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纵火案》知了肉

6、狸猫 哥哥和弟弟

　　哥哥和弟弟从出生起就一模一样，除了他们自己，没人能分清楚。家里人图省事，衣服鞋子玩具全都买一模一样的双份，颜色也一样，如此便省去了许多争夺的烦恼。兄弟俩越长越大，脾气秉性逐渐分化。虽然外表还是一样，但一动一静还是颇为明显。哥哥爬树，弟弟就背靠着树干看书；哥哥在泳池里扑腾，弟弟就坐在泳池边拍打着水面。
　　糖果巧克力小蛋糕冰激凌想要限量发放是不可能的，因为哥哥会首当其冲来领一份，然后换件衣服再领一份，然后再换件衣服自称是弟弟，哭闹着哥哥有两份自己也要有两份。等到哥哥的嘴里塞不下了，弟弟会默默出现，张开嘴巴表示自己一口都还没吃到。哥哥爱搞恶作剧，常常将大人的拖鞋藏到马桶里，然后推出不明所以的弟弟顶罪，而弟弟每次都会声称自己是哥哥，这样便能逃过一劫。兄弟俩对彼此的优势与自身的劣势都心知肚明，时常互换身份，为了获得好处，或者免遭责罚。大人永远也搞不清他们究竟谁是谁，于是，只要数量是两个，谁是谁也就不重要了。
　　弟弟不太爱与人来往，但哥哥喜欢周旋于不同的聚会中，也时常带些人到家里玩闹。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哥哥照常早出晚归，玩得昏天地暗；弟弟照常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为出国读书做准备。某一天，哥哥带了几个人一起回家继续喝酒跳舞。酒过三巡，哥哥起身寻找卫生间，却发现卫生间里有个小姑娘惊讶地看着他。哥哥早就神智不清了，以为这是哪个好兄弟为他准备的惊喜。但小姑娘叫的声音太大，他不得不使劲儿捂着她的口鼻。再松开时，小姑娘已经不会呼吸了。
　　哥哥酒醒了大半，他把卫生间上了锁，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询问同伴，得知根本没有什么惊喜之后，他晃醒了睡梦中的弟弟。
　　弟弟说，小姑娘是父母前几天才领回来的，玩几天就送回去了。
　　“送不回去了。”哥哥说。
　　“为什么？”
　　“死了。”
　　闻言，弟弟猛地坐起身。他和哥哥一起将小姑娘装进编织袋，驱车驶向城市另一边的工业区，随便找了条大河丢掉。二人到家正撞上要外出晨练的父母，于是事情败露，哥哥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弟弟知道，父母不会让哥哥去坐牢。但弟弟以为，哥哥闹出了人命，父母总能多看看自己了吧。然而，出国留学的那个人变成了用着自己名字的哥哥，而自己顶着流言蜚语中的杀人犯称号随父母远走他乡。
　　他亲爱的爸爸妈妈说：“你哥哥的名字不能再出任何事了，从小到大你最乖，最懂事了，爸爸妈妈以后就指望你养老了。”
　　哥哥的名字不能再出事，自己的名字就可以吗。原来他们一直都知道哥哥的骄横，原来哥哥的骄横一直都被他们默许。
　　父母逐渐让弟弟接管公司的生意，弟弟看着公司支出的流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哥哥在国外过得有多快活。弟弟后来听说，那对失去女儿的夫妇没日没夜地守在警察局，凶手究竟是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能指控凶手的线索却丝毫也找不到。中年丧女的母亲有些不认人了，无奈之下，这一家也搬离了这个伤心之地。
　　而这一边，弟弟顶着哥哥的名字工作，生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