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道而驰》妄江丞

6、我对你坦诚 “..

　　“......不能。”甯长挑了挑眉毛，“HS总部实验室只有核心人员可以进入，你以为是街市上的白菜萝卜呢随便参观。”
　　“......有什么办法成为核心成员吗？”解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
　　甯长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疑惑：”......为什么一定要接近HS的实验室？实验室里除了实验就是实验没什么别的内容。”
　　解荒垂下眼帘，半晌扭开头看着窗外明媚的景色，眼里似乎蒙了一层雾霭，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房间里还氤氲着炒饭的香气，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好像过了很久，沉默被解荒的笑声打破了。
　　“倒也不是这么说，我其实只是很好奇你们......”
　　“你看，你甚至不愿意说实话。”甯长打断了他的话，直视他，“你知道HS核心成员的第一要义是什么？”
　　“信任。”
　　“还有坦诚。”
　　甯长轻轻吐出这几个字，旋即将饭盒推开站起身：“你又做到了什么呢？”
　　“我......"解荒也站了起来，像是解释。
　　“抛开别的说，你在北部边境那天的真实情况是什么？你不用说什么又出来一只Ⅰ型，奥尔比亚已经检测过，当时只有两只Ⅰ型。”
　　“或者再问，你想去HS总部‘逛逛’的目的又是什么？更进一步，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你什么都不会说，妄图用人畜无害的外表和看似合理的谎言串起一个又一个事情。”
　　甯长摇了摇头，神色似嘲。
　　解荒心下兀地一痛，好像有什么地方塌陷下去，怅然若失。
　　但似乎并不完全因为甯长的指责和质疑。
　　解荒张了张嘴，抬起的手又放下：“......是。”
　　正要和他擦肩的甯长脚步一顿。
　　“我是对你，对所有人隐瞒。”声音喑哑难辨。
　　甯长有些意外的转过身，看着他在阳光映射下一半没入阴影的宽肩和微微下垂的头。
　　“但是，隐瞒的原因不会对你们所有人造成伤害，但不隐瞒会对自己造成伤害。”解荒像是感应到甯长略带诧异的注视，也转过身。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步。
　　甯长皱了皱眉，退开两步，但下一秒，解荒大力地拉过他，将他抵在墙上。
　　甯长世界爆炸都不会有一丝波澜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
　　“嘘，别说话。”解荒堵住了他的嘴，凑近他的耳朵，“听我说完。”
　　解荒身上的气息顿时将甯长萦绕，明明只有几个字，喷出的气流却在耳边不断升温，争先恐后地往甯长身体里窜。
　　心跳声清晰可闻，甯长又恍惚了。
　　“总指挥，你为什么心跳加快了？”解荒脸上爬上一丝坏笑。
　　甯长稳了稳心神，推开解荒：“说。”
　　解荒没想到甯长竟然可以完全不认账，若无其事的将话题带回来。
　　他本来就只是想利用“程序既定吸引力”虚晃一枪，绕开这个话题的！
　　“.....我......”解荒刚开口，甯长的联络器突然剧烈抖动起来，随后苏林冲进甯长办公室。
　　“总指挥！罗切尔森领事长那边有情况！”
　　“知道了。”甯长摘下联络器，上面赫然呈现“来电人：罗切尔森”。
　　“苏林你负责跟进，我马上去攻击塔。”
　　解荒愣了一下，也马上跟上甯长。
　　“你来干什么？”甯长瞥了一眼和他并肩极速前进的解荒。
　　解荒勾了勾嘴角：“当然是帮忙。”
　　“帮忙？”甯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怎么会参合这种事？”
　　又是一家私人飞机。
　　“上来。”甯长偏了偏头。
　　“保护你啊。”解荒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万一像上次北部边境一样被偷袭了怎么办？”
　　虽然听出了其中调侃的语气，甯长还是心里一动。
　　我这是怎么了？还会为这种不着调的鬼话有波澜？
　　“罗切尔森是攻击塔领事长，实力不俗，再加上向释肯定也在，他们两个人配合天衣无缝，我去只是为了观察感染体是否有所异动，免得像上次某人一样失手。”
　　解荒知道甯长在讽刺他，赶紧岔开话题：“向释是谁？”
　　甯长调整了一下方向，飞机向东南角飞去。
　　“嗯？”解荒依旧看着他的侧脸，“为什么罗切尔森在向释就一定会在？”
　　“向释是防御塔领事长，一来他们两人一防一守，绝佳配合，二来......"
　　甯长面色突然有些古怪，过了一会才慢慢说道：“二来，他们是一对伴侣，在一块很多年了。”
　　解荒愣住了。
　　“那......大家都知道他们？”
　　甯长神色淡淡的：“有什么可以不知道的，他们开心就好。彦还说等他们真正确认关系要发喜糖办酒宴呢。”
　　“......那你呢？”解荒不知怎的，脱口而出问了一句。
　　“我怎么了？”这回轮到甯长愣住了。
　　“你也期待那一天吗？”解荒嘴像是不受使唤一般机械的吐出一个个问题。
　　“我？”甯长又恢复了淡淡的神情，“期待不期待不知道，但是也会祝福吧。毕竟他们开心就好。”
　　解荒罕见的没有嬉皮笑脸，脸色沉了下去。
　　甯长是第一次看见解荒认真的脸，仅仅是短短一瞥，就像永远镌刻在脑海中一般。
　　原来解荒认真时整个人可以这么沉寂。
　　甯长心里没头没脑地冒上来一句。
　　“......到了。”甯长收回目光，将飞机停稳。
　　“那两位就是向释和罗切尔森。”甯长抬了抬下巴。
　　“我们不用去帮忙？”解荒问。
　　“暂时不用，先观察，现在去反而打断他们的攻势。”
　　感染潮冲击很猛烈，随空中剑的落下纷纷倒地消散，而罗切尔森前方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罗切尔森的能力实体是剑。刚刚发动的是他的群体攻击技能‘赤霄’，很强，哪怕我的‘万人空巷’也不枉多论。”看出解荒眼中的疑惑，甯长解释道，“而那层光晕是向释给到的防御‘静锐’，物理攻击百分两百抵御下可以给对方精神力上百分之二十增幅。”
　　“向释也有精神力的技能？”解荒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两个人的配合。
　　“罗切尔森！一会防备！我的防御要碎了！”向释在狂风中呐喊。
　　举头西北望浮云，倚天万里需长剑。
　　“赤霄”再次发动，密密的银针从从层层叠叠的云层中钻出豁口，阳光照耀下银光闪烁。
　　细针越变越宽，越来越长，最后凝形，转向，指向新一批感染潮冲来的方向。
　　那层淡淡的光晕开始出现裂痕，旋即----
　　“卡拉--卡拉--”
　　“不要硬撑！向释！快松手！”
　　“3---
　　2---！
　　1-----！！”
　　向释全身猛地向后一仰，罗切尔森的剑如雨般落下。
　　“你怎么样？”罗切尔森不顾自己被飞出的能量碎片划伤，飞奔过来扶助向释，“不是叫你不要强撑！”
　　向释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事啦，就是好像上次大战后没好透......”
　　“还不是因为你不好好吃药不按时睡觉！”罗切尔森锋眉倒竖，“让你不听我话！”
　　“好了好了别生气......”向释眼中溅出柔和的笑意，刚想说什么，看见背后的一幕瞳孔猛地缩紧！
　　“快走！！！”向释佣金全力推开他，刚弱下去的光晕顿时迸溅出强大的金光！
　　居然是一只隐匿在空中的Ⅰ型！
　　“这.......”解荒猛然向前冲了几步，“北部边境！”
　　是的，甯长也想起来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去帮忙。”甯长不等解荒回应，闪身而过。
　　永昼即极夜，相生伴相克，物极必反。
　　如流星一般点亮黑夜，纯白色箭羽再次破空而出。
　　罗切尔森顿时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将向释抱起冲出。
　　轰！！！
　　“咳咳！”向释身体在刚开始那场大战中伤及根本，本就不能有透支的输出，这次为了护住罗切尔森动用了全力，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呛出的鲜血溅满罗切尔森的制服。
　　“向释！”罗切尔森将他放在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从衣服内夹中翻出一瓶小小的药剂喂向释喝了下去。
　　“你看好他，剩下的交给我们。”甯长手在罗切尔森肩上轻拍一下，一触即逝，掠身奔赴前线。
　　们？
　　罗切尔森有点诧异，要知道甯长出任务一向一个人。
　　后面一道身影紧随其后，一闪而过。
　　但罗切尔森还是认出来了，是那天那个第一次来就被甯长“通缉”的解荒。
　　罗切尔森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甯总指挥虽然嘴上不说，甚至表现出厌恶至极，可是他可能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解荒已经容忍度相当高了。
　　上一个敢一分钟内打断甯长两次的人在HS总部甚至没有呆上半天。
　　“你配合我。”甯长没有说全，但解荒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某种意义上讲，他们默契度其实不比罗切尔森和向释差多少。
　　“万人空巷”发动，解荒的“复制”紧随其后。
　　大地都在震颤。
　　感染潮瞬息灰飞烟灭！
　　甯长拿出一个瓶子，将空气中的能量聚拢。
　　“这是做什么？”解荒指了指那个玻璃瓶。
　　“收集样本。每一次战争后都需要分析感染潮成分，一便下一次更好的抵御。”
　　解荒了然，也照着甯长的手法开始聚拢能量。
　　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这？！
　　“你怎么了？”甯长注意到解荒手猛地一僵，不紧皱了皱眉头。
　　怎么办？要将真相盘托而出吗？
　　解荒脑内在高速运转，而甯长正在靠近。
　　怎么办？瞒不下去了吗？！
　　“信任，还有坦诚。”甯长的话轰然响起，眼前是刚刚向释不惜以自己完全暴露在感染体下为代价也要保护罗切尔森的画面。
　　信任......和......坦诚......
　　他对甯长的忠诚和责任感毫无怀疑，这一次次的迟疑只因为自己。
　　他不想再把甯长拖进因自己而起的漩涡。
　　因为他答应过.......他答应过......
　　解荒的手因内心剧烈的挣扎而微微颤抖。
　　但是他能瞒多久？
　　瞒到甯长再也不愿意信任自己的时候吗？
　　他倒是不怕甯长对自己不信任，但他怕甯长彻底推开自己。
　　那么下一次当甯长深陷困境自己也帮不了他。
　　他的所有伪装都只不过为了甯长虽然怀疑但还是能留下他。
　　只需要甯长远远的看着自己就好。
　　他太清楚甯长的秉性和底线。
　　这一刻，解荒决心已定。
　　“总指挥，你看。”解荒转过身去，神色自若，没有人看出他刚刚内心经过了怎样的一番挣扎。
　　“嗯？”甯长不明所以，看着他手心里的能量碎片。
　　解荒释放一点点自己的能量。
　　融合？！
　　“怎么会？！”甯长退开半步。
　　“刚刚办公室，你不是问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吗？”解荒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这就是我的目的。”
　　“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