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昼学校【无限流】》唔哎薇

3、诱导多能干细胞 我家有一栋

　　“快点。”
　　钱小旦被温南不容拒绝的严肃表情感染，连连点头，蹲下，让温南踩着他爬上窗台。

　　温南站在窗台上，一手扶着窗框，一手拍了拍钱小旦的脑袋，小声说：“这窗生锈了，我打开会发出声音。”
　　钱小旦茫然抬头看他，问：“那怎么办？”
　　“等下我进去，你就绕到行政楼后面，先躲着。”
　　钱小旦：“噢噢。”

　　“准备好了？”
　　钱小旦连连点头。
　　下一秒，“哐——！！”

　　“谁在外面！！”

　　温南立马翻身跃下窗台，动作利索关上窗。
　　钱小旦也很听话地往行政楼后面跑。

　　钱小旦肯定没问题，温南屏住呼吸，心里暗想，现在问题最大的是他。

　　钱小旦的NPC仇恨值为0，原本进档案室的任务应该放在他身上的，但是他看起来呆过头了。

　　而温南，仇恨值60，尤其吸引NPC。

　　他不知道在这种不被NPC肉眼看到的情况下，NPC会不会被他吸引。
　　油印室里传来两道脚步声，温南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跑过档案室后，又跑了回来，停在了档案室门前。

　　那两个NPC也不知道怎么了，说出口的话透露着阴森的气息。
　　“这里面，好像……”
　　“是啊，我也感觉到了。”
　　“小东西是怎么跑进去的？”
　　“翻窗啊……”

　　温南身子紧贴在墙壁，双手抱膝缩成一团，竭力调整呼吸，避免过重的呼吸声引起NPC的注意。
　　咚——
　　咚——
　　咚——

　　窗外微弱的光线吝啬地洒在档案室地面上，有两个身影挡住了光线，映在地面上。

　　整个档案室一片漆黑，温南的恐惧在此刻无限放大。

　　唯一的光源被挡的差不多了，温南的心跳加快，强忍着心里的抗拒，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温南能想象到这两个NPC扫视着这间档案室，只要他们一低头，就能看到躲在窗下的他。他不敢抬头，生怕一抬头就能与那两个油印室老师对上视线。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的心跳声，愈来愈烈。

　　“——叩叩。”
　　是敲门声。
　　是隔壁油印室的敲门声。

　　温南猛地呼出一口气。

　　“两位老师，初二的练习卷印好了吗？”
　　温南看着地上的阴影移动，被挡住的光重新落下。
　　“还差两个班的份，再等一下。”

　　那两个NPC就这么走了？
　　温南在呼出那一口气后继续屏息。

　　机器运作的声音响起，隔壁油印室的交谈声也隐隐传来。
　　“……”
　　“是啊，这么晚还要加班。”
　　“当老师确实辛苦。”
　　“主要还是看孩子们啊，他们成绩好了，我们当老师的就高兴，谁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能成才啊。”
　　“真是辛苦你们了。”
　　“……”
　　“……”

　　温南静静地听着，刚刚那两个NPC恶魔般的声音已经没了，都是很正常的嗓音。
　　应该没事了。

　　他抬头扫视着档案室，突然发现门口正对着另外一个窗口，有什么东西正发着萤萤光亮。
　　看样子像是什么东西在注视自己。

　　温南皱了皱眉，贴着墙壁小心翼翼走过去，手探入口袋拿出剩下的两枚铜币，攥紧在手里。
　　温南走进一看，顿时无语了。

　　钱小旦趴在窗台上，说：“原来行政楼后面也有一个窗户，在这里爬进去根本不会被NPC发现，我们刚刚太草率了，直接就翻窗。”

　　温南长叹一口气，难得赞同地点点头。
　　早知道先兜一圈看看有没有别的方法了。

　　翻这个生锈的窗简直不要太刺激了。

　　即使如此，温南也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任务上，问钱小旦：“有灯吗？”
　　钱小旦想了想，道：“我的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小手电筒，不过不知道还在不在，我要先找找看。”

　　突然，系统平淡而无质感的声音响起：
　　【学生孟小一已退学。】
　　【学生唐子健已退学。】
　　【学生××已退学。】
　　【……】
　　【……】

　　钱小旦的动作徒然停下，他错愕地看向温南，像是想询问什么。
　　温南也难得给他解释：“完美学校追求完美，家长也追求完美，考不到满分就不符合这个要求，会引起NPC怀疑。本来在学校就已经吸引了一波仇恨值，回到家如果处理不好，肯定又会吸引一波，仇恨值上限100，满100后就会被追杀，接着就会被退学。”

　　钱小旦目瞪口呆：“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就、就是，回家会被怀疑这件事啊。”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而且这只是第一波，高峰还没来。”
　　而且，有个蠢货让他们试探NPC的底线。

　　钱小旦顿时说不出话了。
　　很快，他又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系统说，已退学，是真的退学……还是死了？还有你说的被追杀，听起来就不像是真退学这么简单啊……”
　　这个温南也不知道，也实话实说了。

　　钱小旦垂下眼睑。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到底要干什么？

　　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无措与迷茫在他心头蔓延开来。

　　紧接着，他看到一只嫩嫩的手出现在视野里，钱小旦一愣，顺着手往上看，就看到温南那张板着的脸，毫无情绪流露。
　　钱小旦愣住了：“……干什么？”

　　“手电筒。”
　　钱小旦：“噢噢噢，差点忘了。”
　　说罢，他掏出小夜灯递给温南。

　　温南摁开开关，就听到钱小旦在窗外说道：“ABS环保树胶合成一体的高性触控多功能小手电筒，三色温、五档调光，钱氏多功能小手电筒，你值得拥有。”
　　温南回头，一言难尽地看着钱小旦。

　　钱小旦憨憨笑道：“啊，不好意思，我刚毕业的时候去我家的一家实体店当销售员玩玩来着，嘴巴一快就说出来了。”
　　温南：“……”

　　钱小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温南：“你家还开店？”
　　钱小旦坦然道：“我家有一栋公司，搞电子的。”
　　一栋……

　　温南带着不知名的情绪，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又挪开目光，又问：“条件这么好，为什么颓废？”

　　在进永昼学校的时候，他听到系统说什么，颓废值达标……想来触发进入永昼学校的条件就是这个所谓的颓废值了。
　　那么，钱小旦家里这么有钱，为什么还会颓废？

　　钱小旦抿了抿嘴，道：“我高考失利了。”
　　“就这？”
　　温南真情实感地发出疑问。

　　钱小旦却有点曲解他的意思：“你别这种反应，我们一家文凭就我的最高了，本来我可以上一个很牛逼的985，但是我有两科成绩比我所预算的整整低了12分！你懂12分是什么概念吗？一分就能拉开几千甚至几万的人了，我居然低了12分！报大学的时候又滑档了……然后就颓废了咯。我9月17号就要开学了，刚好昨天，也就是1号的时候，看到一群小学生开学，我就委屈难受，寒窗苦读12年了，感觉这12年都白费了。然后脑子里突然蹦出什么什么颓废值达标的，我就进来了……”
　　钱小旦的嘴巴不停，温南默默转过身，也不打断他，还会随便敷衍两句，“嗯”“哦”“这样”“惨”。

　　钱小旦吐槽着，也不介意温南的敷衍。

　　温南举着小手电筒走过一个又一个的架子，每个架子都贴着一个标签，2012、2013……直到2025。
　　每个架子都放满了档案，还有几个没贴标签的空架子。

　　温南站定在2012的架子前，随便抽出了一个档案袋。

　　【入学：2012
　　编号12010434
　　诱导多能干细胞实验1：失败——2012.9.3
　　诱导多能干细胞实验2：失败——2012.9.21
　　…………
　　诱导多能干细胞实验41：成功——2014.4.12】

　　温南哑然，翻了翻其他架子上的档案袋。

　　【入学2014
　　编号14100319
　　诱导多能干细胞实验1：成功——2014.9.1】

　　【入学2015
　　编号15070128
　　诱导多能干细胞实验1：成功——2015.9.1】

　　【入学……
　　…………成功——2020.9.2】

　　温南沉默着将档案放回原处，翻窗爬出档案室，拍了拍身上的灰，径直离开了，钱小旦则屁颠屁颠跟在他的身后。

　　……

　　晚上7:32，校车已经停运了，温南和钱小旦只能搭公交车。
　　二人在公交车站等着，钱小旦频频看向温南，后者一直沉默不语，让他有点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温南开口了：“诱导多能干细胞，你知道多少？”
　　钱小旦：“啊？这个啊，太官方理论的说法我没背，这个玩意大概就是人为地诱导干细胞形成各种个体，以我们现代的技术，可以培育成器官，器官坏死的病患可以借此换器官。这项诱导干细胞技术在医学领域发展挺好的，前景很好。”

　　“换器官这方面说说。”
　　钱小旦：“呃……就比如肾不好想要换一个肾，但是□□短缺，那么这种干细胞应该是起一种再生器官的作用，在器官培育结束后可以换到患者身上……嘶，这方面我也不太懂，我没选这个专业。”

　　温南沉默了一下，问：“如果有人拿这种干细胞在人体上做实验，会做哪方面的实验？”

　　钱小旦猛地瞪大眼睛：“你不会是想——做人体实验？！”
　　温南无奈：“你的智商被你说的那么高，我差点就要信了。”

　　钱小旦咳咳两声：“没，我开玩笑的。我觉得有可能是从人体内取出这种干细胞，又或者是用干细胞培育的器官换到人体身上。”

　　温南：“那你觉得，哪种可能符合完美学校？”
　　钱小旦想都没想，直接道：“第二种。根据那个心理老师的说法，学校应该是往我们身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如果要从你所说的两种可能中选一个，一个少了东西，一个多了东西，相比之下还是第二中可能性大一点。”

　　温南不可置否，说：“如果是第二种，那么完美学校把我们变‘完美’，最有可能对我们的脑子动手。我刚刚翻到的第一个档案里的实验体失败了40次，在第41次成功了。那么你觉得，如果真的是换脑子，失败了40次，真的能活吗？”
　　钱小旦说不出话来。

　　可是第一种呢？
　　人体内的干细胞其实很多，取出一些干细胞并不会对人体有伤害，谈何异常？
　　况且，取出干细胞能让人变完美吗？
　　这根本说不通。

　　但如果说放入培育、改造后的干细胞，这可能性不就大多了？

　　没讨论出什么结果，公交车就到了，二人刷卡上车，刚落座，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学生×××已退学。】
　　【学生××已退学。】
　　【……】
　　【……】

　　钱小旦惊慌地听完系统的播报，颤颤巍巍地问温南：“这都退多少人了啊？”
　　“17。”

　　“我们回去是不是也会加仇恨值啊？”
　　“你不会。”

　　钱小旦再次茫然发问：“为什么啊？”
　　温南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你满分。”

　　钱小旦没听出温南语气中的酸涩，继续问：“万一他们问我怎么这么晚都不回家怎么办？”
　　“你就说你朋友考砸了，你帮忙讲题。”
　　钱小旦点头称好。
　　温南无奈扶额。

　　……

　　回到家时，NPC妈妈已经吃完饭了，看到这个八点钟才到家的孩子，就紧紧皱眉。
　　尽管她没有五官，但温南毫不质疑。
　　【警告，学生温南，NPC已对你起疑。】

　　“你知道你这次考了多少分吗？”
　　温南：“281，对不起妈妈，我下次会努力的。”

　　NPC：“……”打好的腹稿被你这么一主动，我都不好说出口了。
　　温南继续道：“没有下次了。”
　　在下次之前我要么死了，要么就完成任务了，温南暗想。

　　NPC的话全被堵在嘴里，只能道：“行，看你下次表现。”
　　“那我先回房写作业了。”

　　NPC叫住他：“等等，你不吃晚饭吗？”
　　温南：“……”不是很想吃，主要是不想出现在你眼前。

　　“饭还是要吃的。知道你这么晚回来是因为考试失利，找同学问问题，但下次不能搞得太晚，现在外面很多人贩子，专挑你们完美小学的学生下手呢。”
　　温南顿住：“什么？”

　　“什么什么？”
　　“您怎么知道我找同学问问题了？”
　　原本想着如果这个NPC不问，那他就不解释了。

　　但是这个NPC怎么知道他找的借口是“找同学问问题”？
　　难不成这个NPC妈妈是个控制狂魔，在窃听他？
　　温南顿时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了。
　　反倒是NPC明白了温南在问什么，答道：“是人家小烨特地跑过来告诉我的，你看看你，还特地麻烦人家多跑一趟。”
　　“下次见到他我会道谢。”

　　NPC妈妈继续絮叨：“你找的什么同学啊？怎么不找小烨？跟你玩得好，比你大一届成绩也好，多好啊。”
　　温南想了想洛烨给自己补习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很难得地开了句玩笑：“要是让他给我补习，我们能一起拆家。”

　　NPC妈妈突然噤声，莫名地盯着温南。
　　温南也有点纳闷了——开个玩笑也能被怀疑？
　　但系统的警告迟迟没有响起。

　　眼前的NPC也默不作声，还是盯着他看。
　　温南被盯得有些不耐，起身回房道：“我要做作业了妈妈。”

　　门“pong”的一声关上，隔绝了房内的声音。

　　房间内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那是温南开始写作业了。
　　把电视的声音调小，妈妈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眶。

　　她打开手机短信。
　　“完美学校”：【温南妈妈，这次您的孩子在周测中的成绩不太乐观，请问需要重新移植吗？】

　　妈妈心里默念：对不起小南，妈妈这也是为了你好。

　　接着，她打下几个字，按下发送键。

　　“温南妈妈”：【可以，我们会尽力配合校方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