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在盛夏》扶升

26、示威

　　在体操结束后萧楚就被一群女生围得水泄不通，在旁的老师收拾好音箱就走了，求助未果的萧楚只赶得及远远地和梁炜和路嘉昱打了几个手势。

　　宋裘琛隔着人群远远望了他一眼，本来打算走的，硬是被路嘉昱强行搭话留了下来。

　　只不过路嘉昱像是被迫的，说话的字有一股咬牙切齿的气音：”好久不见，宋裘琛，萧楚现在遭老罪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帮他解决一下困境，放他归山？”

　　宋裘琛心说这忙是属实帮不了，沉默了一下，看起来颇有些惜字如金又不失礼貌地道：”…我不是不想帮。”

　　梁炜顺着道：”你不用怕，我和路嘉昱会给你撑场子的。”

　　路嘉昱瞪着眼转头望向梁炜，拖长音”啊”了一声，僵硬地挤出一个微笑，说：”是的，是的，我和他会给你把场子往高里大抬特抬，你放心……”

　　梁炜打断道：”放心往前走。”

　　宋裘琛愣了片刻，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得默默转身挤进人堆里去把萧楚带出来。

　　路嘉昱望着他的背影，又望了望被一群女生围得水泄不通的萧楚，困惑道：”能被这么多人喜欢不是一件好事吗？我要换成是他，我可得意得不行了，怎么还给让我们打手势，让我们叫宋裘琛把他带出来。”

　　梁炜叹了口气，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根本解读错了他意思。”

　　路嘉昱挠了挠头，好似真在思索，”那他啥意思？你也没给我指出来，也没帮我啊。难道他是想让我们去帮，不是宋裘琛啊？”

　　梁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你不是去开路吗，怎么不去保驾护航了。”

　　路嘉昱感觉这话哪儿怪怪的，竖了个中指给梁炜，就大咧咧蹿过去拨开人群，道：”请各位princess都让一让啊，让一让。”

　　被挤到的女生不满道：”你干什么啊，都撞到我了。”

　　路嘉昱真诚地给她鞠了一躬，言辞恳切：”对不起，princess，就是我们想找萧楚问个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位女生哼了一声，拉着几个玩得好的朋友走了。

　　宋裘琛受到路嘉昱护航不易钻到了最前面，几个女生见到宋裘琛的第一眼就下意识捂住了鼻子，纷纷散开了。

　　萧楚脸色瞬间不是很好看，还没开口就被个不穿校服的高瘦男生截了胡。

　　他身后还跟了两三个小跟班，目光不善地盯着宋裘琛在看。有些眼力见的女生知道这是一哥跟一哥之间的硬碰硬，拉着三五好友赶忙撤退战场，避免被误伤。

　　萧楚隐隐猜得出这人是谁，上前一步挡在了宋裘琛前面。本还在远远待着看风景的梁炜走过去拽了把路嘉昱，愣是把人带到安全地界才松了手。

　　此时场上剩的人不多，稀稀疏疏也就他们几个了。

　　宋裘琛知道人是冲自己来的，于是默默走在前面拦住萧楚。

　　高瘦男生见状不咸不淡地笑了声，”宋裘琛，你还挺会给自己找靠山的啊。”

　　宋裘琛没说话。

　　高瘦男生顿觉无趣地啧啧嘴，挑衅地指向萧楚，说：”哥们，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不会也是又脏又臭，成天就知道往老师办公室里打小报告的loser①吧？唉哟，要我说，一个板板一个屌人，挺配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边的男生就迸发出一阵大笑声。

　　萧楚皮笑肉不笑地讥讽道：”我们是挺配的，不像有些把自己当成皇帝的人，身边围了一圈的狗，是不是还得给他搭配几个太监山呼万岁，搬个金鸡独立奖给这位好像和现实生活completely derailed②的人。”

　　高瘦男生扯了扯衣领，把指节掰得作响。

　　识趣的那几个跟班把萧楚和宋裘琛团团围了起来，宋裘琛没想到他是要动真格，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在急剧思考下说：”放萧楚走。”

　　高瘦男生置若罔闻，倒是转身去清场子，边威胁说：”谁敢讲出去，或者跟老师去打什么小报告，就是在跟我作对。以后管你是哪个班的，都别想好过。”

　　梁炜拉着路嘉昱假装配合地点了两下头，此时倒是格外有默契地两两跑出去了。

　　几个小跟班接收到高瘦男生的一个眼神，松松钳住了萧楚肩膀，让萧楚一个挣脱就逃脱了。

　　高瘦男生也没想过要为难萧楚，毕竟人家是全省第一，多引人瞩目的存在，得罪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只不过就是想在人前立个威，让他们知道自己一哥的地位是谁也撼动不了的。

　　毕竟可是敢明晃晃地跟那位全省第一的一哥对着干。

　　在萧楚的紧盯下，高瘦男生挥了挥手，跟刚才不过是开了个无关痛痒的玩笑似的，示意他们把宋裘琛也放了。

　　“嘁，没意思。一哥啊一哥。”高瘦男生不轻不重拍了拍萧楚，”我叫乔棱，你们的新室友。”

　　宋裘琛错愕地看了眼乔棱，那一阵本该了无的后怕又泛起来了。

　　萧楚轻笑，不给乔棱留任何情面地掸了掸衣角，说：”我们没有新室友。”

　　乔棱后面几个小跟班纷纷道：”乔哥，这人也太嚣张了吧。”

　　“就是啊，乔哥给他点教训。”

　　“乔哥，你可不能轻易放过这人，他也是个一哥……”

　　乔棱显然对”一哥”两字敏感得很，当即打断道：”你们懂什么？没远见，我们以后还有要用得到萧楚的地方，打什么打，揍什么揍，我们都是文明人。整什么School violence③，说几句算了。”

　　“乔哥果然有远见，只不过……”

　　乔棱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对萧楚勉强笑了笑，”你来得好，我们以后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都会带过来找你问。”

　　萧楚也是毫不客气地道：”我给人开小灶看心情，你们就算了吧。有在课堂上认真听讲吗？有记笔记吗？不懂的地方有找老师去问吗？知道自己是哪里不懂吗？是通过互相抄抄乐升班的吗？我奇了怪了，一问三不知的也好意思凑过来。”

　　乔棱笑得僵硬，”这里什么老师，我们就什么态度。”

　　萧楚”哦”了一声，道：”那你们什么时候迷途知返，我也就什么态度。”

　　乔棱攥紧了拳头，磨着牙道：”想打架是不是？”

　　萧楚耸了耸肩，说：”我打不过，你又打不死，到头来我是个受害人，我还能报警。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染个栗色头发是想当小黄毛装痞子？耍帅真心不是这么耍的，大爷。别太非主流了，我知道早期是有精神潮男，没想到这种文化在这里也有啊，挺文化传承的。”

　　宋裘琛心道原以为萧楚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确实是没料到过这人在打嘴炮方面也颇有一手。

　　还……挺好玩的。

　　乔棱那头吃了瘪，怒目直视对着那几个跟班，道：”很丑？是谁告诉我说这样染好看的？是谁，给我站出来。”

　　乔棱身后几个跟班哪儿敢吱声，过了半天才有人怯怯提醒他说：”这个发色……乔哥，好像是你自己要去染的。当时是放长假，乔哥说想在朋友圈炫一下，然后……”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萧楚猜了个大概，当着乔棱和他那群跟班的面笑得乐不可支。

　　乔棱二度吃瘪，气得头上都要冒青烟，为了维持他这个常挂嘴边的酷炫拽的人设，乔棱径直走前扯走了宋裘琛口罩，当着他们的面方方正正地踩了几脚，然后利落在宋裘琛和萧楚眼前走掉了。

　　萧楚本想上去直接和他们干一架，被宋裘琛生生拽住了。

　　不想让他看出自己在生气的萧楚背过身调整了一下表情，揽过他道：”哎，其实我觉得，也挺好的，不然你办个走读来我家住吧。”

　　宋裘琛只当是个玩笑，却还是摇了摇头，说：”我不认为这件事有可实施性……”

　　萧楚仍是笑眯眯地道：”你要知道，我最擅长的是打破不可能性，所以我说可以，那就是可以的。现在和老白提出换寝也不是不能换，不过我想你应该不是很习惯去路嘉昱跟梁炜那个寝室吧，所以我和我家里人说一声，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宋裘琛沉默了。

　　萧楚的这个办法的确是一个好办法，但姑且不论自己家里人会不会同意，要涉及到的东西也有很多。比如生活费，比如居处，再比如萧楚的家里人会不会同意……以及自己之前就已经麻烦过他们了。

　　萧楚好似看出了他的顾虑，道：”你放心，我家里人那边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再说了，住校的钱到我们读完下学期结算，还会返还的。走读相对于住读来说，还省了不少钱，而且我也不想和乔棱那个长得还行，但脑子缺了维生素B12的人住一起。”

　　宋裘琛还是觉得会麻烦人，跟欠了人的人情一样。

　　萧楚见他没说话，拿出校服口袋里装的翻译笔晃了晃，道：”你别想太多，猜猜看我录了什么好东西能上交给班主任？”

　　宋裘琛愣住，属实是没想到在那样的情况下，萧楚也能游刃有余地把东西录下来。

　　萧楚洋洋得意地道：”这你就不懂了，小宋同学，我对我自己的设备是非常，非常清楚的。”

　　宋裘琛问道：”那你是要现在就交给班主任吗？”

　　萧楚摇摇头，说：”我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因为我还有些东西不是很确定。他刚才看起来嬉嬉闹闹的，是碍于我在这里，但如果我不在，他是不是会真的……我需要一点时间。内部和解固然是最好的，只是涉及到物理层面的伤害，我是不会让他再留下来荼毒的。”

　　宋裘琛点点头，萧楚一把搭在他肩上习以为常地晃悠悠下了楼，像是在开玩笑般地说：”小宋同学，真不打算住我家，然后我们一起走读啊？”

　　“我……”宋裘琛对上萧楚眼睛不知为什么就顿了一下，不由自主地道，”我会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