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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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在雪崩中被埋了，然后掉进了冰裂缝里？”
平躺在救护车担架上的菲伦侧头看向提问的男人。
作为向导的江先生虽然因为中了咒灵的咒术出现了谵妄的症状，误将他们引进了咒灵的陷阱，不过另一方面也算是省去了他们寻找咒灵的时间。
辅助监督先生告诉她对方的症状在咒灵被消灭之后就消失得差不多了，在经过救护人员的基本检查之后也确认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他看上去有点忍不住想要抽根烟，但那烟盒被他取出来又放回了口袋，大概是考虑到这边毕竟还有个伤患在。
老江对菲伦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生还感到不可思议。
“我是说，那可是冰裂缝——”他说，“你知道一般掉进那种鬼地方的人连尸体都没可能挖出来吗？”
他大抵是用方言骂了几句脏话来表示自己的惊讶。
“这鬼子命真大......”
他最后还是释怀了，越是和自然相处的久的人越是相信命运的力量，他把这件事定义为了菲伦上辈子积了很多德。
菲伦：“前田先生，积德是什么意思？”
“呃.....”前田先生受了一些轻伤，他被雪崩波及，据他说，雪崩等到他那边的时候已经很小了，他并没有正面受被最大的那阵雪崩冲击，而这一证言也证明了那只咒灵很有可能具备空间转移的咒术，“积德在这个国家的语言环境下的意思就是做好事，有一些人相信做了好事会收到幸运的回报，所以向导先生的意思是您很幸运，菲伦小姐。”
幸运的意思是菲伦这次只断了几根肋骨，即使是经验丰富的老江也无法判断出她所描述的冰裂缝到底有多深。
至少，“抬头看不见顶”这样的描述，基本和直接跳楼没什么区别了。
能只断几根肋骨已经是老天垂怜了。
不、应该说还能活着就简直是奇迹了。
向导先生一脸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救护人员正在往她的身上贴一些乱七八糟的线还有沾着的冰冰凉凉的贴纸，肋骨断裂是医护人员初步的判断，因此菲伦被勒令平躺在担架上不准移动，以免加重伤势，或者导致哪根碎了的骨头不小心戳到了某个脏器，总之，现在她必须像一个尸体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担架上。
乙骨先生走了过来。
他先是沉默不语，在饶是自认为读空气能力并算不上强项的菲伦也认为自己应该先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乙骨先生终于开口说话了。
“抱歉......”
他的神色看上去像是在说为什么掉到裂缝中的不是他，那张清秀的脸此刻因为自责、愧疚、难过等等负面情绪而皱成一团。
菲伦大概能够猜到他这句抱歉是为了什么，无非是没能在五条老师的嘱咐下照顾好她，但冒险的过程总会有意外，哪怕是普通登山队员上贡嘎都得签“生死令”，更何况日常就在刀尖上跳舞的咒术师呢。
她摇摇头，“不需要抱歉，乙骨先生，我没事。”
事实确实如此，她能够使用简单的治疗魔法，虽然效果并不如专门修行女神魔法的僧侣那么强大，但也能够保证自己不死在寻找出路的路上了。
再加上还有女神的遗物辅助，足够她撑到获救的这一刻。
而且这次意外怎么不能算因祸得福呢？
她找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找到了门，进入了那个芙莉莲大人所记录下隐藏着这个世界的秘密的地方。
并且顺利地、活着回来了。
这说是女神的庇佑也不为过了。
“你需要前往更好的医院检查是否有内部出血，我已经联系了大使馆来安排绿色通道。”乙骨先生说，“另外，走失的登山队员我们在下撤的过程中找到了，当初的推测没有错，那只咒灵同时拥有两种咒术，一种可以制造幻象，一种可以实现空间的转移。”
“我们在战斗中被转换到了更高海拔的营地中，而原本在高海拔营地中的正式失散的那两名登山队员。”
菲伦微微睁大眼睛：“啊、那也就是说。”
“嗯！他们两人已经顺利获救了。因祸得福吧。”乙骨先生尽量甩掉了自己脸上难看的表情，将好消息分享给她，“说起来，你看上去好像和刚见面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这个不一样不是指咒力的流动、说话的方式等等咒术或者性格上的变化，而是更加表象的、肉眼可以见到的不同。
“好像长高了些？”
因为菲伦是躺着的状态，所以乙骨忧太其实不太确定，他又不可能真的叫菲伦站起来量一量身高，所以只是犹豫地提出自己的猜测。
“嗯......头发好像也变长了一些。”
“长高了吗？”菲伦歪过头，开了个玩笑，“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一夜之间长大，当小孩子真的不太方便啊。”
“长大也会有长大的烦恼的。”乙骨忧太煞有介事地劝到，“我的话，其实更想回到自己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呢。”
菲伦笑了起来。
她的脸色因为疼痛而显出些许的苍白，不过她将那种痛藏得很好，如果不是身上遍布的彩色线条，一般人看不出她受了骨折。
“监护人要上车吗？”一旁的医护人员已经做好准备工作，要进行伤患的转移。
“啊、我不是监护人，”乙骨忧太一时没反应过来，紧张地摆摆手，他还是第一次被问到这样的问题，在冷静过来之后想了想，还是叫来了辅助监督的前田先生。
乙骨：“前田先生，您能跟着一起去医院吗？”
前田看了看准备关门的救护车，还有已经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们的医护人员，露出了体贴的表情：“乙骨先生您去好了，这边的现场还有一些手续上和对接上的工作需要处理。”
于是最后还是乙骨先生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在医院菲伦做了很多检查，那些检查方式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还有各种会“滴滴”“哔哔”“哐当哐当”响的仪器。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不寻求于神秘学的治疗方式，转而开拓了一种普通人能够掌握的治疗技术。
他们不将治疗疾病的地方叫做教会，而叫医院，不将治疗疾病的职业称作僧侣而叫医生、护士。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虽然缺乏对抗咒灵的力量，但是却走出了普通人自己的路。
这样真好。
她的世界，如果魔法彻底消退之后，人类也能走出这样的路吗？
最后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除了肋骨的骨折以及其他几处软组织挫伤、冻伤之外，并没有更严重的伤情。
医生护士们感叹她的幸运，只有菲伦自己知道奇迹并不来自于气运。
如果她掉落的冰裂缝底下不是没有那扇门，如果她没有携带着那条女神的遗物【银之沙漏】，如果她不会一些基础的治疗魔法，她现在一定就会像向导先生说的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等到一切都折腾完毕，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下午。
她在病房休息的时候，终于被允许探视的乙骨忧太才见到她。
据乙骨先生说，在这之前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签字。
乙骨先生：“你都不知道有多少字需要签。”
他叹了口气。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我没有签到病危通知书。边上的大叔就是这么安慰我的。”
菲伦：“虽然在这之前没有听说过，不过我也很高兴您不用签那样的东西。”
“我和五条老师联系过了，他说他会去找老东西的麻烦，因为报告的咒灵拥有两种咒术，那已经到了超一级的范围，就算是咒力量只有一级的水平也应该那样报告。”
“老东西？”
“就是咒术协会的上层，五条老师总是会这样称呼他们。”乙骨先生摇摇头，菲伦觉得他虽然是摇头但听起来完全是赞同五条先生这么做的语气，“【窗】的报告偶尔会出现这样的差错，因为测定不准而导致安排了能力不合适的咒术师导致咒术师死亡的情况也并不是没有过。”
“......”菲伦委婉表示，“那真是太糟糕了，他们这样工作真的没问题吗？”
“可能因为咒术届有更严重的问题，”乙骨先生把手中的水果篮和鲜花放到了床头柜子上，然后搬了把椅子坐下。
床尾挂着病历单，他取了下来，认真地看起来。
“现在还疼吗？”他问。
菲伦摇摇头。医生给她带了一个固定带用于固定断裂的肋骨让它处于它应该在的位置，另外有开了一些止痛和消炎的药品，防止伤口发炎感染，这些药品上午已经挂了点滴，下午就没有需要静脉注射的药品了，骨折这样的伤情还是以静养为主。
“......”乙骨翻完了整本病历，最后在合上的时候，突然瞥到了一行字，“骨龄显示10岁？”
菲伦的视线落在上面，以她的视角看不见上面写的字，不过她知道乙骨先生在疑惑什么。
“指的是这具身体的实际年龄已经10岁了。我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乙骨先生，不用担心。”
自从她受伤以来，她好像已经劝过许多人“不用担心”“没关系”了。
但她不想他们用那种担心的、怜悯的目光看她，他们会说“你这么小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就好像她应该像一个瓷娃娃一样呆在某个橱柜中一样。
但她同时也知道那样的目光毫无恶意，因为他们会说自己有个像她一样大的孩子，然后叙述从母亲、父亲的角度对孩子的担心，那种目光是温暖的、那种情绪也是友善的，但是......
“乙骨先生，不用担心我的年龄问题，我的护照和身份证件上依旧写着6岁对吗？那我就按照那个年龄活动就好，如果之后需要调整，我会拜托五条先生来帮忙的。”
“医生小姐说我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但我想早点回去。”菲伦决定跳过那个话题，一方面是因为她仍然需要思考合理的逻辑来解释，另一方面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回到自己的宿舍——她把芙莉莲大人的笔记本原件放在那，这次她只带来了誊抄本，誊抄了目前为止能够看到的部分。
在见到并且进入【门】内之后，她应该获得了翻开笔记本下一页的钥匙。
另外关于在那所见到的和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她想要和五条先生同步一下信息。
乙骨先生告诉她虎杖先生还有钉崎小姐在得知她先是失踪后是受伤之后已经连着发了刷屏了几页的消息表示关心，甚至她以为关系并没有那么紧密的伏黑先生也打来了电话询问是怎么回事。
因为给她打电话没有打通，所以才找到了乙骨学长那边。
她的手机在雪崩中弄丢了，还没有来得及准备一个新的。她解释到。
然后乙骨先生就取出了一个新的手机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
“不过里面的电话卡是我的备用电话卡，”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办电话卡的话恐怕要等到你回国之后了，先暂时用我的吧。”
那个新手机里还十分贴心地存好了一年级学生、乙骨忧太自己还有五条老师的电话号码，联系人不多，但在回霓虹的过程中是够用了。
菲伦另外又把伊地知先生的电话号码存了进去。
伊地知先生也是很重要的人。
“我想早点回去，这个能拜托五条先生办到吗？”菲伦问。
“不用麻烦五条老师，我来联系处理。”乙骨先生一口把活揽下，他表示自己就可以办到，并让她不用担心费用的问题，“费用会由协会报销的，包括转院的费用也是。”
看样子这是目前为止咒术师协会唯一一个值得表扬的地方了。
在这五天之后，菲伦坐上了回东京的飞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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