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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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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纸调令下来,翠微食品公司的职工叶佳芝变成庆丰食品公司的一员。
三月一号是叶佳芝去新单位报到的日子。
“出门饺子还家面”,这天早晨,天还乌朦朦的,叶母就起来为女儿包饺子。饭时一到,叶母将一盖垫“白鹅”赶进沸腾的“趵突泉”。这群胖乎乎的“白鹅”挤在水里游了大约十分钟后,又被叶母用笊篱捞进一个秫秸杆做的凹腰篦子中。
叶佳芝的心情自她一睁开眼睛就紧张起来;心胃相通,胃因此受到影响,而舌头向来与胃是“一条战线”,所以面对香喷喷的水饺叶佳芝却毫无食欲,心不在焉地吃了几个便放下筷子,连什么馅儿都没尝出来,把她母亲的一片心意给辜负了。叶父爱吃水饺,天天吃也不厌,今早的饺子他觉得格外香,要不是理智地控制着自己的食欲,他的扎腰带将有崩断的危险。
叶父是一家不太景气的机械厂的生产厂长,虽然算得上清廉,但还没清廉到一点儿光也不沾公家的,这不,今天他就打算用自己单位上的汽车送女儿去报到。
叶父说去厂里安排一下就回来,结果一去就是俩小时。当他乘着一辆带斗轿车回家来时,他那等得不耐烦的女儿正在大门口眼巴巴地等着。
今天叶佳芝上身穿着一件驼色棉外套,米色毛衣的高领子露在外面,下身穿一条半新的牛仔裤,脚登白色休闲鞋,直发素面,整个人看上去大方清新。初次见她的新司机小韩,不禁在心里嘀咕:“人家咋这么会长呢,专挑父母的好看处随。”
叶父早饭吃的过饱——饱生困,加上小韩遵照其吩咐将车开得很慢,不多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他就困得像磕头虫一样了。独自坐在后排的叶佳芝,饶有兴趣地看行道树们“向后飞奔”看得眼晕了后,实落落地靠在车座上望着远处的景色陷入散漫的遐想。
行程的乏味加上受到叶父打瞌睡的感染,小韩渐变委顿,作为驾驶员他当然不能任由困意摆布,于是打开放音机借助动感十足的流行音乐来抖擞精神。这一串串活蹦乱跳的音符将纠缠着叶父的“打盹神”也一并赶走;得以“解放”,叶父却不领情,一边嘟囔着——“啥听头啊,乱人不轻!”,一边伸手将音响关掉。
耳根清静下来后,叶父反而不习惯了,醒醒神,从收音机频道调出一个合自己口味的戏曲节目。小韩像叶父讨厌听流行歌曲一样讨厌听戏,因还不摸这位冷面上司的脾气,他不想、也不敢提一点反对意见。以己度人,小韩认为比自己年纪小的叶佳芝肯定对戏曲更为反感,于是指望她令其父换台或干脆关之,然而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吭声。小韩以为叶佳芝跟他一样有点儿怯这位“老古董”,遂透过后视镜予以同情的一瞥;出乎他的意料,人家跟她父亲一样正听得津津有味。“跷蹊!”小韩心说,“年纪轻轻的竟然喜欢听老掉牙的戏!……难道这个也会遗传?……这姑娘有二十二、三了吧?一个女孩子家不往城里走,怎么调到煤窝里去了?是不是找了个对象在那一块儿?”
下面我们就小韩的疑问,简单介绍一下叶佳芝的情况:
一九九二年,叶佳芝从商业学校毕业分配到翠微食品分公司。在彼处工作了将近三年,却一直没遇到有缘人;二十四五岁是找婆家的黄金年龄,叶母担心女儿继续在翠微待下去会耽误终身大事,从去年夏天就催促叶父为女儿调动工作。
从感情上讲,叶佳芝舍不得离开翠微;翠微虽然偏远,却有着跟它名字一样美的景色,叶佳芝喜欢它如画的田园风光,喜欢它如行板的生活节奏,在那里待得可以说是“乐不思城”。但是理智上她觉得自己应该换换环境了。
叶父怵头求人,一直拖到岁末,才决心抹下面子去求他的老同学——食品总公司的领导之一。叶父认为给老同学送礼有些见外,遂空着两手登门。叶父此行收获甚丰,那位老同学不光答应给办调动,还送给他一条高级烟。
对于调动的结果,叶佳芝和她父亲都还满意,非常希望女儿进城的叶母则有些失望,认为这是丈夫不会办事所造成——去求人家帮忙,自己一毛不拔还收人家的东西。
……
叶家父女听了一路的戏,可以说是大饱了耳福。做不到置若罔闻,只好硬着头皮听着的小韩刚听出点味儿,戏曲节目到了尾声。
在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庆丰食品分公司所在地。此地有全国闻名的大型煤矿,经济较为发达,其环境却让人无法恭维,用“满面灰尘烟火色”来形容丝毫不夸张。叶佳芝以前来过一次,所以今天对这个跟翠微迥然不同的地方谈不上什么失望,只是看着不顺眼而已。
庆丰食品公司位于此地中心地带,占一个十字路的东北角,整体形状就像一座四四方方的豆腐。其临街的拐角楼上镶有醒目的红色大字——食品公司宾馆;远远的,叶父他们便看到了。
进入食品公司的院子,父女二人下来车向一座半新的二层办公楼走去。楼前两株高大的杨柳,一起摇摆着微微泛青的枝条向他们表达着欢迎之意。走到底层标有“办公室”字样的房间门口,叶父轻轻敲了敲关着的门。
“请进!”里面立即传出一声。
叶父推开门,两名正在看报纸的男子同时抬起头来。
“是来报到的吧?”年纪较轻的男子起身与父女俩打招呼,“您贵姓?”
“免贵姓叶。——你贵姓?”
“免贵姓贾。——这是我们办公室徐主任。”
随着这位矮墩墩的贾姓青年的介绍,另一男子——长得又高又胖的徐主任徐徐地站起身来。
叶父上前与之握手寒暄。
等两人客套完毕,小贾把叶家父女让到一旁的双人沙发上,随后沏了两杯茶端过去。
看报纸看的又困又腻,喝下一大杯酽茶也没提起精神的徐主任,现在一有了工作干,立马变得精神抖擞。他先仔细阅地览了一遍叶佳芝的履历表,然后亲口跟她核实。
“什么学校毕业?”
“X X 商校。”
“哪一年参加的工作?”
“九二年。”
“在原单位干出纳员?”
“嗯。”
……
一丝不苟地把公事办完,徐主任开始与叶父攀谈。从徐主任口中,叶佳芝得知今天来报到的连她一共五人。
十点半了,人还没到齐,叶父估摸今上午食品公司不会对新来人员作安排,于是想利用这空闲时间带女儿去此地的亲戚家认认门。跟徐主任提出来,徐主任爽快地应允了。
女生宿舍还没安排好床位,叶佳芝的行李暂且置于活动室——办公楼底层的东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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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的亲戚住在矿务局宿舍区。饭后唠家常,叶父当着女儿的面托亲戚替她物色对象。叶佳芝感到难为情,起身出了屋。
亲戚家住的平房,有一个小小的院子。院中除了一株瑟瑟发抖的光杆子月季,别无其他植物(亲戚家倒是养了不少花卉,春寒料峭,还不敢将那些娇气的盆栽植物移出温室。)
今天的天气不算好,时阴时晴,还刮着三、四级名为春风其实跟冬风没什么两样的风。叶佳芝正要去西敞棚避避风,一只蓬头垢面的小哈巴狗从里面缓缓爬出——可能午睡刚醒,神态懒慵。
瞧见叶佳芝这个陌生人,哈巴狗立刻“汪哧”起来,好像在问:“你是谁?从哪里来?来我家干什么?快点回答我!……”叶佳芝和颜悦色地唤了它两声,以示友好。哈巴狗却不买账,吠声中带着几分鄙薄,好像在说:“跟你不熟,少来这套!”软的不行,叶佳芝便冲它一跺脚扮个金刚怒目;哈巴狗被唬住,怯怯地趴下身子扬起毛烘烘的小脸直勾勾地望着叶佳芝。
叶佳芝佯装的怒色坚持了十几秒便绷不住;她一露笑容,哈巴狗就屁颠屁颠地奔到她的脚前,张嘴去咬早就相中的玩意儿——雪白的鞋带。叶佳芝怕它弄脏鞋子,忙抽脚往一边躲;躲来躲去,左脚上的鞋带还是被它猎获了去。呵斥不退,叶佳芝抬起右脚作势要对其动武;本以为哈巴狗会吓得夹着尾巴逃走,谁知它不满地呜呜两声,咬着已被扯开的鞋带顺势匍匐在地上耍起赖。叶佳芝一时没了主意;双方拔河似的正相持不下,亲戚一家送叶父和小韩出门来。哈巴狗一听见主人的声音,倏地爬起来,丢掉“战利品”朝主人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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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佳芝与叶父、小韩在食品公司大门外作别,一直望着他们乘坐的车跑没了影儿,这才定了定心神走进公司的院子。
办公楼东耳房门口站着两男两女,叶佳芝推测他们便是比自己迟来的那四位新同事,于是径直朝那里走过去。
“你也是新来的吧?”其中一位身材小巧、脸上有些雀斑的姑娘主动同叶佳芝搭话。
“嗯。”叶佳芝笑着点头。
“上午怎么光见着你的行李,没见着人?”
“报上到,我就去亲戚家了。”
“哦。我叫王琪,你叫什么名字?”
“叶佳芝。”
“她叫焦艳,焦点的焦。”王琪指指身边的另一位姑娘。
叶佳芝与名叫焦艳的姑娘交换了一个礼节性的微笑。焦艳不仅长相漂亮,装扮也时髦。叶佳芝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接着,王琪介绍了两位小伙子。虎头虎脑的那位叫吴爱民,嘴巴有点“地包天”的叫刘浩。
住在西耳房的小贾听见外面的说话声,开门朝外看了看又缩回去,须臾,拿着一嘟噜钥匙从屋里出来。
“你们到办公室里来吧!”小贾打开办公室的门,招呼五位新职工。
……
接近一点半时,徐主任佩戴墨镜,骑着一辆红色小木兰摩托车威风凛凛地冲进食品公司的院子。他那不堪重负的坐骑所发出的粗重喘息声,惊扰了正在报纸上遨游的新职工们的目光。
把坐骑安顿到车棚,徐主任吹着《花心》,摇转着车钥匙朝办公室走去;快要走到门口时,猛然发现新来的那位最漂亮的女职工在门里站着,于是放慢脚步,把刚才的吊儿郎当样儿迅速调整为稳重相。
焦艳像迎接来宾的女门童一样,展开如花的笑靥甜甜地跟徐主任打了声招呼,徐主任摘下墨镜笑眯眯地回应;进到屋里,见其他人(除了小贾)也都立正恭迎自己,徐主任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都到齐了呵,坐!坐!”
新职工们各自收起还没看完的报纸,像开始上课的学生一样端坐在座位上。
“小贾,来点水!”徐主任拉出椅子准备就座时吩咐。
还在埋头看报,对徐主任的到来表现的甚为漠然的小贾,磨磨蹭蹭的还没离开座位,焦艳已提起暖瓶去把徐主任的杯子斟满了。
徐主任跟焦艳道了声谢,立即端起杯子来喝。坐在对面的吴爱民,见徐主任被烫得直呲牙也不肯收嘴,由此断定他家炒的菜齁咸齁咸。
“打个电话问问,那几张床到底几点给送来。”徐主任恋恋不舍地放下水杯对小贾说。
“早就送过来了。”
“啊?送过来了,啥时候?”
“十二点多。”
“哦……嗯!嗯!”徐主任用力清了清嗓子对新职工们说道,“今下午咱先把住宿安排好,工作等到明天早上分配。——小贾,这时候宿舍里还有没有人?”
小贾想了想,说:“女生宿舍,这个时候许秀可能在吧;男生宿舍有没有人无所谓,门从来都不锁。”
“你带他们先去熟悉一下。”
……
办公楼东边有两排平房。前排是食堂和女生宿舍,两者中间隔着一道有月亮门的红砖花墙;后面那排,一口为男生宿舍,另一口用来放置杂物。
吴爱民和刘浩在食堂前的大花坛旁等着,小贾领着三位女生进了那道月亮门。
“许秀!”小贾朝着女生宿舍喊了一声。
“哎!”一位丸子头发型的中等个子姑娘应声出现在门口。——皮肤白的人头发一般都不黑,这位姑娘的头发就又黄又茸。
“她们仨来看看床位。”
“哦,进来吧。”许秀柔声细气地邀请。
小贾完成使命,转身离去。
女生宿舍里安着六张单人床,其中三张已经住上了人。
“我有点事儿马上得出去一下,帮不上你们的忙了。”许秀解下一把钥匙带着歉意说,“这是宿舍门上的钥匙,你们先拿着吧。”
“我们好几个人,不用帮忙。”王琪说着将钥匙接到手里。
“那我走了。”
许秀出门不到五秒钟,焦艳便从晾绳上拽下一条毛巾;见她要用来擦裤脚上的尘土,叶佳芝低声提醒:“这可能是人家擦脸的毛巾。”
“管她擦啥的,先用用再说。”
叶佳芝瞅了她一眼没再吱声,先前对其产生的好感尽失。
焦艳只顾干净自己忘了此来的目的,等她把裤脚上的灰尘转移到别人的毛巾上,好的床位已被叶佳芝和王琪选去。
“这家公司的领导可真小气,也不给配上一床棉垫子。”焦艳看了看剩下的那张冲着门口的床,埋怨道。
……
五位新职工的行李都放在了活动室。叶佳芝和王琪都搬开了,焦艳却像没事人似的,站在床前端详她那涂了红指甲油的柔荑般的十指。
“你怎么不搬呢?”王琪问。
“呃……等一会儿……”
叶佳芝和王琪去搬第二趟时,在月亮门外碰见吴爱民和刘浩扛着焦艳的行李来到。
“你俩走错门了吧?!”王琪故意说。
“给焦艳搬的。”吴爱民道。
“早知道我们也等着用热心人!”
“现在用也不晚。”
“不用了,再有一趟我们就搬完!”
……
被一大堆行李侵占了三个多小时的活动室马上就要彻底光复,现在只剩下一口木箱还没搬走,它的主人叶佳芝和帮手王琪已经走到门口。
她们二人脸憋得通红也没能把大木箱抬起来。
“里头装得啥宝贝啊这么沉?!你也不怕把箱子底压坏了!”王琪说。
“金条!拿出一部分来试试能抬动不。”
“可别!让人家看见还不给你抢了!你看着,我去叫吴爱民和刘浩。”
……
焦艳草草地整理了一下床铺,坐在床沿上翘着二郎腿吃起瓜子。王琪归置完后,倚在床头看叶佳芝往墙上张贴挂历。叶佳芝本打算在这灰不溜丢的水泥墙上挂一条浅蓝色墙围子的,但水泥墙太硬了楔不进钉子,只好改弦易辙动用收藏在箱中的一卷国画挂历。
“你喜欢蓝色?”王琪注意到叶佳芝的铺盖是清一色的蓝。
“嗯。”
“我喜欢哪种颜色来着……哦,对了,我喜欢鹅黄!”
焦艳没听清楚,停下嗑瓜子问道:“什么黄?!”
“鹅——黄!小鹅子毛那种颜色。”
“我喜欢黑和白——噗!”焦艳吐掉沾在舌尖上的瓜子皮,接着说道,“这两种颜色,最大气、最高雅!”
王琪瞟了瞟焦艳床上的花里胡哨、皱皱巴巴的铺盖,微微撇了撇嘴。
叶佳芝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妆扮完后,去外面端水。
“你看人家她布置的,多温馨多浪漫!”王琪打量着叶佳芝的床铺对焦艳说,“抽空我也去买几张好看的画来贴上。”
“布置的再好也没用,除了咱们这几个,谁见?”
“又不是置给人家看的,为的是自己住着舒坦。”
焦艳无意跟她继续这个话题,说道:“时间还早,咱们逛街去吧?”
“嗯,出去一趟也行,我还得买点东西。等叶佳芝回来,问问她去不去。”
“上午我来时路过一个商场,离这里不算远,咱们去看看吧?”
“行。——焦艳,你可真厉害!”王琪俯身去系鞋带时,不经意地从中间那张床底下觑见焦艳扔在地上的瓜子皮,“才这么一会儿工夫,就磕了这么一大堆!要是有嗑瓜子比赛的,你肯定得冠军!”
“也不是吹了,嗑瓜子确实没大有比得过我的!”
“也就老鼠和你有一比!”王琪在心里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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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艳提到的商场在食品公司以东,她们走了不长的一段路便到达。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用此话来形容这座小型商场是再贴切不过。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配钥匙的,”叶佳芝说,“宿舍门上的钥匙,一人一把更方便。”
“跟卖东西的打听打听吧,有的话,咱们一人配上一把。”
王琪从一家百货摊子买了几样日用品,顺便打听出了配钥匙的所在位置。
经过一个水果摊子,王琪指着其中一种水果问叶佳芝:“毛茸茸的那种是啥?”
叶佳芝瞧了瞧,说:“不知道,我也是头回见。”
“猕猴桃!”焦艳说。
“对、对,是猕猴桃!”一脸络腮胡的摊主一面找钱给一位顾客,一面向她们推销,“去年冬里才上的新品种,可好吃了!”
王琪问:“它是酸啊还是甜?”
“熟透了的就甜些,不熟的当然就酸了。”焦艳替已是口干舌燥的摊主省下一句话。
“多少钱一斤?”
“五块。”摊主打发走了那位顾客,满脸堆笑的过来接待她们,“三位要是称的多,可以再便宜一毛两毛的。”
“哇,这么贵呀!”
“这里卖的还算便宜呢。”焦艳说,“前几天在我们那儿,我买的五块五。”
“这位姑娘说的对,我这里算是最便宜的了!我可不像有些人要价要的那么狠!赚个一毛两毛的我就卖!我这里不光价钱便宜,也保证够称!你们想称几斤?”摊主说着拿起塑料袋开始往里拾猕猴桃。
“别、别!你先别装袋子!”王琪连忙加以拦阻,“——你俩买不买?”
叶佳芝和焦艳一起摇头。
“我也不买。”王琪说。
摊主的脸立刻来了个“晴转阴”,他把塑料袋使劲一甩,粗声大气地说道:“不买!你们在这里磨什么牙?!”
三人灰溜溜地走开;走出将近三丈远了,王琪回头朝那位摊主小声还嘴:“臭人!就是买的话也不买你的!”
她们在一个不起眼的地处找到了配钥匙的摊子。用了几分钟的工夫,三把钥匙便配好了。
把商场整个逛了一遍,临近下班时,三人返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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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宿舍,焦艳把所购物品往床尾一扔,甩掉高高的高跟鞋上了床。叶佳芝和王琪也都半倚半躺在床上歇息。
过了一会儿,紧闭的门“呀”地一声开了,一位穿灰紫色上衣的披肩发姑娘,拎着一只黑色坤包出现在门口。
王琪和叶佳芝相继站起身,一个用语言、一个用微笑与之搭讪;紫衣姑娘看也不看她们,待答不理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二人尴尬的面面相觑。
任房门四敞八开,紫衣姑娘走向卷着铺盖的床位。她的黑牛皮高跟鞋把水泥地面敲得“噔噔”响,引起了焦艳的注意。焦艳对穿衣打扮颇有研究,她看出紫衣姑娘的鞋子连同坤包都不是大路货。
紫衣姑娘将坤包放在床头柜上(只有她一个人有这种柜子),拉开抽屉取出一面带底座的圆镜和梳子;将披肩发梳理的一丝不乱后,凑到镜子前挤弄开了脸上的“青春美丽痘”。焦艳偷偷地打量着这位紫衣姑娘,在她看来,如果此女的腮帮子再小一点的话,长得也还算可以。
室内一时静若无人。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女子的笑声。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的焦艳翘起头朝外看了看,没看见人便又躺下了。叶佳芝和王琪,一个从门口、一个打窗户里瞧见一位穿红毛衣的短发姑娘与一位细高条儿男青年朝宿舍走来。
被紫衣姑娘挫伤了热情的叶佳芝和王琪,都坐着没动。没想到红衣姑娘一进门便热情洋溢地跟她们打招呼,二人忙起身回应。焦艳也躺不住了,坐起身来。
“呦,那边还藏着一位呢! 三位贵姓啊?”
三人各自报出姓名。
与红衣姑娘一道进来的男青年,两手掏着裤兜,似笑非笑的把三人挨个打量了一遍后,说红衣姑娘:“光问人家,怎么不报自己姓什名谁?”
红衣姑娘咯咯一笑,说:“见着她们,我都高兴的忘了自己叫啥了!”
“我替你记着呢,你叫李丽红!”
两人的对话将叶佳芝她们逗笑。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英俊少年’叫侯大伟!”李丽红指着男青年说。
“是英俊少年他哥——英俊青年侯大伟。”男青年一本正经地纠正。
“对、对!是‘英俊青年’,别看他长得少相,年纪一大把了!”
“你们一来,瞧把她激动的,说话都到三不着两了!”侯大伟说。
“可不!激动的不行了都!我不是又在做梦吧!自从听说她们要来,我都做过好几回了!”
“是不是做梦,掐掐你自己的腮帮子就知道了。”侯大伟说。
“不过我梦到的她们跟真人不一样。”
“要是一样还了得!你不成女巫了!”侯大伟说。
见叶佳芝她们还站在那儿,李丽红做着手势说道:“坐下啊,快都坐下,别拿自己当客。”
“对,千万别客气,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侯大伟也说。
“总算有人陪我长住‘沙家浜’了!”李丽红从床底下一个盒子里拿出鞋刷,一边刷着脚上的黑皮鞋一边说道。
“以后打牌也不愁不够手了!”侯大伟接话道,“丽红,吃完饭咱们就开打吧?”没等李丽红表态,他又转向紫衣姑娘“——乔雅婷,你还走不走?”
一直趴在镜子前的紫衣姑娘乔雅婷,嘴里迸出一个字,“走!”
“这里都这么热闹了,你还走啥呀走!”李丽红说。
乔雅婷没搭腔,收拾起镜子和梳子把床头柜抽屉“咣当”关上。
“有意见你就提,摔打啥!”李丽红又说。
乔雅婷仍旧不搭腔,李丽红忍不住了提高嗓音指名道姓的问道:“乔雅婷,你哑巴了?!”
“你要是不说话,也没人拿你当哑巴!”乔雅婷开金口反击。
侯大伟两手一拍,“答对的妙!”
李丽红抬头朝他翻个白眼,“尽着在这里待啥?又没厚席!”
“我等乔雅婷——走啊,雅婷!”
乔雅婷走到李丽红身边,用挎包打一下她的胳膊。
“哎,咱商量个事儿行吗?”李丽红说。
“什么事儿?!”
“你看咱这屋里多挤啊现在,你又不在这里住一回,那张床光在这里占空子。——把它撤了吧?”
“想的美!不撤!”
“柜子留着,光把床撤了就行。”
“不撤!一样也不撤!”
“不撤,搁在这里张灰啊?!”
“嗯!管得着吗!”
侯大伟学外国人的样子,无声地朝李丽红耸耸肩、摊摊手。
“横里棒子,你!”李丽红不甘心地抢白乔雅婷一句。
“你横里棍子,你!”乔雅婷加倍奉还,转身就走。
侯大伟朝李丽红做个加油的手势,跟出去。
“臭猴子,唯恐天下不乱。”李丽红咕哝。
乔雅婷的家住矿务局宿舍区,离公司不远。她在女生宿舍设这个床位,不过是预备变天时用。乔雅婷来食品公司上班好几个月了,却一次也没住下过,因为每逢坏天气,其母就会派其父的专用车接送她上下班(乔父在矿上担任领导职务)。
李丽红擦完皮鞋,洗了洗手,站在门里将脏水泼出去。叶佳芝见她用焦艳擦裤子的那条毛巾擦手,不提醒一下觉得过意不去,但又不能如实相告,于是谎称那条毛巾掉地上过。
李丽红听罢随即将毛巾放进盆里洗,洗完,再次站在门里将水泼出去。她刚放下脸盆,许秀就从外面进来。
“你这人真是的,也不看看外头有没有人,幸亏我躲得快,不然就被泼一身!”
“谁让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真不讲理啊!”
“我本来就姓李,还用讲啊!”
“姓李,就不用讲理了?真是无理反缠!”许秀慢声慢气地谴责罢李丽红,接着跟三位新室友打招呼,“——都拾掇好了你们。”
“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李丽红一面往手背上抹护手霜一面问许秀。——许秀在餐饮部上班,彼处上下班时间跟别的部门相反。
“我请了半天假,本来打算去陈克强家的,碰巧他一位同事让他替班,没去成。”陈克强是许秀的未婚夫,在庆丰煤矿上班。
王琪把许秀的钥匙还给她,“我们出去一人配上了一把。”
“哦,这样就方便了。”
接下来室内一阵静默。
许秀埋头织着豆绿色毛衣。李丽红对着镜子梳理她的自来卷短发。王琪倾身坐在床沿上,荡悠着双腿自得其乐。叶佳芝在观赏墙上的图画。躺在床上的焦艳,偷偷将她们挨个打量——许秀虽然肤色很白,但模样一般;李丽红虽然打扮得跟她差不多时髦,但不如她品味高,也不如她漂亮;王琪无论是长相还是举止,都像还没长大;叶佳芝呢也就是个子比她高一点,比她瘦一点,皮肤光洁一点罢了,眼睛不如她的大,鼻梁也不如她的高,嘴巴也不如她的小,也不如她会打扮——朴素得跟个学生似的。四位室友皆不如她焦艳娇艳,这让焦艳心里特别舒服。
“当!当!当!……”,隔壁食堂的铁钟蓦地敲响。
李丽红知会新室友们一声:“同志们,开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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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已聚集了多位男职工。当五位女生走近,他们的目光纷纷从门口、玻璃窗射了出去;当她们进了食堂,再看看这些男子汉们——有的正盯着水泥地面沉思,有的正仰望天窗冥想,其他几位好像突然对锅碗瓢盆、桌椅板凳之类产生了兴趣。
“姜师傅?”李丽红问。
一位天生肿眼泡的中年男子朝里间扬扬下巴。
“姜师傅!你炒的啥菜啊?!”
“肉爊豆芽!”一位系着藏蓝围裙、戴着藏蓝套袖,长得特别精神的中年男子从里间出来,他很快地打量了一下三位新来女生,说道,“丽红和许秀这回可称心了,一下子来了三位室友跟你们做伴儿。——许秀也在这里吃啊?”
“嗯。今下午我没上班,不好意思再回去吃了。”许秀说;她平时在餐饮部吃饭。
“指到10上馒头就熟了,丽红瞧瞧到点了没?”姜师傅说。
李丽红回头看了看桌上那只锈迹斑斑的马蹄表,答道:“还差二分钟。”
“那就稍等等。”
这时,侯大伟两手掏着裤兜出现在食堂门口。见他跐在门槛上伸着脖子朝里面张望,李丽红问道:“你鬼头□□眼的寻摸啥?!”
“我瞧瞧人到齐了没!——诸位都亲自来吃了呵。”
“上哪儿流窜去了你又?!”
“趁领导不在,去劳动了一下电话。”
“电话机子不是在铁盒里锁着吗,你怎么打的?”
“你兄弟我是谁啊!别说是区区一层薄铁片子,就是锁进保险柜,咱也照样打不误!”
“吹就是,反正吹牛不纳税,只要别把自己吹进公安局就行!”
“站在那里挡明遮黑的,大伟你进来说话。”姜师傅说。
侯大伟跨进屋内,“记着给正阳留份菜啊,姜师傅!”
“噢!”
“成天打电话,给谁啊?!一个女的吧?!”这时,那位天生肿眼泡的中年男子瓮声瓮气地向侯大伟发问。
“废话!谁有闲心给男的打!”
“是打给一个人啊,还是若干?”
“我说大周同志!你兄弟我是啥样的人你不了解啊?问的真是无谓!”
“当然了解!还有赶上我了解你的!”这位被侯大伟称呼“大周”的男子郑重地说,“你侯大伟是典型的花心萝卜!”
众人哑然失笑。
“呸!真是dog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咋了?!”大周一瞪眼,“花心萝卜又名心里美,这么好的比喻,你还嫌孬啊!”
“这等美誉,敝人承受不起,给你自个儿留着吧!”
“大伟,到底是一个啥样的姑娘啊,这么浪费咱公司的电话费。”姜师傅说,“改天你把她领来,让大伙子也看看。”
“行!这个好说!”
“答应的倒怪脆生!”李丽红说,“那姑娘是不是姓‘无’,叫‘无影’啊?”
“不信,是吧?等着,一入伏我就带她来!”
“干吗非等到入伏啊,我们现在就想见一见。”另一位男子说。
“现在不行,弄不好,会落你们埋怨。”
众人都听得一头雾水,等他们问了将近有十万个为什么,侯大伟这才得意洋洋的给出下文,“因为她长得是三九天穿超短裙——超美丽动(冻)人!天气本来就够冷了,要是再来上这么一股高强度寒流,同志们,你们受得了吗?脱不了得感冒啊!叫我于心何忍呐!”
“侯大伟侯老弟,你不要担心,你休要害怕!”大周学说书人的腔调说道,“明天你尽管把你那位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女朋友带来!我们里三层外三层地武装起来,保证感冒不了,最多也就是起几层鸡皮疙瘩。同志们!明天咱们要是见不着他那位高级女朋友,以后就都管他叫侯大吹!”
“唉!有个别同志真是难办!给他个棒槌,他就当真(针),严重的缺乏幽默感!其他同志,我相信都是明白人!不会听不出敝人不过是开了个玩笑!”侯大伟来了个金蝉脱壳,反将大周一军,“听罢此玩笑,我相信劳累了一天的同志们,该是都神经放松了吧?胃口也大开了吧?——姜师傅,不赶紧的开饭,还等待何时啊?!”
“哎哟嗨!”姜师傅一拍大腿,“光在这里听大伟胡诌,把馒头忘了!小贾,帮我去把笼屉抬下来!”
一会儿,白茫茫的热气携着香甜的馒头味儿,从里间涌出来。馒头晾着的工夫,姜师傅把菜一碗碗盛上。大家七手八脚的将马扎摆到长条桌周围,然后各自去端饭菜。
等大伙儿吃完饭,姜师傅洗刷好碗筷回家了。
……
于宿舍待了半个多小时,李丽红约四位室友回食堂提开水。叶佳芝正在整理箱中的物品不迭得去,王琪把她的暖瓶捎上了。
叶佳芝拾掇完后也去食堂。
食堂里静悄悄的,一位男青年正在长条桌前吃饭,叶佳芝略作犹豫迈进去。男青年听到动静抬起脸来,叶佳芝对其行了个注目礼,径直走向里间。
里间没人,五把暖瓶倒是都在。
“请问,李丽红她们去哪了?”叶佳芝退出来问那位男青年。
“可能去活动室了。”男青年避开她的目光回答。
“这人就是侯大伟提到的那位郑阳吧。”叶佳芝边往外走边想;想象力丰富的她,同时联想到此人已经结婚了且有一个五岁左右大的男孩。
此人正是侯大伟提到的那位,不过他的名字不叫郑阳而是叫赵正阳。赵正阳长得既不显少相也不显老相,跟他的年龄基本相符,也就是说如果他在本地令行规定的婚龄(二十四周岁)就结了婚的话,孩子差不多就五岁了,然而他至今连女朋友都还没有。赵正阳是食品公司的下属部门——粮油加工厂的负责人之一,侯大伟就在他的手下工作。
活动室是为留宿职工着想设立的,里面放着一台十四英寸黑白电视机、两张桌子和十把折叠椅子。白天通常锁着门,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才对职工开放。钥匙由小贾掌管。
李丽红她们果然在活动室。原来上一炉开水被男职工们提走了,重续的一炉一时半会儿开不了,她们便来看电视等候。
约摸小锅炉里的水开了,五位女生回到食堂。赵正阳还在,等她们灌满暖壶走了,他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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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丰食品公司共有六个下属部门,分别是粮油加工厂、食品加工厂、饮食服务部、庆丰食品店、东区食品店和西区食品店。除了东、西区两个食品店,其他部门都设在了驻地。
位于办公楼和两排平房后面的院子便是粮油加工厂。加工厂大门西侧有两口南屋,大的一口为加工厂办公室,侯大伟和一个叫梁田的小伙子住在办公室里间,小的一口是赵正阳的宿舍。粮油加工厂就他们仨是单身,晚上看家护院的任务便落在了他们身上(梁田的家离公司很近,只要赵、侯二人有一个在此,他就回家去住。)
正在水池旁吹着口哨洗衣服的侯大伟见赵正阳回来,说道:“吃顿饭用大半天,我说,你是现蒸的馒头啊还是现炒的菜?”
赵正阳笑了笑没答腔。
“告诉你一个大快人心的消息!”赵正阳前脚迈进宿舍,侯大伟后脚跟了进来,“公司这回分来了仨女的,全是二十多岁的黄花大姑娘!我都见了,大大的不错!等我洗完衣服,陪你老兄去女生宿舍瞧一下子。”
“我已经见过了。”
“是吗?刚才在那里吃饭见的吧!我说这顿饭咋吃的这么慢呢,敢情一看见她们就拉不动腿了!”
赵正阳不理他的话茬儿,拿上洗刷用具往外走。
“她们的芳名我都调查清楚了!”侯大伟跟着赵正阳回到水池前,“又漂亮又时髦的那位叫焦艳;清秀脱俗的那位叫叶佳芝;娇小玲珑的叫王琪。——我说,干脆让她们都来咱这里算了!”
“要这么多人,你给开工资啊?”赵正阳边往牙刷上挤牙膏边说。
“上来就考虑这个,我说姓赵的,你不光俗还目光短浅!你也不想想,要是她仨都来的话,咱加工厂仅存的三条‘帅光棍’,不就有希望了?近得楼台先得月,你懂不懂?!为了咱们的终身大事,你得尽力把她们争取过来才是!”
“别胡说八道!”
“就算不能三个都来,来一个的可能性还是有吧?小董调走,记账员的位子正空着,十有八九,公司还是派一位女职工来干。这三人来的这么巧,肯定从她们当中选一个,会派哪一个来呢……”
侯大伟分析的正起劲儿,被赵正阳截住,“领导自有安排,你就甭操这份心了。快去把那盆衣服洗出来吧!”
“唉!还得亲自洗衣服!就冲这一样,也得赶紧找对象!”
侯大伟把盆里的衣服像涮羊肉片似的一件件“涮”出来后,约赵正阳去活动室打牌。
……
推开活动室的门,侯大伟伸头朝里瞧了瞧回身就走。
“干啥去?”走在后面的赵正阳问。
“去叫李丽红她们。”
过了不大一霎,活动室里的人听见侯大伟和李丽红的说话声由远及近。
“小贾!赶紧把扑克请出来!我想死它们了!”还没进屋,侯大伟就嚷嚷开了。
侧身趴在椅子背上的大周看着鱼贯而入的五位女生,打趣道:“红色娘子军小分队来了。”
“那本人便是洪常青!”侯大伟说着立正身子表情严肃的敬个军礼。
“要是有哪个导演选你这样的演洪常青,准会被全国人民骂死!”大周乜斜他道,“不过你要是演南霸天的话,说不定能拿个最佳男配角奖!”
“呸!你演‘胡汉三’根本就不用化装!”
……
两人一场嘴官司打下来不仅娱乐了他们自己,也让身边的人跟着娱乐了一番。
小贾找出扑克放到桌上。
“今晚上人不少,咱们打‘够级’!”侯大伟拉起一把椅子率先走到桌前,“一寸光阴一寸金,我说同志们呐,咱就别迂磨了!正阳兄,别拿架子,赶紧过来坐下!”
“你们打吧,我看电视。”赵正阳说。
“大周同志!还得让‘本帅’亲自去请不成?!”
大周一摆手,“免!等一会儿我和正阳下象棋。”
小贾、李丽红及另两位男子不用请也不用叫已经过去坐下。打“够级”需要六人,现在是“五缺一”。
侯大伟招呼正在织毛衣的许秀:“我说,我那陈姐夫的毛衣现在得成摞了吧?!别再织了,过来打两把扑克歇歇!”
“我不大喜欢打牌,你叫别人吧。”许秀说。
“你们仨谁愿意打?”李丽红问新来的室友。
焦艳提着椅子过去,“我不太会打,输了可别嫌。”
“嫌啥!” 李丽红说,“又不输宅子不输地。”
“人家打牌,咱也不能闲着。”大周说。他和赵正阳开始下象棋。
接下来的电视节目,叶佳芝和王琪不感兴趣,于是凑上前当观棋君子。第一盘,大周赢了,他总结说自己赢在赵正阳的心不在焉上。两位姑娘对象棋外行看不出什么门道,只觉得大周很谦虚。又赢了第二盘后,大周责怪赵正阳走棋太快根本没动脑子。电视台开始播放连续剧,俩旁观者转移兴趣回到原来的座位。不知是大周的批评起了作用还是别的原因,赵正阳下棋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