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Lab

4、4

　　“恩。”原泰安往右边走去，如果刚才没听错的话，那声音应该是海的声音，刚才开车是往左边进来的，没看到有小路，那么在右边应该有小路，是很隐隐约约的声音，也不知道有多远，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左弯右绕的走了不知多久，耳塞里MARILYN MANSON的THE NOBODIES单曲循环了也不知多少遍之后，终于能隐约看到一点白光，是波涛在月光下特有的白光，自己果真没有听错，一路小跑过去，才发现有铁丝做的围栏，左看右看没看到铁门之类的，看来只能翻过去了，跳下去时因为耳机线缠到了铁丝，手臂被划了条长长的口子，能闻到血的味道以及铁丝生锈的味道，脱下T恤包住伤口，只剩下身上一件背心，卷起裤脚，脱下球鞋，坐在球鞋上。感受海浪，闻到海水咸咸的味道，心里静的只听到耳朵里沉重的鼓点一声声的敲打下来，敲打在心脏上。
　　“原泰安，你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记得自己刚进校时，整个人闷的要疯掉，跑到宿舍楼顶嘶吼，抽一整晚的烟，觉得心里空的什么也没剩下，好像灵魂都走了。过了三年，总算是平稳了一点，有时一个人听着歌在练习室休息，明明没睡着，可是再睁开眼已是下午。时间晃悠晃悠就走了，那种又慌又乱的感觉也总算是被自己压下去了一点。觉得这四年一定要做点什么，所以组了乐队，然后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乐队上，拼命地练习。最初，手臂和小腿会酸胀的像不是自己的，酸胀到即使捏了鼓槌也无法自如的上下敲击打出节拍，只能不停地揉捏肌肉，让自己舒服点。后来，每晚都练哑铃，白天有时去体育馆游泳，因为打鼓也是一个体力活。生活充实了其他东西，才有了点意义。虽然现在也还是有点孤僻，但总好过三年前的那种疯狂状态。原泰安这么安慰自己。
　　想着想着，时间就过去了。借着播放器的灯光看了看手表，已经是零点了。回过神来才发现有点冷，将脚在裤子上擦两下，穿上鞋，裤子虽卷起还是湿透了一截，则无需放下来了。往前面走，想找找看有没有铁门之类的，看到不远处有一束灯光接近，接着听到机车的声音，猛然看到灯光，眼睛无法适应，只能用手遮住眯起眼，拿掉耳塞，想问来的人哪有门，却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声音里充满试探性的意味。
　　“原泰安？”
　　“谁？”
　　“真的是你，你不是回去了吗？”来人停好车，将车头偏了偏，原泰安这才放下眼睛前的手掌看清对方，是张承锡。
　　“你怎么会在这？”
　　“我才将一些文件整理完，出来走走，倒是你，怎么过来的，都已经十二点了。”
　　张承锡拍了拍机车后座，“坐上来，先去我家”，机车开了快一刻钟，才看到铁丝围栏的铁门，朝一条笔直的路开了几分钟，在院墙前，张承锡停了车。“到了，你先进去，我去停车。”张承锡将门打开，有几颗大树茂盛的生长着。进去后发现原来是后院，玻璃做的屋顶采光极好，即使到了晚上也有月光洒进来，开了灯，在沙发上坐下来，是一组对着放的大沙发，中间是一张原木小桌，沙发旁就是小型书架。张承锡真的很会享受生活，原泰安这么想着就听到张承锡在叫自己，“原泰安，你在哪？”客厅与厨房相连，两者的后面就是后院，三者呈品字状。他起身往客厅走去，看见张承锡正在换鞋子，才想起自己没换鞋，站在原地就去拔脚上的球鞋，看到身后留下的一串脚印。
　　“没事，会有人打扫的，倒是你手上，怎么了？”
　　“哦，这个啊，翻铁丝围栏时划到了。”
　　“过来，我看看。”原泰安拎了鞋子放在玄关的鞋柜里，坐在张承锡身边，把T恤弄下来。张承锡取出酒精为他消毒。
　　“怎么去了海边？”
　　“之前在厨房里好像听到了海浪的声音，喜欢海，想去确认一下。”
　　张承锡抬起头，看到一双清澈的眼睛，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这么麻烦你，真是抱歉。”听到这句话，让张承锡很是意外，真的是心思很敏感的小孩，他这样想。
　　“没什么。”放回酒精，拿出药膏为他涂上。
　　“你家门口有哪几路夜间公车？”
　　“你还打算回去？要不我送你，要不你就在这休息吧，太晚了，这边也有点偏。”原泰安想了想又说，“我没有衣服。”
　　“你跟我差不多高，就穿我的。”
　　等张承锡拿来衣服，却发现原泰安左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