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年往事》搁案文已成

11、下山 沈留尘

　　沈留尘坐在软榻上，垂眸看着手中的木棍，听到徐怀年的话也并未抬头，只是道“你若想去，去便是了”
　　忽然又想到什么，起身走到书橱边翻了一阵，拿出一个蓝色的荷包递给徐怀年。
　　徐怀年接过一看，荷包上用青线绣着歪歪扭扭，及不整齐的“留尘”二字。
　　徐怀年打开荷包一看里面竟是银锭，吓得他犹如烫手山芋一般立马将荷包还给沈留尘。
　　抬头碰上沈留尘不解的目光，徐怀年有些结巴的说“长……长老，我，我不能要”
　　沈留尘能给他丹药和心法，还留他在这儿他已经感激不尽了，不能再要沈留尘的银子。
　　可他哪里知道就是沈留尘荷包里所有的银子加在一起，都不够买那瓶中一颗丹药。
　　沈留尘正要把荷包收回，就想起南闽甚说过徐怀年脸皮薄，胆子也小，受了欺负也不敢说的事。
　　徐怀年见他把荷包收起来松了一口气，结果他那口气还没呼出去荷包就又回到了他手中。
　　徐怀年看着又被丢到自己手中的荷包，抬头看向沈留尘，眨巴了两下眼睛。
　　不过很遗憾沈留尘并未看他，而是低头继续摆弄那根木棍，徐怀年无法他拿着荷包抖抖抖，翻出最小的一点碎银，他原想着拿两个铜板，但奈何荷包中没有。
　　“长老，够了”将荷包递还给沈留尘，便走到床边替他铺床。
　　沈留尘见他拿了银子，便接过荷包放回原处，“日后若要用钱可从此处拿”
　　正在铺床的人顿了顿，“是”沈留尘这是不拿他当外人的意思吗？
　　轻手将门关上，徐怀年看着手中的碎银，脑中想的却是那绣着“留尘”的荷包。
　　那是别人送给沈留尘的吗？他知不知道收下姑娘亲手绣的荷包意味着什么？
　　次日到东门时，玉生烟和红锦早已等在门口，二人身后还跟着几名少女。
　　徐怀年一走近，红锦看着他满脸诧异，问“你怎么了？”
　　“嗯？红锦姐我怎么了？”徐怀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并未觉得不妥。
　　他从上山起穿的一直都是清屿的弟子服，今日下山特地穿了柳大娘给他的衣裳，虽是旧了些，却正好合身。
　　红锦未回应，倒是她身旁的一名女修问道“徐怀年，你一夜未睡吗？看着有些……憔悴”
　　徐怀年这才反应过来她们在说什么，抹了把脸，道“不知为何昨夜一夜不得眠”
　　徐怀年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昨夜想着那荷包想了一夜，越想越是烦躁越无睡意。
　　玉生烟拿出玉令，道“许是要下山所以有些兴奋吧，都到齐了便走吧”
　　众女修看着徐怀年有些犯难，她们是要御剑下山，可徐怀年怎么办？
　　她们都是这届新入门的弟子，虽会御剑但也绝不敢带人。
　　在几人犯难时玉生烟已经招出剑站了上去，看向一旁的徐怀年，“上来，我带你”
　　“好”徐怀年站在剑上，只敢紧紧抓住玉生烟的袖子，以防自己掉下去。
　　红锦招出剑，看着剑上的二人，道“师姐，不如由我带着小怀年吧”
　　“无事，我现在不晕了”玉生烟一手扶住徐怀年的肩，另一只手向红锦摆了摆。
　　玉生烟见其他几人也招出了剑，便道“走吧”
　　几人在山脚收了剑，玉生烟见徐怀年面色不好，问道“可是晕？”
　　徐怀年苍白着脸，摇了摇头。
　　玉生烟看向不远处的石头，抬起下巴点了点，“歇歇再走”
　　待徐怀年脸色稍好些几人才起身向镇中走去。
　　玉生烟看见一家宝器阁，正要进去，就听徐怀年道“我想去看看之前照拂过我的姐姐和伯伯，几位姐姐先逛着，我过后来找你们”
　　“嗯，莫要太晚了”玉生烟嘱咐了一声，便带着几人进了宝器阁。
　　宝器阁内摆着各类丹药、法器、佩剑、灵符等，不过凡是修真者都能看得出摆出来的都是下等法器。
　　掌柜是个看着五十多岁模样的男子，正在擦拭剑上的灰尘，见有人进来立马将剑放下。
　　几步走到几人跟前，道“几位仙姑想要什么，我带你们去看”
　　“可有固神符？”玉生烟问。
　　“有的，就在那边，仙姑请随我来”掌柜指了指几人后面的木架子。
　　玉生烟点了点头，温声道“嗯，劳烦掌柜了”
　　红锦扯了扯玉生烟的袖子，小声道“师姐，固神符并非什么难寻之物，你若想要派内就有”
　　玉生烟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笑道“派内取灵符是需要上报的，且一次不能拿太多，而师姐我需要的有一点多”
　　“嗯？可固神符除巩固神魂之外并无他用，师姐要那么多干什么？”说着还望着玉生烟眨了眨眼睛。
　　结果另一半脸颊也被掐住，“小红锦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红锦正欲说什么，就听掌柜道“这些便是固神符了，不知姑娘要几张？”
　　玉生烟松开捏着红锦脸的手，看着架上的一排排固灵符，“嗯…这些全要吧”
　　“全要？”原本东看西瞧的几人猛的转向她，表情有些惊讶。
　　玉生烟对几人点了点头，“嗯，全要，几位师妹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说完看向掌柜，“掌柜你这有没有未使用过的符纸？”
　　“未使用过的符纸？”掌柜一时未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何物。
　　“就是没下过笔的”
　　掌柜这才恍然大悟“啊，空符纸啊有的有的”
　　徐怀年刚走到包子铺前就听里面低头整理东西的妇人抬头问“要什么馅小……小乞丐？”
　　徐怀年脸上带着笑，道“柳姐姐好久不见”
　　柳大娘快步从矮门中走了出来，看着徐怀年问道 “怀年，这一年多你去哪儿了？我们还以为你…”
　　徐怀年觉得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总觉得柳大娘眼眶有些发红，原本想说笑的话瞬间堵在喉中。
　　“我…”徐怀年顿了顿不知该从何解释这一年的经历。
　　柳大娘叹了口气，拉着徐怀年往店内走，边走边道“来，进来说，你可是有一年没吃过我的柳记包子了，可有想？”
　　徐怀年应道“嗯，想的”
　　“娘子，我之前拿来的…”从后门进来的柳多福看到站在刘大娘身旁的徐怀年时呆愣了一瞬，似是不敢认，不确定道“怀年？你…回来了？”
　　徐怀年点了点头“嗯，柳叔好久不见，可还好？”
　　柳多福点着头连道了三声“好”，又拍了拍徐怀年的肩，“好小子你当初忽然就从镇上消失，我们还以为你……这一年多过的可还好？长高了”
　　“柳叔，我挺好的，当时忘了同您跟婶说了”
　　他话音刚落，原本在拾包子的柳大娘转过头打趣道“这会子倒是叫我婶了”
　　“哈哈哈，也就怀年肯叫你柳姐姐，来来来，怀年坐，叔给你倒茶”
　　徐怀年连忙将柳多福手中的杯子抢下，道“不用了叔，我也就来看看你们，我还有事”
　　正好柳大娘也拿着包子过来，听到他这话柳多福夫妇二人对视一眼，柳大娘转过头问“有事？你…”
　　看了看徐怀年，柳大娘在他身旁坐下，道“怀年，不是婶想瞎打听，就是你当初忽然就不见了，现在又…”
　　徐怀年笑着看向二人，道 “我知道，叔和婶是关心我，其实一年前因为我淋了雨倒在云梯前……”
　　徐怀年将这一年的经历娓娓道来。
　　“师姐，你真要这么多啊”红锦看着被收进储物袋的一踏踏符纸，只觉得她师姐是看符咒书看魔怔了。
　　玉生烟装好后才看向她，“嗯，我都装进去了，哪还有不要的道理，几位师妹有要挑的吗？”
　　几人连忙摆头，极小声道“没有没有，我们几个就是来…买些胭脂水粉…”
　　“行，那走吧，小锦也没有要的吗？”
　　“嗯，我就是陪师姐来”红锦道。
　　玉生烟刚要说走，就见铺台上有一块黑色的玄石。
　　掌柜见她看着那玄石，立刻道“姑娘若是要晶石精铁，我铺中也有，那玄石没什么用，只是我拿在手中把玩罢了”
　　玉生烟未答反而问，“这种玄石是不是极硬？”
　　她这一问，让掌柜的愣了愣， “啊，是极硬，做护甲什么的都是极好，但太过麻烦耗神，所以一般都只用精铁…”
　　见他还想往下说，玉生烟立即问道“这个卖吗？多少钱？”
　　“不是姑娘，你就是要做护甲也要大点的啊，那个太小了”
　　掌柜觉得这小姑娘指定有点毛病，拿了他那么多没人要的固神符便不说了，要那小玄石做护甲护腕？太小了根本不够，做吊坠？谁会用黑色玄石做吊坠啊，丑先不说，光是打磨雕刻也是要费好些功夫的。
　　玉生烟对着掌柜笑了笑，轻声问“掌柜的，这玄石您卖还是不卖，不卖的话能告诉我哪里有卖的吗？”
　　掌柜摆了摆手，道“算了，姑娘若是喜欢，便拿去吧，我留着也没什么用，送与姑娘了”
　　玉生烟也不推辞，拿过玄石后对掌柜作揖，道“那便谢过掌柜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