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昼学校【无限流】》唔哎薇

9、它是走不出阴影的 【恭喜永昼

　　下午的阳光正烈，行政楼旁的树上不知藏着多少只知了，蝉鸣不绝于耳。

　　行政楼远处，教学楼内老师引导家长入座，开始讲述此次开家长会的目的。
　　教室外的学生眼睁睁看着老师把他们“惨不忍睹”的成绩放在家长面前，看着自己家长的脸色越来越差，他们心中越来越不安。

　　这是大部分人第一次没考到满分。
　　所有人进入完美学校当天就接受了来自校长的“洗礼”，所以他们一直以为考满分是很寻常的一件事。

　　直到主机损坏，他们仿佛第一次接触到这种题目，以往做过的题还有印象，但脑子却超负荷了，没有任何思路。
　　于是每个人的成绩都很难看。
　　而他们的老师却把矛头放在他们身上。

　　被家长责罚的恐惧环绕在他们心头。

　　而行政楼内，校长室门前，温南等待着。
　　很快一道充斥着惊恐的声音从楼梯拐角的阴影处传出来：“你来这里干什么？！”
　　是那个学长。

　　温南双手抱臂面向那处阴影，依靠在墙上，但因为他现在的个子实在太小了，这种做出来本应该很帅的动作反而显得很可爱。

　　“在实验室主机损坏之前，你在我来行政楼的路上阻拦我，我可以理解为你不希望我涉足到这块区域遇到危险；主机损坏后，你的所有意识应该都回来了，却好似一只地缚灵般一直留在这里……但我想错了，如果你真的是地缚灵，你只会在实验室那附近游荡，而不应该出现在教学楼、行政楼。”

　　它着急地在阴影处打转，却踏不进阳光中一步：“你快走，别来这里！”

　　“所以你不是地缚灵。”
　　阴影处的空气变得十分扭曲，它怒吼道：“你别说了！离开这里！”

　　“我跟爷爷学到的只是皮毛，但像你这种情况，我还是了解一点的。应该是有你所留恋的人还在这里，没错吧？”

　　它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癫狂，不知是绝望还是愤怒，破音着嘶吼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别说了！！”

　　温南直起身子，走向它，在阴影前停了下来，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吐出的话却杀人诛心：“那个人是校长吧？”

　　周围翻涌的气息瞬间平息下来，但身处其中的温南很清晰地感受到它愤怒，以及……害怕。

　　温南犹豫了，最后一个问题他居然有点不太敢问出口：“他……”
　　温南往后退了几步，不仅远离了光找不到的地方，还显得他不那么咄咄逼人：“他是你的谁？”

　　“我是他的父亲。”

　　校长室的门不知道从何时打开了，里面凉飕飕的空调气溢出，悄无声息站在温南背后的校长不知道已经听了他们的对话多久了。

　　“我很失望，你刚刚大吼大叫的样子一点都不完美。”
　　这句话是校长对着它说的。
　　“编号12010434。”

　　感觉气氛更冷了，温南默默往旁边移了一步。

　　一边是跟他不在一个维度的鬼，一边是个子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的校长。
　　说实话，这一人一鬼，他觉得他一个都打不过……

　　就在温南退到要碰到墙的时候，校长叫住他：“温同学，你来行政楼不就是想来找我吗。进来吧。”

　　校长率先走进他的办公室，等温南走进来后直接“哐”的一声把门关上。
　　温南回头看了一眼紧紧关着的门，又默默把头转了回来。

　　“其实它是走不出阴影的，您不关门它也进不来。”

　　恰在此时，田志毅的声音通过广播，遍布校园内各个地方：【敬爱的老师们、家长们……】

　　校长无视这个广播，站定在办公桌前，随便捞起一份资料，一边阅读一边道：“你刚刚也说了，我是它留恋的人。如果我不关门，它忍着被太阳灼烧也要跑进来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温南：“确实，它看起来确实会这样做。不过有一点我说错了，你并不是它留恋的人，你是它仇恨的人。”

　　【渴望完美无缺是人的本性。】

　　温南仰视校长，继续说道：“你渴望完美，所以把你的愿望寄托在它身上，给它做了41次实验。”

　　【但是就连你们自身都没有做到完美，为什么就要要求我们做到完美……】

　　“所以他讨厌你，仇恨你。”
　　“在他承受不住后，你又将他关进主机，作为母体，控制其他学生。”

　　【其实没有一样东西是完美的，我们认为他完美，只不过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

　　“在我来找你之前，它来找过我了，它想撺掇我们带动学生反抗老师和家长。我相信你不会想看到这个场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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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烨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教学楼，而他正在前往行政楼的路上。

　　广播的声音传遍整个校园的时候，原本吵闹的NPC全都安静下来。

　　【成绩并不是评判一个人的唯一标准……】

　　洛烨犹豫一下，拔腿往回跑——既然找不到温南，就等他来找。
　　温南会来找他的。

　　洛烨一路跑到一年级教学区，发现原本蹲在门口的钱小旦他们不见了。
　　他重重地喘息着，胸膛明显起伏。

　　刚好一个学生NPC从他身边走过，他一把拉住：“同学，请问你有没有见到……！”
　　洛烨愣愣地看着这个NPC的脸。

　　“见到什么？”
　　“钱小旦，你有看见他吗？”

　　“他回班了。”
　　“好，谢谢。”

　　他在钱小旦的教室外，看着平时唯唯诺诺的小学霸在讲台上，引导台下的人摘除对孩子完美的执着，放心地笑了笑。

　　然后，他小跑进洗手间，看着镜子上的自己——
　　五官就差一步就能全部显现出来了！

　　……

　　温南想过很多。

　　如果把学生分为一个阵营，老师和家长分为一个阵营，从数量来看是差不了多少的，但其实，学生处在一个非常劣势的位置。
　　学生阅历没有成年人充足，在体型体力等方面对上成年人也难以匹敌。
　　在这种情况下，学生很难对抗得了成年人。

　　所以单纯靠话术来说服他们是很难的。
　　而且他们的任务是【解决自身异常】。

　　什么异常？
　　他们自身体内没有那所谓的诱导多能干细胞。

　　怎么解决？
　　其实就是消除异己。把所有人都变得跟他们一样，就没有异常了。

　　那么造成这个异常的罪魁祸首，校长，可以说是成年人阵营的领头人了。
　　只要搞定这个领头人，就算是真正解决异常了。

　　“那么，你现在怎么选？”

　　校长盯着他，因为没有五官，给人一种十分阴森的感觉。
　　半晌，校长叹了口气，打开手机按了几个键，一台机器被缓缓推了出来。

　　温南在校长身后探出一个头，打量着这台机器——
　　像一个缩小版的实验室主机。

　　“你这是要干什么？”
　　校长走近机器，抚摸着机器皮甲，连续叹了好几下后，转头叫温南：“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温南走到机器另一边，冲着校长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如你所见，这是一个小型主机。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功能它全都有——”
　　校长忽地将温南抓住，迅速往机器里面甩！
　　温南还没来得及反抗，机器的舱门就直接关上了。

　　机器内部空间不大，温南半蜷缩着身子，艰难地扭动着。

　　“既然你知道我不想看到学生和我们对抗的场面，那你就帮我一把，成为下一个母体吧！”

　　温南原本还在挣扎，听到这句话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温南终于翻过身来，看着刚刚被扔进来后他趁机塞在舱门缝里的一枚铜币，拿出另外一枚铜币，顺着没关牢的缝翘出一条更宽的边，道：
　　“笑你啊。你应该不知道吧，我体内其实没有被你们基因改造过的干细胞……很可惜，这个母体，我应该做不成了。”

　　小型的机器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牢固，关着一个看似是小实则有成年人的智慧的小孩子是不够看的。

　　温南一手扶着内舱来借力，接着，猛地一踹，舱门脱离主机直直撞向校长。
　　“pong——”

　　“看样子你是威胁不到我的了。”
　　温南慢慢从机器里爬出来，低头看着被撞得爬不起来的校长，淡淡道：“你的机器也被我弄坏了，现在你还有别的办法去控制学生吗？”
　　“人人完美是大势所趋，你以为毁了这一台，‘那些人’就不会造另一台吗？”

　　温南走向门口，打开门：“我不会去尝试说服你，但我猜你的儿子想跟你聊聊天。”

　　门外，太阳照射的角度已经很小了，楼梯拐角的阴影距离门口也只剩两步的距离，但要继续等下去，校长怕是要跑了。

　　温南微微一笑，对着阴影说：“我用我的影子连接你的阴影和校长室门，要不要过去就看你的选择了，我只等你2分钟。”

　　说着，他站在阴影处于门口中间的位置，太阳投射在他身上，落下的影子恰好连接着这对父子各自所在的领地。

　　没等多久，凛冽的气息从他前面涌过，校长室大门在他身旁轰然关上。
　　揍自家人还要关着门，家丑不可外扬吗？

　　温南被猛然关上的大门吓得眨了眨眼。

　　……

　　温南慢悠悠地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听着田志毅的广播。

　　【人不需要十全十美，世上也并无十全十美的人。满分答卷是每个学生的目标，但一个值得回忆的童年亦是每个学生不可或缺的部分。】

　　接着，迎面跑来的几个男生一下就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是他没见过的面孔……是正常的脸！
　　NPC都恢复了，那洛烨也……

　　温南瞬间反应过来，迈开腿跑起来，却在下一刻动弹不得。

　　系统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任务主题：完美小孩（班会）】
　　【任务背景：在这个新时代，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成为别人家的孩子，完美无缺，干什么都能比得过其他孩子。于是，完美学校就此诞生。】
　　【任务内容：在不被NPC发现异常的前提下，解决自身的异常。】
　　【任务完成情况：已完成。】

　　【恭喜永昼学校一年级12班的同学圆满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