锢于己的枷锁,放不下的,亦是杀死自己的无形利刃。

      困住她的从不是程曼的牢笼,而是她自己。

      她在乎什么?他们在乎什么?

      而温娣又在乎什么?

      十多年前,她住院。讨厌消毒水味的她在医院门口晃荡的时候遇到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老人衣衫褴褛的闷着头在垃圾桶中翻找着什么。

      她盯着那老人看了半天,直至老人从垃圾桶中翻出一个空瓶,空瓶放进脏兮兮的塑料袋内。接着,老人又继续翻下一个。

      连着好几天,她都在同一时间遇到了那位老人,有时还会看见老人的同伴,一起反复寻着空瓶。

      在出院的隔天,出于好奇的她终是忍不住地上前问个清楚。恰好这时温娣来看她。

      原来两位老人是夫妻,从小县城来,来这是为了给女儿看病。

      大城市,看病贵,为了给女儿治病,他们边打临工,边治病。由于病情原因,每日探望时间有限,想着能多挣一分是一分,所以她才会在固定时间看到老人翻垃圾桶。

      这时间正好是探望从病房出来。

      又多问了几句,她便被温娣赶回了病房。

      回病房之前,她找到了老人女儿的病房。是个小女孩,比她还小,却患了癌症。

      她同温娣一起蹲在窗外看向病房里瘦骨嶙峋的小孩。她转头看向温娣的时候在她眼眸中看到了心疼还有……羡慕。

      她羡慕什么?

      后来,那小孩被棠溪孑资助了。

      在她资助的过程中,温娣说,她无时无刻希望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起码,还没那么难过。

      可即便不是亲生的,也有人爱,也有人在乎。多么讽刺!

      那小孩不是老人亲生的,老人无儿无女,是被弃养在老人门口的,先天就有疾病。

      但老人从未放弃过治疗。

      在温娣的日记中有这么一句消极的话,她说,原来不被爱,不被在乎的只有她。原来世界是美好的,只是人心烂了。

      她在乎的东西,非但从未拥有过,甚至被肆意践踏。

      谁说没人在乎她,她在乎。

      可在乎又怎样?她说她不想拖累她,她始终觉得她在她身边是累赘。

      “谁说你会拖累我,傻子。”棠溪孑红着眼跪在坟前,“徐瑾阳的腿残了,你不会怪我吧。”

      棠溪孑自言自语道:“应该不会,这是他应得的。”

      “不过……”棠溪孑迟疑了一下,“你要是真想怪我,你知道的,我依旧会这么做。还有……”停顿了一下,透着一股森冷,“他们,从你这得到的,“付出”也该成正比,潇洒够了是时候还了。命,我替你要,至于取,我自然是不是最佳人选。”

      跪了一会儿,温念上山道:“董事长亲自去了徐氏老宅。”

      棠溪孑沉默了两秒,起身,看向温念细声道:“温念,跪麻了。”

      温念自然地背过身,弯腰,等着她跳上来。

      棠溪孑环着温念的脖颈道:“下山。”

      那年,她跪祠堂,跪到双脚无力,是温娣背下山的。

      如今,背她的换成了温念。

      “温念,你会突然消失吗?”棠溪孑喃喃问道。

      温念顿了一下,拖着她双腿的手收紧,望着下山哭的目光坚定着,“不会。”

      “你呢?”随后,又缺乏安全感的反问。

      棠溪孑眼睑下垂,掩盖眼里的不确定,“当然不会。”

      “我想要的,还没得到。”

      温念:“我永远都在。”

      棠溪孑的头闷在温念的脖颈间,低低应声,“嗯。”

      忽的,温念脖颈间淌过一滴温热。

      山间,鸟鸣做伴,微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

      幽间小道,留下道道清晰的足迹。

      程曼对他说过,认清自己,回到自己的位置,摆正自己的身份。

      身份,什么身份?

      棠溪精神寄托的载体。

      无数次的确认,只为确认载体是否会消失。

      她自私,他也同样自私的希望她永远自私下去。

      程曼说的没错,谁也取代不了他,是他要的太多。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宋霁骁的爱,在他眼前不值一提。

      宋霁骁,你拿什么跟我争?

      棠溪,要回法国了。

      只要回法国,宋霁骁更难出现在她面前,而宋霁骁也无法找到她。

      或许他不该担心棠溪爱宋霁骁,而是更应该担心他这个载体会不会被转移。

      被转移,那会转移到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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