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昼学校【无限流】》唔哎薇

5、除非成年 为什么非得

　　窗外车水马龙，鸣笛声偶尔响起，给日暮中的城市添上几分热闹。

　　温南坐地的这一班校车是洛烨所搭乘的下一班。
　　时间差不了多少，他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遇上洛烨。
　　心里隐隐期待着。

　　到站后，车辆停稳，温南快步下车，直接往家里走。

　　正如他所料，洛烨还在他家。

　　NPC妈妈见到温南，愣了一下，问：“小烨说你今天继续找同学问问题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温南也愣了一下，没想到洛烨嘴这么快就帮他打掩护了：“那个同学突然有事。”

　　NPC妈妈：“行吧，小烨你留下跟我们一起吃饭吧，阿姨去做饭。”
　　洛烨跟NPC妈妈关系很好，道：“行嘞阿姨，我去给温南讲讲题。”

　　说着便把温南拉进房间。
　　温南：“别拽了，我自己会走。”

　　洛烨松开手，问道：“你不是说今晚有约吗？”
　　温南无奈道：“我说的是‘可能’，不是‘一定’。”

　　洛烨听了温南的解释，不满道：“啊，你就不能说，是你更喜欢跟我待在一起所以才拒绝他们吗？你怎么这么木啊？”
　　温南顺着他：“行，我更喜欢你，所以才拒绝他们。”

　　洛烨愣住了，站直身子，一脸正经道：“不行，妈妈说不能早恋。”
　　温南：“……”
　　要自己这么说的是他，拒绝自己的又是他，到底想怎么样？

　　洛烨继续道：“就算是你也不行，除非……”
　　温南嘴角上升，附和道：“除非什么？”

　　洛烨一脸正气：“除非成年，不然我不跟你谈恋爱！”
　　温南更想笑了：“噢，为什么非得成年？”

　　洛烨：“我们三年级政治学过法律，说不能强//奸//未成年人。”
　　温南顿时不想笑了：“……”

　　洛烨看着温南的脸色，期期艾艾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乐意成年才谈恋爱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早一点谈……”

　　温南坐在床边，仰头看着洛烨，逗他道：“我为什么非得跟你谈？”
　　洛烨大惊：“那你要跟谁谈！”

　　温南没想到洛烨还能反问自己，下意识道：“没谁，我不谈，你放心。”

　　这个话题到这就应该结束了，所以洛烨很利索地换了一个话题，他没心没肺道：“那你今晚要不要跟我去游泳？”
　　温南倒打一耙：“可以，你穿芭比娃娃的泳裤我就去。”

　　洛烨：“那你穿铠甲勇士的？”
　　“行。”

　　洛烨沉默思索：“嘶，不行，我太亏了……而且哪可能会有地方卖芭比娃娃的泳裤啊？”

　　温南：“那怎么办？”
　　洛烨尽出馊主意：“要不我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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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泳最后还是没游成。
　　当时，系统突然播报退学消息，温南立马拉住了洛烨。

　　【学生×××已退学。】
　　【学生×××已退学。】
　　【……】
　　又有四条退学消息。

　　温南期待的田志毅的退学消息并没有传来。

　　洛烨看着温南差到极致的脸色，开口问道：“怎么了嘛？”
　　温南摇了摇头：“没什么，我突然不是很想去了。”

　　洛烨倒是很理解般点点头，道：“没事，以后还有机会。”
　　温南沉默不语。

　　没机会了。
　　只要他通关，就再也见不到洛烨了。

　　而且他差不多知道通关的办法了，再耗下去只会让更多人陷入危险。

　　温南拉着洛烨，道：“今晚在我家睡。”
　　洛烨自动给温南这句话加了一层恋恋不舍的滤镜，于是欣然同意：“那我去给我妈妈打个电话说一声。”
　　“行。”

　　【学生刘晓志已退学。】
　　又来了。
　　温南静静地听着。

　　门外传来洛烨打电话的声音。
　　等了许久，系统都没再说下去。
　　就只有一个人退学？

　　温南想了很久都没将这个名字对上脸。
　　也是，他都没参与过他们的讨论，确实不认人。

　　洛烨打完电话就回房，拉着温南学习：“温南，我带着你学，争取在周四的家长会前的小测进步，这样阿姨就不怪你了。”
　　温南：“周四家长会？”

　　洛烨略带疑惑：“是啊，每个月一次家长会。现在刚好是月尾了，当然会有家长会啊，你不记得了吗？”

　　月尾？
　　原来完美学校的这个世界的时间跟现实世界不一样。

　　今天是周二，周四开家长会，也就是后天。
　　家长会前又有小测，那岂不就是明天？！

　　妈的，这破学校怎么老是考这考那的。

　　温南撇了撇嘴：“不学了，问你一个问题。”
　　洛烨顶嘴：“你要学。”

　　温南淡淡道：“问你问题。”
　　洛烨还是很倔：“你学，我就回答你。”

　　温南不想再争下去了，直接问：“校长室在哪。”
　　“啊？”洛烨真的愣住了，“你找校长室干啥？

　　温南：“不干什么，就是想知道。”
　　洛烨有点犹豫道：“其实我们学校没有校长……”

　　温南：“我不学了。”
　　洛烨急眼：“有的！在教师宿舍！”

　　“校长办公室为什么会在教师宿舍？”
　　洛烨托着下巴认真想了想，然后又认真的胡说八道：“据说是因为校长很懒，就喜欢呆在宿舍不出门。”

　　“如果我要找校长怎么办？”
　　洛烨正了正身子，，严肃道：“校长不会出面解决任何事。他大概就是一个甩手掌柜，对学校的事情一点也不上心，我在这呆了三年就没见过他。”

　　温南缓缓后仰，躺在床上，有点心累——
　　看来走不了捷径了，只能在周四通关。

　　这个任务可能也打算让他们周四通关，能熬到周四的就算活下来了。

　　届时，老师、家长、学生齐聚一堂，就是最好的解决机会了。

　　任务中所说的解决自身异常，并没有说明是身体异常还是精神异常，所以温南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两者的任意一方。
　　追溯这个任务的源头，就是顺应家长需求而诞生的完美学校。

　　现在温南有两个想法。
　　一是想办法退学，逃离完美学校。要么劝说家长让自己退学，要么搞一件大事引校长出面。相信在这么一个追求完美的学校，是不会允许破坏纪律的学生留下的。当然，也不排除一种可能——继续他们的诱导多能干细胞实验。
　　二是改变家长和学校的观念，让他们接受学生的不完美。

　　但是校长不出面，那么这所学校的话语权在谁身上？

　　洛烨担保说校长三年内没露过面，甚至没有校长办公室。那么校长真的只是一个名头吗？

　　第一条路已经死一半了，劝说家长？温南自认不会和长辈相处，能保持在NPC妈妈面前的完美形象已经很了不起了。

　　排除第一条路，那就剩第二条路了。恰好周四的家长会，老师家长齐聚一堂。现在只需要想办法出点事，让他们放弃追求孩子的完美。

　　不对……
　　系统说过【从精神上解决】，他居然忘了这个重要信息。

　　不同思路和信息交杂在一起，温南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类事情，越想脑子越乱。
　　理不清，根本理不清。

　　洛烨见温南沉默了良久，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行了，你问完了吧，跟我学习。”

　　温南赖在床上，因为头脑风暴而疲惫，倦倦道：“不学了，睡觉。”

　　洛烨：“……你赖皮！”
　　温南本身也没答应，何来赖皮一说？
　　所以他干脆盖被子蒙住头，坦然接受，道：“嗯，晚安。”

　　洛烨默默起身关掉大灯，留着一盏小台灯亮起，上床躺在温南身边，闷闷不乐：“你这次要是再考砸了，我就不帮你打掩护了。我很开心你能找到更多朋友，但是你不能喜新厌旧……啊不是，是玩物丧志，对吧？你要多放点心思在学习上！”

　　温南一声不吭，呼吸平缓，应该是睡着了。
　　洛烨无奈叹了口气：“晚安温南。”

　　夜里，台灯莹莹亮光轻抚着床上两人，无脸NPC迟迟没有入睡。
　　他盯着小台灯，一动不动，安静的就像一座雕像。

　　他知道明天就该轮到温南了。
　　明天是周三，一个星期上学的五天中，最中间的那一天。
　　完美学校很喜欢在这天安排事宜。

　　它会举行升旗仪式，有国旗下讲话，其实就是检讨了。
　　还有全校周会，宣布下个月或下个星期的活动。
　　还有……换脑移植。

　　完美学校追求完美，拿不到满分的学生就是不完美，不完美的学生就要改造升华。

　　可是，温南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不能被改造，他最后还是会离开这个世界。
　　要帮他逃过这一劫。

　　洛烨默默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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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南，小烨，起床上学啦。”
　　温南睁开朦胧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妈妈早安。”
　　洛烨倒是很精神，有着怎么也用不完的精力，爽朗地喊了一声：“阿姨早安。”

　　重复着先前的流程，温南二人很快就收拾好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温南像是想起了什么，对NPC妈妈说：“今天我们要小测。”
　　NPC：“加油考满分。”

　　温南：“要是考不了怎么办？”
　　NPC抬头，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温南，略微阴森的话伴随着系统的警告声说出：“要是没有满分，我就换个儿子。”

　　久违的仇恨值重新出现在了温南脑海中：【警告，学生温南，你已经被NPC怀疑，NPC仇恨值+10，你现在的NPC仇恨值为70。】
　　【警告，学生温南的仇恨值过高，请注意自己的行为。】
　　【仇恨值满100后，将被NPC追杀。】

　　温南震惊了——这都能被警告？

　　洛烨见温南没回话，就在一旁打哈哈：“哎呀，阿姨真会开玩笑。”
　　转头拉着温南让他回神：“走了走了，要去赶校车了。”
　　然后又忙不迭地对NPC妈妈说了一句“阿姨再见”，就匆匆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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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的人没少，钱小旦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看着温南和无脸NPC一起上车已经不觉得奇怪了。

　　反倒是另外一个也没什么存在感的学生站了出来，问洛烨：“你是不是三年级2班的？”
　　洛烨看了眼这个学生，认出他是谁：“陈伟凯，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我就坐在你身后啊！”

　　接着，这个学生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警告声：【警告，学生陈伟凯，你已经被NPC怀疑，NPC仇恨值+10，你现在的NPC仇恨值为70。】
　　陈伟凯：“……”
　　对不起大哥，打扰了。

　　本来还想着既然温南跟这个NPC关系好，可以向温南借个人情，让这个NPC在班里多帮一下自己……没想到啊。
　　就这样加了10仇恨值！！

　　洛烨还不打算放过他：“你这次周测只有一百多分，拉低了全班那么多平均分，想好今天检讨的时候怎么面对大家了吗？”

　　洛烨无不讽刺，还暗戳戳地提醒温南——今天要检讨。

　　温南心下一惊。

　　周三检讨？一般不都是周一升旗仪式加国旗下讲话吗，怎么这个破学校是周三啊？

　　温南默默把视线放在洛烨身上，正好对上洛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洛烨正“看”着自己。
　　他想说出口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虽然没有五官，但是温南清楚地知道他虽然是洛烨，但也知道他只是NPC。

　　哪怕跟本人很像。

　　现实中的洛烨已经死了，他死的时候，温南无能为力，绝望地站在那里，但依旧面无表情，所有的思绪被强硬地压下，眼睁睁看着他被抬上救护车，眼睁睁看着医生走出ICU后叹息摇头。

　　现在，不知为何，对上洛烨的视线后，他就说不出口了。

　　来这里的第一天遇到洛烨，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欣喜过后是悲怆，各种情绪混杂起来，在周三这天迸发。

　　此时温南深刻意识到，明天就要和这个名为洛烨的NPC分开了。
　　在这种险恶的环境下，被情绪左右头脑是很不应该的，温南暗想。

　　倒是洛烨看出他有所顾虑，问：“怎么啦温南？”
　　快问问我，问我今天还会发生什么。

　　温南按下心里翻涌地悲切，摇头：“没什么。”
　　洛烨：“……”
　　怎么不问了呢！急死人了！！

　　“完美学校到了，请同学们有序下车。”

　　下车后温南带着车上的一群人，直接走向田志毅的那群人，没等洛烨。

　　他站定在校门口，看着温南走到他们身边，有些落寞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摆。
　　今天是从温南家里出来的，没有拿到牛肉干条。
　　他要怎么去留住温南？

　　温南的小个子在人群堆里，被严严实实挡住，洛烨收回视线，抬脚走上楼梯。

　　这边，温南等田志毅哔哩吧啦讲完一堆没用的话后，开口：“等下有升旗仪式。”

　　有人惊讶道：“怎么周三升旗？”
　　也有人十分冷静：“在这种地方，就算是大半夜升旗我都不觉得奇怪。”

　　但更多人把注意力放在温南身上。
　　大家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拽，我行我素，不顾及团体。
　　除此以外，还有些不那么主观判断的人会想到，这人不怎么开口，一开口就爆大事，说不定知道的比他们多。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在期待着温南给出更多消息。
　　但温南也只知道这点。

　　还是田志毅开口搭话：“温南，你这是从哪知道的？”
　　温南：“NPC说的，今天还有小测，明天家长会。”

　　“小测”这两个字一出，众人便涌上了窒息般的感觉，甚至有人没听到后半句话。

　　田志毅倒是很机敏，把注意力放在了“家长会”上，小测是不可能满分的，所以他没觉得这有多重要，但是家长会……是个机会啊。
　　他抬头想去留意温南的表情。

　　温南这人是真的很冷淡，脸上的表情几乎没变过，想从他的微末神情中捕捉一些信息什么的，都做不到。
　　但他这一抬头，就刚好跟温南对视上了。
　　田志毅讪讪一笑，便收回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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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南回到教室，班主任已经站在讲台上等着他了。
　　老师：“温南，你过来。”
　　温南走上讲台，乖乖地站在一边。

　　老师展开手里的检讨书，示意温南拿走，然后说：“检讨写的还不错，跟你的作文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温南：“……”

　　老师：“行了，回位置吧，准备好上升旗台检讨。”
　　温南一副乖巧的模样，点点头走回位置。

　　升旗仪式在七点半，温南没坐下多久又下去集队。

　　一个专门制作成绩数据的老师将所有考试没满分的同学揪出去。
　　放眼望去，五十多个被揪出来的，就有41个是有五官的，还有几个是NPC。
　　温南又往一年级的列队看去，一片无脸怪中，就只有钱小旦一个有脸的，茫然地看着‘自己人’全部都上了升旗台，场面一度好笑。

　　在这升旗台上，隐隐分出了三个帮派，一个是NPC自成一派，还有以温南、谭灵灵为首的一伙，和以田志毅为首脑的一伙。

　　温南却无视他们的暗斗，直接问田志毅：“昨天那个寸头呢？”

　　田志毅明显一愣，随即神情暗淡，愧疚道：“对不起，昨天来不及按照你的提醒去准备大蒜了，遇上鬼打墙，他没走出来……”
　　其实大蒜有没有用温南是不清楚的，但是重点不是这个。
　　温南在脑海中筛选了几个名字，问：“他叫刘晓志？”
　　田志毅：“啊……是。”

　　温南点点头，没再说话，退到一边，隐没在人群中。
　　但，他退，其他人也跟着退。
　　温南略微想想就知道了——没人想在升旗仪式这种场面里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不多时，一位身着正装的女教师踏着台阶走上升旗台。

　　“下面进行周会的第一个流程，升旗仪式。”
　　“请所有师生行注目礼，少先队员敬队礼。”
　　“……”
　　“下面进行周会第二个流程，十月活动的动员仪式。”
　　“……”
　　“下面进行周会最后一个流程，学生检讨。”
　　全校哔然。

　　站在升旗台旁的那四十多个学生一早就被人注意到了。
　　很多人都以为这些是优秀学生，毕竟完美学校从来没出现过这么多没满分的同学。

　　四十多名学生一个接一个地检讨。
　　这个周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所有人都跟着站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的总结语，由那位女教师发表：“今天我们将会有家长会前的最后一场考试，希望这些上台检讨的同学能重新考到满分，将最好看的成绩展现给父母。”
　　“周会到此结束，请各班有序离场。”
　　“检讨的同学在升旗台前面集合。”

　　怎么还要集合，周会不是结束了吗？
　　温南按捺住心里的不安，跟着大队伍来到了实验楼。

　　实验楼在完美学校深处，偏僻静谧。草木杂乱无章地生长着，无尽的黑暗在此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