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去练剑不是去恋爱》椒颜皮皮我

11、剑宗季考，拿捏！

　　等到靳安窜出去几十米远的时候，微生远明才反应过来。
　　好什么好！哪里好！难不成就剩我一个人在这干等着？

　　环顾四周，与人结伴前行时微生远明毫无异样感，此刻才终于觉察到凌晨的兴平城远不比现代城市的喧嚣来得让人安心，现在天色昏暗，城道上行走着的只有稀稀拉拉的三两行人，步履无声。
　　纵然有同行的也都是低声交谈或者传音入密——是在商量什么大事竟然如此谨慎！

　　像游戏里的NPC一样被放置在街道上随地打坐的道人零星散落，脸上身上时不时闪过各种色彩的光芒，或是时隐时现地从丹田位置均匀向四处均匀扩散，光芒柔和并不刺眼，只是衬得人周身气氛诡谲起来。

　　料想微生远明自己修炼的时候亦是如此场面。但是本人至今显然没有这种觉悟。

　　好诡异啊！！！我一点也不能习惯！！！
　　微生远明心想。
　　所幸人影还在视野里，他向着靳安离开的方向狂追。

　　一开始鞋底接触到青石板地面发出持续的“啪嗒声”，接连收到他人好奇的眼光后，以微生远明现今的动态捕捉视力完全抵不住稀稀拉拉的注视，遂试着在脚上附了点灵力。
　　瞬间身轻如燕！

　　奔跑途中还心生感悟，感慨修道人的身体素质上佳，跑了那么老远都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他追得很专心，基本是靳安前脚踏进客栈，他后脚就默默跟着他进了门。

　　靳安招呼前厅唯一的伙计说一会出来就退房，接过退还的费用就急急要往房间去。原本在打坐的伙计点了点头，睁眼定定看着靳安走上楼梯，消失在转角。

　　微生远明就在前厅找了个蒲团坐着等人出来。他想着靳安着急忙慌的态度，以为不需要多久，毕竟房间里也就那么些东西，除了阵法蒲团和玉简，房间空荡荡的。
　　只有在现代的酒店退房前才急匆匆把洗手池、淋浴间、床铺、地毯以及沙发衣柜都恨不得搜寻个遍有无遗漏，就这种堪称店徒四壁的客栈房间，睁眼就一览无余的地方，想也不能掉得了什么东西。

　　谁承想快五分钟了——他倒是没有读秒，但他足够了解自己，这就是他作为一条离开网络的鱼无事发呆的时间极限。

　　前厅唯一的伙计神态安详地端坐在蒲团上。
　　微生远明趴在凑近他的那个蒲团上问：“道友，请问刚刚上去的那人之前在这个客栈住了多少时日？”
　　伙计很高冷，眼皮都没动一下：“无可奉告。”

　　微生远明不死心，继续拉关系：“你忘了？我昨天和他一道来住店的。”
　　伙计心如死水：“没忘。”

　　等到微生远明从储物戒里摸出了一块中品灵石，他才终于睁开眼对着微生远明手上的灵石表露出直白的很心动的渴望。
　　他眼睁睁看着微生远明抠抠搜搜又把这块灵石放回储物戒，犹豫间换成了一个半块的中品灵石。
　　即使诱惑减半，不贪心的伙计仍然显露出不离不弃的宽广胸怀，面对着灵石心动如初。

　　他昨日收下微生远明三块中品灵石的房费毫无波澜，今日却能一眼看清事物的本质。
　　可悲可叹服务业难得遇到合法的灰色收入实在是让人丧失理智。
　　微生远明看他挣扎许久，五官乱飞，奈何涌到嘴边的话黏糊在了上硬颚硬是说不出口，于是复又闭上双眼，一脸痛彻心扉地继续打坐。

　　这伙计的态度已经很坚决了，任是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不忍心试探他的底线。
　　微生远明老老实实坐回原来的蒲团一直等着靳安出来，两人一道离开。

　　只是一整块中品灵石的灵力波动仿佛还在感知里，像是一个美妙的错觉成为了执念。
　　伙计心叹自己道心不稳，睁眼却真的看到了落在蒲团上的灵石。
　　注视着它良久，也可能是没有多久，他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看不见记忆中两张青涩的脸。
　　开槐和慕祺然不见人影，想必还在圩市奋力挑拣。微生远明没打算干等着，继续和靳安搭话。
　　他已经认定了靳安是个冒犯得起的本地人。
　　在这点上他确实也没看走眼。

　　“我多大了？”靳安重复他的问句。
　　耐心回答过一系列微生远明提出的几乎要惹人发笑的奇怪问题，终于到了这个毫无头绪的询问，他回答得不如前面问题那么干脆。

　　“道友是想是问我的人形尺寸？“
　　微生远明摇了摇头，他能粗略估计出靳安的个头将近一米八。

　　“那是我当人的年龄吗？”靳安常和人交流修为，也探讨过不少法诀剑阵，但是还没和别人交流过这么浅显的东西，他谨慎地措辞：“还是想问我修炼的年岁？”

　　“都行，我今年二十五岁，十六岁正式开始修炼。”

　　“我做了二十七年人了，开始修炼时间……”靳安含糊道：“记不太清了，我现在才刚到筑基后期，师傅说我的资质比较差……”

　　靳安看着资质要更差些的微生远明，安慰道：“但是我的修炼时间比你长，你不要灰心。”
　　他尝试着举例说：“我也见过不少比你资质更差的道友，他们也……也……“
　　但是也是许久没联系过了，说不出他们的现况来。

　　“也怎么样了？”
　　“也都好好活着的。”

　　微生远明对自己目前处境算是比较了解的，听到回答倒没不高兴，继续道：
　　“好的哥，我会好好活着的。”由于原公司职场文化，他喊人“哥”毫不费力。
　　“哥你是怎么进剑宗的？”

　　“远……弟。”靳安尝试着融入他的交流节奏：“是我师父拜托她的好友举荐我入门。”
　　剑宗对外招生，不止要筛选弟子修炼天赋，还要问剑心。

　　剑心，是通往剑修的道，是剑修穷其一生都要为之努力的方向。唯有向道之心纯净坚毅，才能在剑之道途中磨砺出剑意。
　　不问剑心，不入剑道。

　　通过这两关，才有资格成为剑宗的入门弟子。
　　两关取其一，都只能是个外门弟子。若两关都过不了，就只能祈祷“朝中有人好办事”，“请”一位内门弟子花费不菲的贡献度换一个入门的门槛。

　　这就相当于是做剑宗的“借读生”，每个季度都需要通过考核才能决定自身去留。
　　剑宗的季考就要比微生家的月试残酷许多了。微生家的月试，微生远明可以次次不过，毫发无伤。
　　而剑宗的季考，靳安一次不过就出局了。微生远明对此颇为同情。

　　靳安紧张道：“可师傅不让我和那师叔再有牵扯，只许靠自己努力，我都不知道是哪位师叔帮的忙，更没办法帮你进剑宗了。”靳安撒了个小谎，他还是知道那位师叔的姓名的。
　　师叔虽然从不和他正面交流，还是吩咐过自己的徒儿们指导他的剑诀。

　　“我就爱当散修，哪个门派宗门都不想去。”微生远明倒是毫不在意。
　　开什么玩笑，他现在对什么考试都没有兴趣。
　　他对其它的话题感兴趣得多：“问剑心是要怎么问？”

　　靳安为自己的小人之心内疚一秒，急忙把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剑宗信奉“一剑破万法”，万般道法唯剑独尊。
　　入门考验的步骤看似十分简单，剑心台伫于剑阵幻境终点，剑阵中布置数千法诀，只要弟子能够持剑抵挡住攻势，在规定时间将手中剑立于台上，便算作通过。

　　已经快十年了，靳安对试炼结果仍旧记忆犹新，不过经过事后靳安的师傅尽心的宽慰，他还是振作起来了。
　　微生远明示意他展开讲讲。

　　“师傅说都怪她教我学了许多法诀，学得太早了。”靳安回忆往昔绿眼睛都黯淡了许多：“我是那一组唯一走到底的弟子，可我全程就没拔出过剑，一路都只顾着如何施法抵挡攻击了。”
　　“师傅说我法诀学得这么认真实在太好了，要不然就一心修道别去剑宗了吧。”

　　靳安素来是勤勉修炼，经此一遭默默在房间颓废了整整两日，把他师傅着急得到处摇人，才找到那位师叔帮忙，终于如靳安所愿。

　　他低头轻抚自己的佩剑，语气无奈：“不怕远弟笑话，虽然我奋勉修行剑诀，不愧于心称得上是日日勤练不辍，到最后能通过季考都还是要靠从师傅那里学来的道法剑诀。”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佩剑剑身微震，剑身青红色虹光交织，挣扎着发出两下沉闷的剑鸣声，又再度归于沉寂。像是电量用尽的闪光玩具。

　　帅气，想捏。
　　表面佯装沉稳，努力收起自己无处安置的同情心，微生远明的眼神望着它再次蠢蠢欲动，但是这次学会了克制地没有伸手。

　　当前话题太沉痛了，微生远明试图转移话题，于是问道：“那你的师傅呢？”

　　“师傅在我通过考核之后没多久就外出游历了，一直到今天我都没和她再见过面。”

　　微生远明心想，坏了，这死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至此，沉寂许久，四周的气氛逐渐焦灼起来。

　　脑子里转过许多电视剧场景的会话情节，微生远明再一次勇敢开口：“那你会很想念你师傅吗？”

　　倒是靳安用不上他的安慰，虽然有过解不开的惆怅时刻，但是他似乎已经可以坚定地面对分袂了。
　　他回复道：“现在不会了，师傅说离别才是常态，要像个人一样学着往前看。”

　　日出了，金乌沿着既定的轨道向上攀，绚烂天光染得世界一片生气蓬勃。
　　晨光倾洒在靳安侧脸，他把佩剑重新背好，温柔地注视前方：
　　“他们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