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掷》布呆

1、死了 “越，

　　“越，明天你自己看着过，我赶不回来”。视频那头是一个的女性，声音透着一丝不耐。
　　季越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或是早已习以为常，他修长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也并不在意电话那头说什么。
　　“妈妈，哥哥，怎么还不挂？你快过来看我的积木！”手机上传来小女孩尖锐的声音，季越微微皱了皱眉，把垂在额头的发丝向上撩开，手腕上的红色手链还好巧不巧的挂在头发上，扯的生疼，眉毛皱的更深了。
　　“没事我挂了。”
　　挂完之后，季越赶紧把和王晓的聊天界面切了，把聊天记录也顺带删了。
　　王晓是季越的妈妈，也就40岁左右的年纪。刚刚的小女孩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
　　季越点开日历。
　　12月30日。
　　我说呢，他心道。
　　季越对过生日一直都是不冷不热，就像往常日子一样，有时不是朋友提醒，他压根都记不起来。
　　宁城12月份，下了几场大雪，外面一直是白茫茫一片，短暂的停息过后，小区里又渐渐被绿色包裹，或许是这点绿显得突兀，天上又飘来许多鹅毛，势必把周围染白。
　　季越把手机随手放在床头柜，倚靠着床，慢慢合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为满是疲惫的脸增添些许活力。
　　没等睡多会儿。手机又好巧不巧的响起。
　　季越不由得眉头紧锁，烦躁的爬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在床上随意的扒拉着，但看见手机上来电人的姓名，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脸上的柔和凝进那双杏眼，不一会，又闪过一丝诧异。犹豫了一会儿，按下了接通。
　　“季越，晚上我请你吃饭，你来吗？”
　　简单明了
　　“来”，接完之后又有一点后悔。
　　接完电话之后季越便睡了过去，冬天的夜晚总是来的很快，醒来之后，雪停了，外面早就漆黑一片，跨年的晚上，小区里估计也没什么人，见不到什么亮光。
　　上了大学之后，季越就在外面租了房子，不住宿舍，没认识什么人。更别说和别人出去吃饭什么的。
　　季越起床气很大，但也硬是拖着自己跑进浴室，瞎折腾好一会儿，照了照镜子。
　　还行。
　　刚踏出浴室半步，好像又想到什么似的，又洗了一遍脸。
　　什么都准备好之后，看了看时间，距离约定差了半小时左右，约定地点离小区不算远，不会迟到，打开了约车软件，定了地点，就出门了。
　　匆匆下楼之后，被冻得一哆嗦，季越刚收拾完，头发没吹干，浅色的头发微曲着贴着头皮，脸上很快也被风染起了红色，红扑扑的。他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皮肤在灯光下，更显白皙。
　　上了车之后，报了手机尾号，季越拿起手机刷了起来，季越并不常刷朋友圈，但想到他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了，见了面也不知道说什么，到不如先了解近况。
　　他点开了一个备注为“程魏”头像是一只小狸花猫的好友，看了看上一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张高考成绩上。程魏和季越都是宁城中学的，一个文一个理，到了高二的时候也不常聊天了。而今天突然约他出来吃饭，季越也属实没想到。
　　季越点开他的朋友圈，第一条就是一张自拍，照片上的男人标准的帅哥长相，眼睛深邃，鼻梁高挺，是一副极具攻击性的长相，和季越完全相反，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里长了一颗小痣。评论
　　张宁:男神的脸依然稳定发挥。
　　陈皖东:老弟你
　　小小小悦悦: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还有很多都是很多高中同学一哄而上的夸奖。这倒是正常现象，毕竟在高中，他也是表白墙上的常客。
　　看衣着应该就是在家随手一拍，配文：有事。
　　季越无法理解其中的目的，再往下滑已经没了。
　　他倒是突然好奇那个小小小悦悦，心想自己从来备注都用本名的呀。
　　正当他皱眉冥思苦想的时候，司机突然发话：“小伙子，现在出门是去和对象约会吗？”
　　季越如实相告：“和同学一起吃个饭。”
　　司机看着季越那张脸，十分无法理解。
　　司机听口音是宁城本地人，他看着订单的终点，心里发出疑惑，那也不该是这个地儿啊。透过后视镜看看后面俊美清秀的小男孩，司机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心道估计马上就不是朋友了吧。
　　季越对对象没什么感觉，对约会这个词到十分受用，这会儿正在脑子里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出于本能的好奇，他点开那个“小小小悦悦”的朋友圈，才发现这是他初中时期的好朋友林一悦，但上了高中异校也没怎么联系了，这备注正是她看到季越备注如此死板，觉得自己与他亲密度不够，所以特意逼着他改的。但他没想到，她的第一条朋友圈是一张男生的照片。
　　这人正是程魏，照片应该是偷拍，他正在埋头在笔记本上写字，台灯微小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看不太清，但也有一些模糊的美感，额头前的头发上还带着水珠，显然是刚洗完澡。配文:朽木不可雕也，这种事也用得着记笔记。可见关系亲密无间。
　　季越的手不由得颤了起来，眼不见心不烦，干脆关掉手机，一时间，疑惑伤心涌了上来。
　　疑惑是疑惑，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这么亲密。
　　伤心……他不知道他在伤心什么。
　　过了老一会儿，季越看司机停着不动，顺着目光往前看去，前面雪积了大堆，估计是过不去了，便要求下车，自己走过去，这条道晚上似乎没什么人，安静的能听到冷风呼呼的声音，显得冷冷清清。
　　下车刚走了几步路，距离地点还有一段距离季越便开始紧张起来，时不时还吹来几阵风，吹的他直起鸡皮疙瘩
　　在他生日前一晚上约他出来，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有机会。
　　但林一悦那张照片是什么意思？他们是情侣吗？
　　正愣着，他感到耳边一凉，又下起了雪了，他站在红绿灯旁等着过马路。看了看导航，就快到了，心跳不由得加快。
　　一样是红绿灯，一样下着雪。
　　那次是分别，这一次……不知道。
　　过了红灯，他回过劲，准备过马路，被风雪卷起内心刺骨的画面，步伐也僵硬了许多，他停下回过头去，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程魏，当时只觉得诧异和新奇，甚至还有那么一丝欣喜，没想过怎么面对这样尴尬的关系，脑海里不停的闪过程魏知道他想法的表情，和林一悦的那条朋友圈，这些画面像一道厚墙堵住他，季越没想到只差两步路，自己竟然想到逃避了。
　　昏暗的街上，站着一个僵住的人，偏偏老天爷没眼力见，雪越下越大。
　　季越一时慌乱，左手攥住右手带着的那条红色手链，像是受惊的猫得到了安抚，决定还是去赴约。
　　脑子里还在想见面时该说什么，没注意到，右边有一处灯光已悄然临近，伴随着啊喇叭声的长鸣和碰撞声。
　　季越发现世界晃动起来，什么都像开了慢动作似的，他像踩在云上来回跳，看着眼睛里的世界颠倒再颠倒，等到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躺在了一滩粘稠里，意识越来越模糊，身后的冰天雪地也多了一抹红。
　　他强撑着自己握住右手腕上那条红色手链，那手链早已与雪地融为一体，他动了动带血的嘴角微微向上敛。
　　他不用担心说什么了。
　　在意识消退的过程，脑海里闪过画面。
　　一对夫妻在床上争吵，撕扯，躺在中间的小男孩缩成一团，默默抽泣，那对夫妻像是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但并没有停下的迹象，而是那个小男孩儿被那个男人提了出去。
　　“哭哭哭，天天就知道哭。”
　　他哭泣着看着紧锁的门，拼命的拍打，试图唤醒争吵的他们看看自己，但都是徒劳。他无力的喊着“爸爸，妈妈你们别再吵了。”重复不知道多少次，细细的小胳膊，搂住腿蹲下去“我不会哭了，我想睡觉。”而屋里仍然传来一阵嘶吼，还伴随着碎玻璃的声音。
　　画面一切，屋里里什么都没变，那对男女仍然争吵，只是躺在中间的小男孩，一直紧闭双眼，不哭不闹。显然在装睡。
　　然后早上他就在冰凉的地板砖上醒了。
　　画面又跳转到，一个年迈的老奶奶搂着一个看着不足六岁的小男孩，坐在夏天的小院里，手上还拿着蒲扇，为他扇去燥热。
　　奶奶对他说：“奶奶要毛毛，毛毛有奶奶。”
　　季越脸上泪水血水糊成一团。
　　在意识消退前，一张温和的面容浮在眼前，他眼睛里长了一颗小痣，好显眼。但这张脸却皱起来：“你喜欢我？”
　　季越特别想回答，我不喜欢的，我真的不喜欢，我真的只想和你当好朋友……别躲着我。
　　但他没了力气。
　　画面定格在一张儿时的画里。
　　雪越下越大，漫天的鹅毛里，一个躺在红色里的人。
　　意识快完全消退时。
　　“奶奶他死了吗，怎么躺在红色里？”
　　“哈哈哈哈，什么躺在红色里，毛毛啊，他应该活不了哦，流了很多血勒，毛毛去哄哄他，或许就活了呢”
　　“你别死”他冲着电视里的人说

作者有话说

　　瞎写，闲着没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