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在盛夏》扶升

37、特例 给特殊的人

　　直到晚上回了家，萧楚还是没忍住，拉着宋裘琛道：”那个比试我承认是冲动了点，但拜托对我有点信心吧，我一定能考第一。”

　　宋裘琛心道他也没有怀疑过什么。只是郑志文的经济也同样很好，他们两个平心而论，也许分不清个高下来。

　　“我没有觉得你考不了第一。”

　　萧楚一听更着急了，带着点气音急促地道：”那为什么要跟他当朋友？你为什么愿意跟他这种人当朋友？我又不是比不过他啊。”

　　宋裘琛把写好的讲义收拾好装进包里，里面残余了一点萧楚批注的墨迹还未干，他的指腹无意刮蹭了少许便沾上了。

　　萧楚没等到回答，双手环臂略一欠身，点脚敲打着地面。

　　宋裘琛背过了身，眼底似有若无的笑意悄然流转，最终被他掩去，只化成一句简短的话：”加油，第一。”

　　起先还在顾虑他和郑志文不分高下，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脑子抽了，宋裘琛忽然觉得萧楚一定是那个第一。是毫无悬念的第一。

　　宋裘琛顿了顿，道：”因为我知道他赢不了你。”

　　所以那个比试的赌注对于他而言才会无所谓。因为萧楚不会输给郑志文，他一定会赢。

　　而他在晚上没能理清一些东西，所以下意识发了一条匿名帖，然后有热心网友给他解释了一番。

　　-[蓝星花]：我对我同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能问吗？

　　-[洋桔梗]：什么感觉？姐妹请说。

　　-[蓝星花]：我是男的。嗯，就是我好像离不开我同桌，有人开玩笑说我同桌有对象了，我会觉得不高兴。如果是真的有了对象，我会祝福他，然后不会再想跟他做朋友……

　　-[洋桔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是男的，用的也是”他”……原来如此哇！容我再多问一句可以吗？就是，就是我可以多嘴问一下你们多大了吗？不用给我具体年龄，就初中高中这样的，概念一下就可以了。

　　-[蓝星花]：……会很奇怪吗？我高三了。他比我小一岁，但跳级也到高三了。

　　-[洋桔梗]：！！！妈耶居然是学霸！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我好给你分析分析哦。

　　-[蓝星花]：他报道的时候迷路，然后让我给他带路。我就带了一下路，发现他转到我们班，学习成绩也很好。我性格不怎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因为我给他带路之后就一直在帮我很多，不论是学习还是其他方面。因为学校有人挑事的原因，我现在住进了他家，他的家人也对我很好。

　　[洋桔梗]：那他这个帮，你仔细回想一下，是只对你一个人这么帮，还是说对其他人都这样啊？然后还有就是，他有没有在平时，就是对你说过喜欢之类的话？

　　[蓝星花]：好像对……好像是只有我一个人。他说过，但也许是在开玩笑，我没放心上。

　　[洋桔梗]：你……哎哟，你明明就放心上了吧，你还记着！这样的话，我觉得他对你应该也是有好感的。你想啊，就是换成女生，被一个人带路，然后两个人也就成朋友了，咋还整一个特别关照啊？

　　[蓝星花]：是这样吗。所以我……

　　[洋桔梗]：是的，没错，你喜欢他！但你们应该也马上要高考了吧，还是先以学习为主吧，然后考上一个大学，远走高飞！

　　[蓝星花]：谢谢。

　　……

　　但不管怎么说，宋裘琛本来还被吓了一跳。但在平静下来后好像也知道，也认清那种感情的答案了。

　　但他们还都是未成年，不能早恋，而且他们的性别……

　　他自己也比萧楚大，不论是学习还是社交却都没有他做得好。甚至自己都在倚靠萧楚的帮助，才一点一点提升了成绩。所以，这些发生的可能都是偶然，他才会跟萧楚有这样的缘分，但他不能。

　　他不能耽误人啊。萧楚有很好的前途，不需要多想就知道是国外名校的高材生，之后参加工作也会很受欢迎，是佼佼者的存在。然后也会有很好的婚姻，会有一片光明的未来。

　　宋裘琛琢磨了一下，虽然他不得不承认那位热心网友引导的的确对，他在头脑风暴后也认清了现实。但不管出于什么，他可以努一大把力跟萧楚上一个大学，可绝对不能成为萧楚的污点，这说出去也遭人诟病，会让人觉得特恶心。

　　尤其是他的家里人。不清楚萧楚的家里人会怎么看待，怎么想，不过大概也差不多吧。

　　感觉气闷是气闷，堵得慌是堵得慌，不情愿也得情愿。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事情都是不尽人意的，谁也勉强不了。而且他也不能光凭听那位热心网友的话，就觉得萧楚一定喜欢自己。那跟自负有什么差别。

　　总而言之，有什么先憋着吧。他现在还没有跟人谈的资本，也没有考上什么大学，没有收到多少预录取，没有足够的钱支撑任何东西。

　　宋裘琛觉得自己现在需要的不是情感，是能追上萧楚的时间。能够与他同频，站到一个位置，不为什么，不为别的，就当是为了自己和一个光鲜的未来。

　　“你这句话我特别喜欢。”

　　萧楚扬唇一笑，说：”他不可能赢得了我。我只做第一，我们之间的一。”

　　宋裘琛道：”少了第一的第。”

　　“不要在意这些小节，你只需要记住我是一，永远的number one就好。”萧楚竖起一根手指，郑重其事地晃了晃，”郑志文那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说话也难听。他不仅要对我们道歉，也应该对路小曼的姐妹道歉。虽然人不在这边，但背着人说坏话这种毛病也该治治了，尤其是说得不占理，而且有失偏颇。根本不算公正的点评，那就是在给人扣帽子。”

　　宋裘琛回想起那位女生，隐约有了点印象，顺着说：”我记得郑志文和她是竞争对手，但Alan更欣赏她，而不是郑志文。也许是这个原因，郑志文对她一直都是冷嘲热讽。”

　　萧楚疑惑道：”他没想过自己身上的原因吗？就这么自信？我看他对路小曼的态度，还有那些人的态度，我就觉得他说话比较偏激，交的朋友……呃，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总之你离他远点。比起相信一个人知错就改，我还是更愿意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等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萧楚像想到了什么旧事，立刻改口：”这个还是分人的，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还是有些好人，不是，我的意思是难免性格会发生改变。也很正常。而且应该也吓不到人吧，再改人还是直挺挺得好。”

　　宋裘琛抬头看向他，好像能在他身上找到一些曾经的影子。

　　那种感觉又来了。那种似曾相识，被他遗忘了名字的人，仿佛在不知不觉间正与萧楚慢慢重叠。

　　太像了。只是对他还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他的声音，但没有他的名字和长相。朦朦胧胧的就跟雾一样模糊不清，抓不住。

　　“那会是什么人。”宋裘琛下意识盯着萧楚看，一瞬显得有些惶惑。

　　萧楚迎上那目光，望着宋裘琛看的眼神变得耐人寻味。他把问题抛了回去，道：“什么人？”

　　什么什么人。

　　宋裘琛想了想，说：”我认识的……人？”

　　萧楚一下子就满怀期待地道：”你认识的哪个人？是不是儿时的青梅竹马，感情特别好？交情特别深？”

　　宋裘琛刚想说记不起来了，可对上萧楚的眼睛又有点不忍，只好又想了顷刻，才道：”应该是。”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想起来。”萧楚笑眯眯地道：”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绝对能一眼就把我认出来，我也一样。”

　　就那么笃定吗？

　　宋裘琛迟疑地问：”我们真的在什么地方见过？”

　　所以还是没有记起来什么吧。不过也没什么，反正时间还长，长到自己还能陪他半年，然后做一次赌注，赌他们会考上同一所大学。

　　如果没有考上同一所大学也没什么，萧楚觉得搁下面子对家里人一哭二闹的法子也行得通。

　　要说真有什么不甘心的，好像还真没有。经过自己的辅导，他一定能把宋裘琛送到一所世界名校去，让他站在顶峰之上，有最好的教育，有最好的社交环境。然后他天天开心，不会受到家里人的打压。

　　他萧楚一哥好歹也是当年四中的萧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全场下来还真就没有败绩。因此到头来他们也一定可以并肩同行。

　　“哦这个……”萧楚拍了拍宋裘琛的肩膀，”其实也没什么所谓了，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只是想想还是觉得有点难受跟遗憾。但是呢，怎么说也过去了，以崭新的面貌来迎接崭新的一天，其实也还是好事。”

　　“如果忘了对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人，也是好事吗？”

　　宋裘琛仍觉困惑，它像是怎么理也理不清的纷乱琐绪，越让人想下去越感到惘然。

　　“不是好事。”萧楚一口否定，信誓旦旦，”但是你要相信，那个重要的人，他也是个人，有手有有脚。所以不论隔了多远，都会来主动找你。”

　　宋裘琛心里暗想怎么可能。

　　人与人之间本来也就不会有太大太多羁绊，得以见面都能称得上是万幸了，哪儿还能奢求能一条路走到尽头，永远不变。

　　变卦这种东西来临，也不会张口跟人说它要来了，让人先回避一下。所以即使已经明确自己的想法，也还是不会想去直接表明。

　　……即使是已经到了某个合适且特定的时间，也还是会想退缩。

　　或许做朋友就够了。那点非分之想什么的，有也憋着，藏着，挨过时间的考验就会慢慢遗忘，直到一点都不剩。

　　萧楚看了眼时间，朝宋裘琛伸手，”别的不说，圣诞节礼物呢？我的。”

　　那不是抽签决定的吗？自己还需要给萧楚单独准备一份？

　　宋裘琛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自己不管怎么说是住在他家，也的确是该客气点，给他带份礼物。大概就是人情世故。

　　“等周末我去超市选选。”宋裘琛想到之前萧楚让他买的小黑绳，觉得有点丑，不是很想在圣诞节的时候买这个送。于是默默打消了这个礼物，换成了鞋。

　　什么款式的还没想好，但图案少不了小太阳。

　　姑且算是一种刻板印象，但萧楚应该是喜欢的。

　　萧楚提溜起一本书装模作样翻了几页，点了点头，”那还是很值得期待的。我忘了跟你说，梁炜现在是新建的学生会里的主席，所以我让他卖个面子，抽签把你的名字给我了。然后我的名字呢，就给你了。你不知道吧，他也私自留了路嘉昱的名字，然后路嘉昱也只能抽到他的名字，多有意思。”

　　是挺有意思的。

　　但让路嘉昱知道了，必然要对梁炜一顿拳打脚踢伺候。

　　宋裘琛没想出梁炜这么做有什么动机，有点不解，”正常抽签就好了。”

　　萧楚摇摇头，道：”对特殊的人怎么能用正常抽签，那是有特例的。”

　　宋裘琛欲言又止。

　　这真的不是有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