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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冷静的欲望(中) 回忆杀之王 ...

  •   回忆杀之王董一展雄风
      最初看到老张把这个坑了他三千块的人安排成他的秘书,王振宏心里是一百个不忿。特别是这小子还贼能干,冷静、细心、靠谱,妥妥一个自己的反义词。
      对着他,王董便更加认识到堕落、毛手毛脚、废柴一个的自己。
      一开始,王董只是想稍微逗一逗段秘书,但是段秘书总能四两拨千斤地给自己上几课,王董为了一较高下,便愈发对着自己的秘书死皮赖脸起来。
      他每次都这样想着,是吗,这样你还能忍我吗,段秘书?
      段秘书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哪怕王董已经成为他段云成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他也会负责到底,硬抗着往前走。
      当然,段云最开始只是为了1.5倍的工资和每次王董作妖张总就会偷偷给他的补贴。
      时间长了,王振宏的想法却随着段秘书偶尔流露出的不一样的神情,有时候突如其来的对自己的依赖,以及对自己一直以来的体贴与包容潜移默化地改变了。
      我是这样的,为什么还要再忍我啊…段秘书…
      他烦躁地想。
      他带着段秘书参与到他的生活中来,全方位无死角地向段秘书展示他这个人间乐色。
      很神奇的是,那些他沉溺于粉饰、麻木自己的声色犬马的时光,在段秘书的陪伴里变得生动、啼笑皆非、轰轰烈烈又平平淡淡起来。
      只是被那个人平静的注视着,关怀着,他陈旧的千疮百孔的心脏却已经开始挣扎着生长出新的血肉。
      在段秘书担忧的神情里,困倦的神情里,耽于欲望的神情里…
      那个空军的王振宏,捧着爆米花的王振宏,拥着段云的王振宏,在心里悄悄种下一颗酸涩的柠檬。
      我是这样的。他绝望地想。
      即使这样,别不要我…段云…
      他无声地祈求。
      其实是他一直默默地依赖着段秘书。他时常想,他仅仅只是我的秘书,却能这样包容我的一切吗…
      他又时常想,他仅仅是我的秘书,所以才能这样包容我的一切吧。
      如果他不是我的秘书就好了。
      他想。
      如果他不只是我的秘书就好了。
      他不敢想。
      面对段秘书,他很早很早就产生了那样隐秘的想法,早到他自己似乎都不曾注意。
      只是,情起于欲,欲生于情,无外乎如此。
      ……
      那时候的王董的本性段云还没完全了解。当段秘书帮他做完一份张总要求的报告时,王董摆出一副领导赏识你的姿态,说要带段云见见世面。
      段云家境一般,不愁吃穿却也不是很富裕,总而言之是没闲钱“见世面”的,既然他的老板盛情邀请了,他这次不仅没有推拒,还特地找了一套深蓝色的平时舍不得穿的西装准备和王董出发。
      很奇怪的是,王董自己穿的特别宽松,还嘱咐段云“带上拖鞋”。
      也许这就是有钱人的松弛感吧,段秘书想。
      直到到达目的地,段秘书西装革履地出席本市最豪华的洗脚城。
      “哦?看来你对我选的地方有意见?”在按摩床上,王董摆出一个霸道的姿势,欣赏着看起来手足无措的段秘书,并施展技能:邪魅一笑。
      “嗯…我以为,王董您会带我去什么高级西餐厅…”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段云期期艾艾地开口说。
      然后欣赏我不会看英文菜单的样子呢。
      虽然更可能看不懂菜单的是你,可恶的王振宏。
      段云无不遗憾地在脑海中补充道。
      “我看起来像是那么高雅的人?”
      “不,”段秘书淡定地否认说,“您看起来像是那么有钱的人。”
      “咳咳”王振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其实你老板我也没有那么有钱…还得省着点花,省着点花…”
      他拿起那张印有不同编号和照片的单子,撺掇着段秘书说,点一个喜欢的?
      段秘书扶了扶眼镜框,冷静地说,我先看老板您点。
      之后王振宏的目光每看到一个,就感觉段秘书挑着眉注视着自己,似乎在说,哦哦,老板,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自己好不容易选出一个,段秘书却先松了一口气,他对王振宏认真地说:“王董,您比较有经验,您喜欢什么样儿的我就跟着您喜欢什么样的。”
      好嘛,怎么今天段秘书这么叛逆。
      王董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他直接疯狂按铃叫来了老板娘,在老板娘一脸谄媚地笑容中严肃地拍了拍段云的肩膀后,一脸气愤地对她说:“我们段云可是位好同志,你现在把全店里最正经的给我找过了给他按!最好四十以上!手劲要大!给段秘书好好痛快痛快!”
      段秘书都快要笑岔气了,他还要装作冷静地询问王董,“您呢?”
      “我?行,段云你好样的,给我来个五十以上的!”
      最后老板娘还真找来了两个手法老练的中老年妇女给他俩按摩。
      王董其实并没有感觉有啥差别,和朋友出去都点小姑娘也是为了面子,人小姑娘的手劲更是独绝,自己有的时候都承受不过来,但是碍于其他人还不好意思说太大劲了。再说按的时候,谁有空瞅按自己的是男女老少啊!
      但是他却瞅见了脱了半身衣服的段秘书。虽然早看出来段秘书肤色偏白,但是看见他胸膛大片奶白色的肌肤,还是不由得震撼。
      “大男人,这么白做什么,小段兄弟,我看你就该好好晒一晒。”王董撇嘴说。
      “对不起啊王董,我这就盖上,别碍了您的眼。”随着段云拉过西装披在自己肩上,大片惹眼的白从王董的视线中遗憾的消失了。
      王董毕竟是身经百战,再说有意识和段秘书较劲,自己怎么被按也坚决不吭声。但是段秘书显然是初来乍到,不太明白该这么办,不仅受不了大的力道,而且更不好意思开口,但是他也不知道喊出来丢人,是以身上一被用力他就会低哼出声,按的舒服了声音就细细的,按疼了就会重重地喘息。
      王董越听越别扭。关键是这时候他脑海中突然来了个声画结合,那雪白柔软配上异样的低喘,直接让王董不自觉的下身一震。
      卧槽兄弟你冷静啊冷静啊…王董这样对自己的居居说。
      这是我的兄弟啊…王董劝。
      可是二弟显然不打算听大哥的。
      就这样,王董的背最后都快被按烂了也不肯翻一个面,反而是段秘书按着按着舒服地睡着了。
      ……
      ………
      …………
      宏光在游戏领域稍有起色的时候,张总计划着大家一起去附近聚个餐,并且本着全公司上下整整齐齐的思想,让小段打个电话给本公司的吉祥物王董。
      虽然那时候王董之于宏光最多算个巫毒娃娃。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每天都要接到三四个王董骚扰电话的段云今天始终打不通王董的手机,他过去问了问张总,张总一拍脑袋说,“哦,振宏他今天中午接了个他父亲的电话让他过去来着,估计是有什么事,这样吧,你五六点的时候再联系一下他,我们就先去,让他随时来。”
      段秘书点头称是。
      终于不用被王董call过去陪他吃喝玩乐,而是可以好好坐在工位上干点活儿,段云起先松了一口气,但逐渐…
      打住。只需要感到轻松就足够了。难不成你还要…
      段秘书扶了扶眼镜框。
      段秘书于下午四点钟拿出手机摆在桌上。
      段秘书就这样捧着电话,五点钟的时候给王董打了个电话,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六点,…请稍候再拨。段秘书打电话给张总说聚餐他有点事先不去了。
      七点的时候,段秘书打卡离开公司,骑着小电驴前往前往足浴城。
      为什么不开车?因为王董把公司的车开走了。
      谁都知道王董不待见他那爹。所以王董去见他爹都得用公款。
      他自己的那一辆没留钥匙,还大摇大摆地占着车位,看的段云肝火直冒。
      “诶呦小兄弟,这还是第一次来寻人的是男人呢~他不在哇~你要不要来松快松快~”
      面对勉强从事算半正规行业的老板娘的邀请,段秘书一挑眉,冷静地回答:“不了,他估计赶下一场儿了,我给他送瓶酒去,先走了。”
      之后又赶了好几个王董常去的场儿,都没寻到人,看了眼手机地图,倒是快到王董家了,那就再去他家附近看看吧。
      最后一次了,找不到就散伙儿,好像跟他愿意浪费时间找这个王八蛋似的。
      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了。
      就在楼下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旁,马路牙子上,昏黄的路灯下,薅着三两瓶酒蹲着的,可不就是让他好找的王振宏吗。
      这时候文化人也许会吟一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没文化的会震惊地说,卧槽你他妈在这儿。
      而段秘书则选择了一种折中的方法,他车锁都没锁,就一边跑向抬起酒熏熏的大脑壳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的王振宏,一边对他喊着。
      “王董!张总叫您回公司吃饭!”
      ……
      坐在快没电的电瓶车后座上,在段秘书一声“王董请您抓紧我要加速了”的号令下,王振宏心满意足地搂住段秘书的腰,打了一个悠长的酒嗝。
      很长一段时间,在夜风习习地吹拂下,月光潜藏在霓虹的喧嚣里,两个人都没说话。
      直到段秘书以为王董睡着了,才听见王董的声音。
      “段秘书…你家里人…催你结婚了吗…”王董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王董,我连女朋友都没有,所以结不了婚。”
      “是,是吗…”王董嘿嘿一笑,声音嘶哑:“可是、可是我爸,就可以安排、我和他一手下的女儿结婚…”
      “他、他从我小时候,就看不惯我。我记事儿的时候,我妈也被他逼着跑美国去了,我几乎看不见他,有一次我从家里哭着给他打电话,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他说,”王董的鼻音很重,“王振宏,你真是我儿子,我倒霉,我认了。我可以养你到十八岁,但也只是这样了。”
      “我那时候只有六岁。因为、听不太懂,所以不太伤心。以后啊、就越是听懂,越是、…”
      他哽咽难言。
      ……
      王振宏是伴随着背叛、倒霉出生的。他出生的原因是因为他母亲想套牢他父亲。那时候他父亲还没有那么大的名号,只不过是一个农村出身普通的商人,刚刚挣了两个钱。面对着会说洋文,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王振宏他妈,很快心动。当王振宏他妈拿着一纸检测单一巴掌拍给他的时候,他马上喜上眉梢地说,咱们结婚吧。王振宏他妈在医院里刚生下他,就遇见了之前断了联系的姘头。无论如何推拒,那人还是纠缠不休,被来送汤的王振宏父亲看了个正着。一经逼问,王振宏父亲才发现自己娶了个自己以为谈恋爱时期还有着三四个其他发展对象的女人,当即怒火冲天,说什么也马上和她离了婚,把她从医院里赶走。那时候小地方出身的王振宏他爹还存着一股痞气,隔三差五觉得自己被绿了恼火还会让底下人去找他母亲的麻烦,他妈一咬牙,直接不知道寻了什么门路出国了。
      小时候的王振宏被养在一个不大的房子里,从初中开始就只能拿着钱每年不大的一笔钱规划自己的生活,在他爹的情人和续娶的一众人的孩子都在上私立学校的时候,王振宏已经学会了和一群狐朋狗友抽烟喝酒上网吧,直到初中毕业那年他爹终于想起他这个儿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让他开始住在公司本部员工宿舍里,还给他请了一众辅导老师。
      申请学校成功后。他爹给了他一个很陌生的号码。
      “行了,去美国吧,找你妈吧。”
      直到王振宏动身,他都没再对王振宏说过半个字。
      在那边,他从未见过的母亲还是像十几年前那样花枝招展。她说不上热情地接过儿子的行李,并且让他住在了自己家,每天给王振宏做白天的便当和晚餐。很多人,男男女女,经常来他母亲家做客,王振宏有的时候,会在楼上听着他母亲流利的英文发呆。
      有次他听她母亲对一个女人说,没错,我和我前夫的儿子,诶呀呀,当时生他就是为了和我前夫结婚来着,哪成想……
      王振宏帮他母亲拿的菜篮径直摔在了地上。
      他母亲抬头望向他,看起来有些后悔。
      “我以为就你爹那个尿性,你知道的。”
      她先是如此不在乎地说。
      但她看着漠然的,平静的王振宏,看着她儿子漆黑的,绝望的眼,她最终还是流下了当初离开都没流过的眼泪。
      “对不起,宝宝。”
      她轻声说。
      这是王振宏的母亲,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称呼她的儿子。
      王振宏完成大学学业的时候,他母亲意外出车祸去世了。遗产一部分捐给了某慈善组织,剩下的全部留给了他。
      当他安顿好母亲的后事就马上返回了国内。他父亲看到了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和全黑的衣装,似是明白了什么。
      他把一个半死不活的公司甩给了王振宏。不知道处于什么目的。但是王振宏接下了。
      至始至终他们也多半时间保持沉默。
      ……
      “就、就是这样,还要看我稍微好点了、不折腾了、就开始,摆起爹的架子、要求我结婚…”
      “我的几个便宜兄弟姐妹、娶的这老总、嫁的那富商、而我,配他下属的女儿、正正好好…”
      “没有说那个女孩儿不好的意思。”他补充了一句,愁绪满怀地说。
      “只是,我知道…在他看来,我低人一等,也得有所价值…”
      ……
      五光十色的闹市逐渐被四野沙沙作响的虫鸣所取代,王董抬头看见了悬于万丈高空的星子,他意识到段秘书正在带自己驶离困了他整整二十七年的灯红酒绿。
      市郊的公园长椅上,王振宏一开始还和段秘书并排坐着,后来便不胜酒力,醉枕于他的膝上。
      他忘记了自己还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段秘书的话宛如三月的春风吹平了他所有的愤恨、怨怼,他第一次发现那些本不属于他的东西,原来可以轻易伤害他的东西,是那样的可笑、脆弱、不堪一击。
      之所以那样在乎,只不过一直执着于应该得到的爱。他的父亲正是利用着这样一份执着,企图永恒地把控他,伤害他。
      但他不会再给任何人这样的机会。
      王振宏想。
      段云把玩着王振宏那只宽大的手,却突然被那只手轻轻地扣住。
      抓住!你是我的了。
      这是王振宏最后的想法。
      他只听见段秘书轻笑了一声,所有的感觉便逐渐飘远。
      “不要后悔…”
      段云直到看着王振宏酣然入梦,才俯下身说。
      “我的小珊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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