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年往事》搁案文已成

7、出关 徐怀年

　　徐怀年在床边坐了许久，正准备翻身睡下，就听院中传来沈留尘的声音。
　　“我知你还未睡，出来吧”
　　沈留尘见他开门，转身走到石凳上坐下。
　　这是什么意思，方才不是还赶自己下山吗？
　　徐怀年满腹狐疑的走到他身旁站定，小心抬头看向他。
　　月光洒在沈留尘身上，原本冰冷的神情此刻看着竟有些柔和，沈留尘蓝色的眼睛与那池中之水一样平静，徐怀年想起第一次见沈留尘时的场景。
　　那日娘亲带他上山采药，二人还没走多远就遇上了重伤的沈留尘。沈留尘坐在地上后背靠在矮土坡上，白衣上满是泥土，双眼紧闭，嘴角带着血迹。
　　七岁的徐怀年迈开脚小心翼翼的向沈留尘走去，就见沈留尘原本紧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汪洋般的眼睛看着他时却毫无波澜。
　　徐怀年呆愣的看着那双眼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想要那双漂亮的眼睛，还记得他当时望着沈留尘极其认真的说“我能拿我娘的玉坠子换你的眼睛吗？”
　　沈留尘说了句什么，将徐怀年从记忆中拉回。
　　“啊？”徐怀年看着沈留尘平静如初的眼睛，立刻低下头道“请长老见谅，我未听清”
　　沈留尘倒也不计较，看着他问“为何会来清屿？”
　　“替我娘报仇”徐怀年低着头，不敢去看沈留尘的眼睛。
　　沈留尘看着他，问“如何报？”
　　“我本想来清屿修道，等有朝一日能手刃仇人，但掌门说我…没有灵根”想到自己多次筑基无果，徐怀年就忍不住泄气。
　　沈留尘道“就是有灵根，你杀不了我”
　　“什么？”徐怀年不解的望着沈留尘，自己何时说过要杀他？
　　以为他没听清，沈留尘又重复了一遍“即使有灵根，你也杀不了我”
　　“我何时说过要…杀你？”
　　沈留尘蹙眉“你方才不是说要报仇？”
　　徐怀年更是不懂他何意“我想修道，为娘亲报仇，为什么要杀…”
　　徐怀年忽然顿住，沈留尘不会以为我要找他报仇吧？就因为他把我扔在山洞里自己跑了吗？
　　沈留尘看向池中盛开的粉荷，“四年前我出关后，下山闯了魔族禁地，身受重伤御剑时落在故渊山，后来被你和你娘所救，三月后魔族之人找到你家，那些人本是来抓我的，却害了你娘”他转过头看向徐怀年“你不是来找我报仇的吗？”
　　徐怀年心中一凛，那些人是魔族?沈留尘以为是他将人引来害了娘亲？
　　徐怀年那时虽小但他知道那些人是来找他和娘亲的，因为从徐怀年记事起娘亲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带他换个地方，有时镇上有未见过的人出现时娘亲都会留意，直到那些人离开娘亲都不会出门，也不会让他出门。
　　徐怀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道对不起了留尘哥哥。
　　沈留尘看到徐怀年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中蓄满了泪水。
　　徐怀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低下头怕沈留尘看到他眼中的泪水，缓缓开口“我知道…那不是留，不是长老的错，长老也不想的”
　　“当真不是我的错？”沈留尘问。
　　“嗯”徐怀年应了声，随即一滴眼泪滚了下来落在衣襟上。
　　魔族的人为了抓他而害死了徐怀年的娘，这是他的责任，师尊说过人不能逃避责任，可徐怀年为何要说这不关他的事？
　　沈留尘将手放到石桌上，支着头问“为何不是我的错？”
　　徐怀年没想到沈留尘会如此问，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这事本就跟沈留尘无关。
　　徐怀年想了想，道“虽是长老将那些人引来的，但杀我娘的却不是长老，我知道即使报仇我也该找那些人”
　　“那我没有责任吗？”
　　“没…没有”徐怀年犹豫着小声回答，即使没有责任你也该心怀愧疚。
　　他娘亲若是真因沈留尘而死，那沈留尘自然难逃其咎，但那些人的确不是为沈留尘而来，倒不如说是他们连累了沈留尘，但娘亲救了沈留尘也算是扯平了，所以沈留尘是没有责任，可他此时不能说，他需要沈留尘愧疚。
　　沈留尘站起身摸了摸徐怀年的头，道“那便去睡吧，明日记得下山”他看山下的妇人就是如此安慰哭泣的孩童的。
　　师尊虽教他要负责，重诺，守信，也教过他如何分辨，但毕竟事无巨细，他本以为他该为此负责，原是不用，那此事倒与他无关。
　　徐怀年呆愣的看着沈留尘进了屋，关了门，怎么会这样？沈留尘不是该心怀愧疚吗？怎的会让原本觉得自己有错的人认为这事真与他无关？那他还怎么利用沈留尘?
　　寝室内沈留尘躺在床上，晒过的被褥暖烘烘的，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
　　而一墙之隔的侧室中徐怀年一夜未睡。
　　次日一早，徐怀年将做好的粥放到沈留尘房中便下了山。
　　徐怀年虽想不通昨夜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他若赖着不走只会引得沈留尘反感，所以才会一早就下山。
　　一名正准备去晨练的弟子看到他，问“怀年，怎的这么早就下山了？”
　　徐怀年未接话，对那人道“柳岩哥，你再不快些，晨练可要迟到了”
　　“啊对，小怀年快些啊”柳岩跑了两步见徐怀年未跟上。
　　徐怀年朝他笑了笑，“柳岩哥我今日不去晨练，你先去吧”
　　“好吧”柳岩挥挥手就先走了。
　　徐怀年看着急急忙忙的众人，好像就只有他整日里无所事事，既然清屿派不收他，也无人能帮他，或许他该下山了。
　　漫无目的的走着，他好像不知该去哪里了，天大地大怎就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徐怀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心想沈留尘也是，他是傻子吗，自己说他没有责任他就当真不管不顾了，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
　　早知道他昨夜就该将错处全部推到沈留尘身上，哭着喊着也要他为娘亲报仇。
　　徐怀年叹了口气，道“算了，先去药阁看看苏谦哥吧。”
　　徐怀年一进药阁就见南闽甚在教苏谦认药材，苏谦已经拜入回春长老门下一年了。
　　“怀年？”苏谦抬头便看到徐怀年进门。
　　“师尊，我…”转过头可怜巴巴的看向南闽甚，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南闽甚挑眉看着徐怀年手中的包袱，问“你这是？”随即又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沈留尘出关了？”
　　徐怀年答“回长老，清风长老昨夜就出关了”
　　“是吗，我去看看”南闽甚放下手中的药草，便往外走，可以看出他很高兴。
　　徐怀年刚要说话，就见走到院门口的南闽甚转头道“今夜你便宿在药阁吧”
　　“是，徐怀年谢过长老”沈留尘出关，掌门肯定没有时间安排他的去处，也得亏南闽甚还能记得他。
　　南闽甚刚走到练剑场就见一人御剑向这边飞来，剑上的可不就是他正要去找的沈留尘。
　　剑场内的弟子们自然也是看见了，摆着剑式一副想抬头看却又不敢看的样子，楚河天见弟子们心思都跟着沈留尘一起飞到了天上，便道“稍作休息，待会儿再练”
　　“是，掌门”
　　“天哪，这就是清风长老?”
　　“清风长老风姿卓越”
　　“竟真如天神下凡”
　　“我要努力修道，日后也要如此出场，惊艳四座！”一名男弟子满脸羡慕的望着沈留尘。
　　他刚说完，就有女修毫不留情的嘲讽。
　　“说得好像你没御过剑似的”
　　“哈哈哈，就是”
　　“我觉得以后，修仙界内绝不会有人如清风长老这般惊艳我了”一名女修捂住心口望着空中的沈留尘。
　　玉生烟看着空中如神一般俊美的男子，心道“不愧是沈留尘，出场就是夺目”
　　南闽甚听着场内的叽叽喳喳，扯了扯嘴角，若不是知道沈留尘性情，他都要以为沈留尘是故意如此张扬了。
　　苏谦也拉着徐怀年来看，二人到时沈留尘刚好落地。
　　“这就是清风长老？修为逆天不说为何长得还这般俊美，天呐，还给不给我们活路了”苏谦话中虽是抱怨，但满脸都是艳羡。
　　徐怀年也看得呆愣，沈留尘好看他知道，但此刻的沈留尘一身雪色衣袍迎风而立，头束玉冠，墨发飘逸，神情淡然，气质清冷，就好似落入凡间的神，高贵优雅。
　　徐怀年觉得他好像听不到周围的喧闹声了，仿佛天地间唯有沈留尘一人。
　　玉生烟注意到下方的徐怀年，看到徐怀年望着沈留尘时灿若星辰的眼睛，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又立马将翘起的嘴角压了下去，好在没人看见这一幕。
　　沈留尘站定后走向楚河天，拱手道“掌门”又转向闻曲中“多闻师兄”
　　南闽甚见他看向自己，立刻道“叫闽甚”被沈留尘叫师兄压力多大啊。
　　听他如此说，沈留尘便唤了他一声“闽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