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攻他总想剖我》迩柒

4、机器人弑母案

　　“妈妈不喜欢我。”男孩捏着不合身的衬衫边，小声解释：“所以……所以我不是很伤心。”

　　“那你开心吗？”

　　男孩一愣，摇了摇头。

　　“据我们了解，她对你非打即骂。”陈晚云坐在审讯室里，面色冷峻：“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有动机。”

　　徐晟在外面吐着烟，仔细盯着电子屏，对耳麦小声道：“别这样说，小陈，引导，引导啊。”

　　“不…不会的，她是妈妈，我不会伤害妈妈的。”男孩慌张地往后缩了缩，眼尾微微泛红，双手护着脑袋将自己摆成防御的姿态，蜷成一团。

　　“那你和你弟弟关系好吗？”陈晚云适当转换了话题，提到他弟弟，男孩神情有了丝柔情，将胳膊往下缓缓放了放。

　　“好啊。”他声音依旧很小，却比上次坚定了一些：“妈妈喜欢弟弟，家里人都喜欢弟弟，我也喜欢弟弟……”

　　徐晟在外面听着，不自觉皱紧眉头。

　　“问抚慰机器人。”

　　陈晚云不解，扭头朝外看了眼，孩子明显是受不了这些刺激的，不铺垫点别的问题，直接问真的可以吗？

　　徐晟见她没行动，冷着脸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审讯本来是徐晟去的，奈何那张太具攻击性的臭脸，刚一进去就把小家伙吓哭了。

　　陈晚云组织了好几遍语言才开口：“那你是更喜欢第一个弟弟还是第二个？”

　　男孩犹豫片刻，眼神有些躲闪：“都、都喜欢。”

　　“那第二个弟弟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没有……妈妈说弟弟不会变的。”男孩回答得很小心，干瘦的手臂贴着身体，似乎有些抖：“弟弟对我很好……姐姐，我弟弟呢。他看不见我会哭的，你们不是说问完这些……就让我们见面吗？”

　　徐晟：“再问，弟弟有没有说过讨厌妈妈。”

　　“很快了，小朋友，我们马上问完。”陈晚云看不了那双快哭出来的眼睛，低下头，佯装在翻资料。

　　回来的路上，他们已经看过备份记录了。

　　陈晚云自以为看全了那位的母亲的偏心，面对孩子会有心理准备，但当她真正接触这位营养严重不良，穿着不合身衣衫，说起话来都小心翼翼的男孩时，心中还是有些触动。

　　有那么一瞬间，孩子不符合年龄的懂事与胆怯让她觉得，那位母亲罪有应得。

　　可职责并不允许她有这方面的仁慈，年轻的女人正了正自己的神色，继续问道：“那你弟弟有没有说过什么……不喜欢妈妈的话呀。”

　　“没有。”男孩摇摇头，一本正经：“嗯……妈妈对他很好，妈妈说他可以读书，可以穿新衣服，可以做任何事……”

　　“你不能读书？”陈晚云难以置信，这年头孩子读书的成本比买白菜还低。

　　“是啊…”男孩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妈妈说我笨，说我是残疾，不适合读书，还是在家干活比较适合我。”

　　不仅是陈晚云，连带屋外的几位都有些坐不住。

　　“靠，老子全额资助好不好，怎么惨成这样。”甘呈一拳砸在玻璃桌上。

　　“砸坏了要赔。”徐晟默默将他手拉开：“少爷，稳重一点，你都成年了。”

　　“徐队，你不觉得这女的，真活该吗？”甘呈将手缩回去，愤愤不平：“哪有这样当妈的？他家也不穷吧，他妈好像还是什么高级职员管教育的，怎么对自己亲儿子这样啊？”

　　“哼，你怎么不知道是这小孩撒谎？”徐晟盯着屋内的孩子，面色凝重。

　　“这怎么可能…他都惨成这样了，衣服说不定还是他弟穿剩的呢，小成那样。”甘呈反驳道：“他没有撒谎的必要啊……”

　　小王也在一旁帮腔道：“徐队，我也觉得孩子该是无辜的。”

　　徐晟无奈，白了他们一眼：“干这行的要是都像你们一样，凭感觉办事，那得多少冤假错案？你看他是瘦，身上是有伤，可他手上没一点做过活的痕迹……”

　　徐晟没关耳麦。

　　甘呈和陈晚云同时朝他手上看去。

　　果然，那双手很是干净，葱段似的，一点也不像干过活的人。

　　“能说明什么呢？”甘呈心中暗暗惊叹徐晟的观察力，但还是嘴硬：“现在谁还自己干活啊？自动化程度这么高…”

　　“你也知道她母亲是高级职员，她在得知徐晟有缺陷后，还坚持生第二个儿子，职员有两个儿子的话是要超额罚款的。你看……她不但硬着头皮做了，还在二儿子死后，贷款买了昂贵的抚慰机器人。”徐晟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她不接受自己有个残疾儿子，也不接受自己唯一健全的儿子就那么死掉。你凭什么觉得这样一个传统又有些固执的人，会前卫到满屋子自动化？”

　　自动做饭机器和预制菜虽然方便，但目前为止还是两极分化，总有一大部分人觉得这样不健康。

　　“再者全屋自动化，不要钱？”徐晟看着他们，继续分析道：“丈夫早死，她拿着死工资，一个人养两个孩子，干什么不需要钱？洗衣可以自动化，做饭呢？高级做饭机器不是她能承担的，她目前还是负债。”

　　周围都安静下来，这么一看哥哥干净的手确实与他自己说的干活有些出入。

　　“还有……他醒来后就一直强调要见弟弟，你们觉得，他是在确定弟弟是否彻底销毁，还是真的想见家里唯一的耀祖了？”

　　徐晟这句话让所有人心头一惊，他们下意识地相信了男孩说的所有话，那枯瘦的外表迷惑了很多东西。

　　“继续问吧，办案绝对不能带个人情感。”徐晟提醒着还在发愣的陈晚云：“问他平时和弟弟吃的饭是谁做的。”

　　“小朋友，家里是妈妈做饭吗？”

　　男孩犹豫了一下，小声回答：“我，是我做，妈妈忙。”

　　“这么厉害呀。”陈晚云不自觉又朝那双干净的手看去，心绪复杂。

　　难道他一直在撒谎吗？

　　男孩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将手缩到背后，不再吭声。

　　良久，他将缩着的脑袋往前伸了伸，小心翼翼又问了一遍：“我弟弟在哪啊？姐姐，我们还可以见面吗？”

　　“既然你那么想见到你弟弟……”陈晚云盯着他瘦削的面庞，手中记录的笔并没有停，按照耳麦里徐晟的指示继续问：“那为什么……明知道自己吃那些东西会死，还是要吃？或者我们换个问法……”

　　陈晚云抬头，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是谁、要求你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