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拥夏》折攸

2、割喉咙的饭

　　临市一中的课程安排的很紧，杨雨乐和陈宜瑾说了一会话之后就回到了各自的班级。
　　整个上午杨雨乐除了听课学习，就是在期待和陈宜瑾的见面，草稿纸，课本上的边边角角都写满了陈宜瑾的名字。
　　好不容易结束上午的课，杨雨乐来到高一⑴班找陈宜瑾时，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她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心里泛起阵阵酸涩。
　　瑾瑾和另一个她看不清脸的男生两个人在教室里有说有笑地打扫卫生。
　　明明那份笑容瑾瑾只有面对她和那个人的时候才会露出。
　　她以为，自从那个人走了以后，这份笑容就是她的专属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也许是二十几分钟。
　　杨雨乐被打扫完教室的陈宜瑾发现了。
　　“乐乐，怎么傻站在外面，快进来。”陈宜瑾招手叫傻站在门口的人进来。
　　走进教室杨雨乐才看清教室内的那个男生，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不断放映着那些被她刻意掩藏的记忆。
　　“好久不见，雨乐。”那人率先向杨雨乐伸出了手。
　　面前人的眉眼不断和小时候的身影重合。
　　凌厉的眉眼，上挑的丹凤眼，眼尾的那颗小痣依旧红艳艳的。
　　语气也是一样的自来熟，仿佛他们两个关系很好。
　　早该想到的，除了自己，只有他，才能让瑾瑾笑这么开心。
　　杨雨乐伸出手回握，“好久不见，苏砚。”
　　“你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苏砚收回自己的手，脸上挂着笑。
　　杨雨乐懒得分辨面前人是真笑还是假笑，语气淡淡的，“你也是。”
　　陈宜瑾没注意她们两人怪异的气氛，做好值日的收尾工作后，招呼他们两个人一起去吃饭。
　　三人走在校园通往后门小卖部的小路上，六月的阳光温度已经开始烫人了。
　　“阿砚，你怎么突然回临市了？”陈宜瑾之前一度以为七年前的那一面会是他们三个的最后一面，毕竟分开的时候他们都还很小，彼此都没有联系方式。
　　“家里要在临市开个分公司，他们问我想不想回临市读书，我就同意了。”苏砚解释了他为什么突然回临市读书。
　　“挺好的，你不知道秦爷爷前段时间还念叨着你，问我和乐乐啥时候带你一起再去那边吃饭。”陈宜瑾稍微用了点力捏杨雨乐的手。
　　“对。”杨雨乐硬邦邦的应道。
　　尽管早知道乐乐对苏砚有很大的意见，但是陈宜瑾也没想到，意见会这么大。
　　“那我这次可要多吃点，不然对不起秦爷爷的念叨。”苏砚好像没感觉到杨雨乐的冷漠一样，依旧把话题抛给杨雨乐。“还记得小时候吃饭的时候，我们两个总是挑食，不吃的都是雨乐帮我们吃的。”
　　陈宜瑾和苏砚从小就挑食，偏偏两个人不吃的东西离奇的错开，就导致秦爷爷再怎么做饭，也不可避免的有他们两个不吃的。
　　杨雨乐本来打算装没听见，不理苏砚，偏偏苏砚又特意问了她。
　　“雨乐还记得不？”
　　偏偏瑾瑾在这，她直接冷脸不接话，瑾瑾肯定会伤心，于是，她淡淡“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秦爷爷见到你肯定会很开心。”知道到杨雨乐不想理苏砚的陈宜瑾主动接过了话题。
　　三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到了秦爷爷的小卖部。
　　掀开小卖部里面的帘子，丝丝缕缕的饭香味顿时充满了几个人的鼻腔。
　　“小瑾和乐乐来了呀，快坐，爷爷今天特意做了你们爱吃的红烧排骨，给你俩庆祝月考成绩！“刚进门，就听见秦爷爷招呼她们吃饭的声音。
　　“秦爷爷，只能给她们两个庆祝，不能带上我吗？”苏砚带着笑的声音刚落下，就见厨房里走出了一个小老头。
　　小老头背微微弯着，脑门锃亮，没有一根头发，手里还拿着锅铲，整个人吹鼻子瞪眼，“臭小子，还好意思说，这么久没来我这，还想我给你庆祝，想屁呢你！”
　　下一秒，小老头手里的锅铲就冲苏砚打去，苏砚连连躲闪求饶。“错了错了，秦爷爷，这不是一回来就来看您了嘛。”
　　陈宜瑾一边拱火，一边拉着杨雨乐离一老一小远点，防止被误伤。“秦爷爷，阿砚一走就是七年，谁知道他是真没空，还是不想来看我们。”
　　听完陈宜瑾的话，小老头更气了，挥舞锅铲的速度更快了，直到苏砚再三保证自己是真没找到机会会临市，才放过他。
　　秦爷爷拿着锅铲，转身进了厨房乒乒乓乓又开始炒菜。
　　“秦爷爷家锅铲都老当益壮，打我那一下是真疼。”苏砚转身就跟陈宜瑾和杨雨乐吐槽秦爷爷的锅铲，逗得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杨雨乐反应过来之后，又恢复了之前面无表情的样子。
　　笑完之后三个人各自给自己给秦爷爷打下手的打下手，擦桌子的擦桌子，收拾小卖部的收拾小卖部。
　　厨房里，秦爷爷语重心长地跟杨雨乐说，“雨乐，爷爷知道你因为当年的事对小砚有气，但是那个时候你们都小，也过去那么多年了，小砚现在也回来了，爷爷看得出来他没忘记你们。”
　　杨雨乐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面前的小老头，对上秦爷爷热烈的视线，沉默半响，正当秦爷爷以为他的开导有用，却听见杨雨乐没有起伏的声音。
　　“秦爷爷，你的菜糊了。”
　　秦爷爷转头一看，锅里的菜正冒着浓烈的糊味。
　　于是，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中间就这样闯一盘半黑不绿的炒青菜。
　　苏砚顶着秦爷爷要刀人的目光，轻轻夹起一筷子黑青菜，嘀嘀咕咕地说，“这青菜也算是‘误闯天家’了。”
　　“你不吃别糟蹋粮食！”秦爷爷劈手就要把苏砚筷子上的菜抢过来。
　　却见苏砚速度更快地塞进了嘴里，口齿不清地说，“谁说我不吃了。”
　　一时之间，餐桌上如同按了暂停键一样静了下来。
　　苏砚却好像没发现一样，每道菜都一口接着一口吃，一边吃，一边说，“这么久没吃秦爷爷做的饭了，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秦爷爷一把抢过苏砚的碗，把苏砚碗里面那些他小时候不吃的东西都夹到了杨雨乐碗里，又挑了苏砚小时候爱吃的夹到他碗里，知道夹了满满一碗，才把碗还给了苏砚。“不爱吃就别夹，吃也吃不出这些东西的香，浪费我的心血。”
　　“那是小时候挑食，我现在不挑食了。”苏砚低头往嘴里扒饭，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只露出一个脑袋。
　　很奇怪，明明这么多年，没有人在乎苏砚的挑食，强行让他吃那些他不吃的食物，他吃了也就吃了，可是当有人在乎了之后，苏砚只觉得这些不爱吃的食物是如此锋利，割得他喉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