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限定》卧石深井

16、小姨的文创店 在文创店，

　　文创店的门上挂着一串风铃，推门的时候叮叮当当响。
　　许淮云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看到我俩，眼睛一亮：“来了来了！快进来。”
　　林雨时走进去，礼貌地点点头：“姐姐好。”
　　许淮云笑得眼睛都弯了：“好好好，你是林雨时吧，真的好久没看见过你了。秦添夏天天念叨你——”
　　“我什么时候念叨了？”我打断她。
　　“梦里。”许淮云脸不红心不跳，“你睡觉说梦话，喊了一晚上林雨时。”
　　林雨时转头看我。
　　我脸有点热：“她胡说。”
　　“我胡说？”许淮云从收银台后面绕出来，“那上次谁喝多了抱着靠垫喊——”
　　“许淮云！”
　　小姨闭嘴了，但笑得特别欠揍。
　　林雨时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我瞪许淮云，她假装没看见。
　　小姨的文创店这几年又布置了很多新的玩意。当然也有些东西是本来就存在的。
　　墙上挂满了各种手作的小玩意儿，布丁挂件、云朵钥匙扣、还有一堆我看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东西。窗边摆着两张小圆桌，铺着格子桌布，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一排多肉植物上。
　　“坐坐坐，”许淮云把我们往窗边推，“应该都是焦糖奶茶吧。”
　　林雨时点头，“是的，谢谢姐姐。”
　　许淮云比了个OK的手势，蹦蹦跳跳跑回收银台后面了。
　　我看着她那个背影，有点没眼看。
　　二十六的人了，蹦得跟六岁似的。
　　林雨时坐在我对面，四处打量着店里。
　　“你小姨的店？”
　　“嗯。”
　　“挺好看的。”
　　“还行吧。”我靠在椅背上，“就是老板不太正常。”
　　我之前都没有带林雨时来过。
　　许淮云端着两杯奶茶过来，放在我们面前。焦糖色的液体浮着一层奶盖，杯壁上挂着一颗布丁丁，看起来确实挺有食欲。
　　“尝尝，”小姨托着下巴站在旁边：“我研究了三天。”
　　我喝了一口。
　　“怎么样？”
　　我点评：“还行。”
　　“就还行？！”
　　“挺好的。”林雨时接话，“真的挺好的，姐姐。”
　　许淮云看看她，又看看我，叹了口气又瞪我一眼：“还是这姑娘会说话。秦添夏，你学着点。”
　　“我学什么？我说还行已经很给面子了。”
　　许淮云翻个白眼，转身走了。
　　林雨时低头喝奶茶，嘴角弯着。
　　“笑什么？”
　　“没什么。”她抬起头，“就是觉得，你跟你小姨真的挺像的。”
　　“哪儿像？”
　　“嘴硬的样子。”
　　我愣了一下，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不得不承认这是实话。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忽然又想起小学那个校门口。
　　林雨时挡在我前面，回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笑的吗？
　　我有点记不清了。
　　“秦添夏。”
　　我回过神来：“嗯？”
　　“你在想什么？”
　　我想了想，说：“在想以前。”
　　“以前怎么了？”
　　“在想你走在我旁边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笑。”
　　她愣了一下，没回答。
　　然后低下头，继续喝奶茶。
　　但我看到她耳朵红了。
　　奶茶喝到一半，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进来两个女生，看起来像是高中生，背着书包，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小姨迎上去，开始介绍店里的东西。
　　真没想到那个天天整我的小姨，经营店铺的时候还是有点手段。
　　林雨时看着那边，忽然说：“你小姨一个人开店？”
　　“嗯。”
　　林雨时轻声说：“她不累吗？”
　　我想了想。
　　“她好像……习惯了。”
　　“林雨时。”我喊了对面的人的名字。
　　“嗯？”
　　“你等我的那一年，”我顿了顿，“累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了。
　　“累。”她说，“但没想过不等。”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亮亮的，毕业那天一模一样。
　　“为什么？”
　　她想了想。
　　“因为你值得等。”
　　我愣住了。
　　许淮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送走了那两个女生，又晃悠过来，看到我俩的样子，先是一愣，然后露出神秘的微笑。
　　“我是不是打扰了？”
　　“是。”我说。
　　“那我走？”
　　我说：“可以。”
　　“不用。”林雨时笑了，“小姨你坐。”
　　许淮云看看我，又看看她，拉了个椅子坐下。
　　“聊什么呢？”
　　“没什么。”我说。
　　“在叙旧。”林雨时说。
　　我们同时开口，说的完全不一样。
　　许淮云看看我，又看看她，笑了。
　　“行，一个说什么都没有，一个说叙旧。”她托着下巴，“那我信谁的？”
　　林雨时笑了笑，没说话。
　　我低头喝奶茶。
　　“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许淮云站起来，“你们聊，我去后面整理东西。”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
　　“秦添夏。”
　　我没好气的说道：“干嘛？”
　　“这个姑娘挺好的。”她看了林雨时一眼，“你要是敢嘴硬把人气跑，我饶不了你。”
　　我翻个白眼。
　　小姨笑着走了。
　　店里又安静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放在杯子旁边，手指细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我忽然想伸手碰一下。
　　但我没动。
　　“秦添夏。”
　　“嗯？”
　　“你小姨说的对。”
　　“什么对？”
　　“你要是嘴硬，”林雨时看着我，眼睛弯弯的，“我也不会跑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装着什么，我好像看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
　　但我知道，我想一直看下去。
　　林雨时没再说话。
　　从文创店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许淮云站在门口送我们，挥着手说“雨时下次再来啊”。
　　我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小姨看都不看我：“你爱来不来。”
　　行，许淮云你真行，我要回家好好研究整你的新招了。
　　林雨时笑着点头。
　　我和林雨时一起走到了学校门口就分道扬镳。
　　回家的路上，我在琢磨我的发现：小姨在柜台一直捣鼓一个箱子，我借着拿纸的名义偷偷过去瞟了一眼。
　　里面应该是有一张小姨和另外一个女生的合影，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还有张字条，不过我没看清。
　　但我会想办法把它偷出来看的。
　　许淮云，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