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以我心温暖你》佟叙初

1、未成年不能抽烟 察觉到迟宥

　　樊城，透过漆黑车窗都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璀璨耀眼，炫目的霓虹灯光点亮喧嚣的夜，拥挤的人潮像是与幻想重叠，疾驰过眼前的夺目，黑武士在车流中隐匿着身形。
　　温瑜半撑着身体，眼神疲倦的看着窗外模糊的光景，吐出浓重的酒气。
　　“温少爷，是不舒服吗？”
　　司机透过后视镜担忧的看了几眼，开口询问。
　　温瑜没回答，用手揉了一下干涩的唇，他现在只觉得烦、闷、想吐。
　　“把窗户开一下。”
　　当凉风灌进来的那一刻，脑子清醒了不少，温瑜觉得更烦了。
　　感谢他母亲还想念着他这个儿子，虽然从小到大没想过他，竟然会在婚礼这天找他来见证“人生大事”。
　　温瑜的脸上浮出一抹无声的冷笑，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他母亲温柔的笑脸，一时间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他用力掐着自己掌心，强制模糊着脑海中为数不多关于那人的记忆片段。
　　她怎么能忍心抛下年幼的自己，在他最需要母亲的时候，她的温暖给了别人的孩子，她是怎么有脸面找他来见证她的幸福？还是要故意恶心他，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个被抛弃的孩子。
　　心中的怒火已经快遏制不住，但为什么还会感觉委屈？温瑜有些发狠的抚上自己的眉眼，这是他最像母亲的地方。
　　“停车。”
　　“温少爷……要迟到了。”
　　司机有些难为情的开口，本来就知道夫人和他儿子感情不和，婚礼这天还非要把跟前夫的儿子接来，这下好了，两边都要不痛快。
　　温瑜一贯冷漠：
　　“我就下去买包烟。”
　　温瑜见他还犹豫着要不要停车，索性把车门一拉，吓得司机急忙踩了刹车。
　　这孩子脾气这么大吗。
　　这边司机还在擦拭冒出的冷汗，温瑜已经走到便利店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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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宥瑾百无聊赖的翻看着语文课本，嘴里无声念着文言文。
　　因为是暑假期间，还是学生的她找了一份兼职赚外快。
　　六千，只差六千块钱就可以参加秦城大学组织的夏令营了，到时候她是不是就能见到温教授了！是不是就能拿到温教授的亲笔签名了！是不是就能让温教授亲自给她讲题了！
　　怎么办…一想到能够见到偶像就——叮咚，有客人来啦！
　　还沉溺在幻想当中的迟宥瑾突然被拉回现实，她有些幽怨的站起身，摆出职业假笑，看着进门的客人。
　　“尘雀。”温瑜漫不经心的开口。
　　迟宥瑾嘴角微微抽动：“呃…不好意思，我们店里没有这么贵的烟呢。”
　　这小屁孩装X呢。
　　温瑜抬了一下眼睛，扫过货架上的香烟：“真我，那个蓝的。”
　　迟宥瑾刚要把烟递过去，就想起来今天早上老板说过的话。
　　“最近有好几家超市被举报给未成年人出售香烟，你们注意点，万一出事了你们赔钱，我可不管！”
　　这个迟宥瑾知道，前几天这条路上老是有鬼火少年炸街，被便衣警察蹲点了几天，终于给他们一锅端了，就是连累了对面宜家超市，被查出来非法出售给未成年人香烟，罚款2万。
　　她盯着眼前这个被帽檐遮住半张脸，偷感很重的人，伸出的手默默收回。
　　“你成年了吗？”
　　“…嗯”
　　“真的？”
　　“嗯…”“
　　“请出示一下证明。”
　　“？没带。”
　　温瑜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未成年人不允许抽烟哦。”
　　迟宥瑾尴尬的笑着，指了指货柜上的标识语，很明显她不相信他说的话。
　　温瑜没再与她争辩下去，迈开长腿走了出去，迟宥瑾这才叹了口气，翻了个大白眼。
　　但是不到一分钟，刚才那个未成年又来了。
　　还带了个中年人……
　　原来刚才是给爸爸买烟的。
　　迟宥瑾又站了起来，面带微笑的拿起了刚才那盒蓝色真我。
　　司机此时也没想到，温少爷叫他下来是让他去买烟的。
　　“八十。”
　　司机扫码支付成功后，从她手机接过烟盒，从容友好的问候了一下迟宥瑾。
　　“小姑娘看起来还没成年吧，就来做这么辛苦的工作。”
　　“还行，这不是想着暑假给家里减轻点负担嘛。”
　　她礼貌一笑，撩开耳侧的刘海。
　　温瑜站的比较远，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能看到他脸上的冷笑。
　　？不是，你笑什么啊。
　　臭小子。
　　察觉到迟宥瑾视线的温瑜慢吞吞对上了那双水墨色眸子。
　　她故意睁大了一下眼睛。
　　怎么了，挑衅姐？就是怎么感觉他有些眼熟？
　　温瑜觉得有些好笑，没理会径直出了门。
　　迟宥瑾透过玻璃看到刚才那个男生接过中年男人递过去的香烟，熟练的点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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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现场布置的不可谓不盛大。
　　从迎宾区到婚礼内场铺设的紫罗兰花束精心装点着蓝紫色钻石夜灯，皎月鎏金花纹在宴会桌上泛着细腻光泽，洁白羽毛雕塑在星空花顶的映照下栩栩如生，芳香四溢，流光溢彩，处处透露着纯洁浪漫的气息。
　　温瑜被人一路带领着坐到了宴席前排，白玉瓷碟中的菜品精致可口，紫色烛台燃烧着散发出薰衣草的芳香，香槟塔在灯光的映照下流露出璀璨光华。
　　母亲跟父亲离婚是在他年纪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不过七岁，不知道父母分开了，只记得那天一向沉稳父亲发了好大的火，把家里好多东西都砸坏了，包括那个他们一家三口参加幼儿园亲子运动会获得的奖杯。他很害怕，就一直哭一直哭，母亲就捂着他的耳朵，流着泪轻声安慰他：睡吧，乖阿瑜，这只是一场噩梦，醒过来就没事了。
　　可是第二天醒来，母亲不见了，父亲告诉他，母亲再也不会回来了，母亲不要他们了。
　　而如今，他却要亲眼看着她嫁给另一个男人，一个有权有势，英俊威风的男人。
　　也许她说的对，这是一场噩梦，独属于他的噩梦，永远不会醒来。
　　隆重的礼乐响起，伴随着众宾客此起彼伏的掌声，新郎新娘携手走来，他们深情对视，仿佛在宣告爱情的胜利。
　　温瑜静静看着舞台上方，穿着鱼尾婚纱礼服的新娘，别人的妻子，她的母亲。
　　和从前的样子差别不大，气质高贵典雅，相貌端庄沉静。
　　誓词是那么虔诚真挚，钻戒是那么耀眼夺目。
　　看来，他一定很爱她。
　　那对般配的新人如此幸福，在无数祝福声中相拥、接吻。
　　“温瑜。”
　　温瑜听见有人叫他，回过头看见对面坐着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有些愕然。
　　似乎有些眼熟。
　　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男生再没说话，只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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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瑜！”
　　婚礼散场已经是十一点之后，他没什么留恋，趁着宾客散场也起身要走，却被人叫住了。
　　眼眶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有些湿润，他强忍着喉头的哽咽，冷笑着转过了身：“新婚快乐。”
　　简若稳了稳身形，她看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从前那个爱哭爱闹的小娃娃，已经成长为如此俊朗的少年，这是她的儿子，她怀胎十月生下的。
　　……　　“阿瑜，妈妈想你。”
　　眼泪从她美丽的脸上滑落，她轻轻用手拭去，绽放出破碎的笑容。
　　“今天妈妈婚礼，陪陪我好吗？”
　　她尽力无视掉温瑜眼神中的疏离与冷漠，缓缓靠近她久未谋面的儿子，恳切的言语让人听了伤心，只是双手还未触碰到他的脸，就被他用手挡住了。
　　手是那样冰凉，仿佛是被抛弃已久冻入漆黑冰冷河水中再次捞出。
　　而他说出的话，也一样冰冷：“不了，太晚回去我爸该担心了。”
　　简若还拉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慢慢传递着，温瑜皱眉，用力甩开。
　　简若顿时怔在原地，她有些不敢置信，但随即又自嘲地笑笑，又小声叫了一声阿瑜。
　　秦屿刚招呼完最后一波客人，远远的看见简若和自己的继子在说话，看样子两人的交谈并不融洽。
　　他快步走过去，单手搭在简若肩膀上，温声道：
　　“这是温瑜吧，和你母亲长的真像。”
　　男人轻拍两下她的肩膀，似乎知道她现在的心情不佳，这安慰给了她很大的鼓励。
　　简若跟他对视一眼，又向前迈出一步，说：“阿瑜，这是你秦叔叔。”
　　男人比刚才远距离看到的更要意气风发，帅气英挺的面容丝毫不见老气，私人定制的西装，价格不菲的手表，举手投足皆是贵气十足。
　　“新婚快乐。”
　　温瑜面无表情，又重复了一遍刚才对简若说过的话。
　　“谢谢，但是这场婚礼呀，是我给你妈妈补办的，我欠她的一场婚礼，不算是新婚。”
　　秦屿笑的很幸福，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发了个微信。
　　“小瑜见过秦游了吧？”
　　温瑜想起来那个在宴会桌上跟自己打招呼的男生，是他么？自己的母亲替别人养了十年的孩子。
　　手机黑屏不过十秒，刚才那个熟悉的面孔就赶了过来，带着张狂不羁的笑。
　　“爸，妈。”
　　秦游先跟二人打了招呼。。
　　不知是不是错觉，温瑜觉得他那一声‘妈’叫的格外大声，似乎是在挑衅……
　　可那又如何，他不在乎，即便在乎，也不能表现出来。
　　“妈，你今天真美。”
　　秦游由衷赞叹道。
　　简若的笑容有些苦涩，但在秦游面前仍旧保持着作为母亲的体面。
　　“小游惯会哄我开心。”
　　“哪有，我妈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美的。”秦游说：“对了妈，您还不知道吧，哥和我是一个学校的呢！”
　　闻言简若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是吗，你和小瑜都是一中的？那是不是在学校就是朋友呀？”
　　秦游挑眉道：“不是，哥他经常代表全校学生上台发言，所以我认识他，就是不知道哥对我有没有印象呢。”
　　温瑜看着这母慈子孝的画面，还要时不时提起自己来恶心他，眼神愈发冷冽。
　　“没有，我很忙，没空认识闲杂人。”
　　此话一出，三人都僵在那里，秦屿干笑两声：“小瑜接触的都是好学生，不像秦游，天天在学校惹事生非，不认识也正常。”
　　“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也别耽误孩子休息了，让司机把小瑜送回去吧，我先去处理一下别的事，小游你跟我过来。”
　　“……好。”简若犹豫着说了句，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儿子了，以前是没办法见，后来是儿子不想见她，“回家好好睡觉，好好吃饭知道吗，妈妈知道你从小就是一个要强的孩子，但有些事情一定要量力而行，身体最重要。”
　　简若慈爱的看着他。
　　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白金卡递了过去。
　　“这是妈妈和你秦叔叔给你的一点零花钱，你想吃什么玩什么，你就……”
　　“不用了。”温瑜出声打断了简若的话，“以前你不在的时候，我爸也没有把我饿死，我走了。”
　　简若的声音有些颤抖：“妈妈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温瑜没再理她，冷笑着快步走出了会客厅，明明是她做错了，为什么要装的这么委屈，如果她算委屈的话，那这十年，他的委屈又有谁知道呢。
　　泪痕被轻轻拭去，等着自己的仍旧是那个空旷无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