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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破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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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不安与担忧,很快就到了那一天。
巨大的炉鼎摆在一个暗室内,所有下人都被温重云暂时遣散,唯有夫妇二人屏息候在外阁。
阴冷的暗室内火炉却烧的旺盛,火舌伺机而动,温南光小心将自己浸在污黑的浊液内,深入骨髓的疼痛席卷全身。
鲜血和药液混合,早已无法区分到底是药还是血。
温南光咬紧牙关,疼痛阵阵袭来,甚至愈演愈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无意识的抵御着抽筋脱骨的痛苦。
门外的温重云和姜韵心急如焚,女儿的呜咽声不时传来。
“夫君,我的囡囡她似是撑不住了,我求求你,让我进去看看她,我真怕没有以后了”
姜韵不顾所有的想要冲进去,她红着眼眶哀求丈夫,温重云死死抓住她的手,他虽然还保留着一丝理智,却也是红了眼睛,一双手颤抖不已。
屋内的温南光七窍都在流着血,她眼前一片模糊,早已听不清室外的声音,在混沌中,似乎又看到了书中那个死的孤独的自己。
没有亲人,也没有那个像月光一样温柔的少年,只有濒死的她。
心里突然就涌出了无限的不甘和仇恨,她没有过多的贪念,也不奢求站在万人之巅,唯一所愿不过与所爱之人平安顺遂,为什么连这小小念想都要被打碎!
将要溃散的意识在这一刻突然又凝聚在了一起,她把极少的自己能控制的灵气小心汇聚在丹田处。
温暖的灵气包裹着丹田,丝丝缕缕的修复着那里破碎的裂痕。
不知过了多久,温南光动了动手指,喘息着靠在药池边,她身上的白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样子,黑色和血色交错的印在上面,竟有种残破的美感。
静静的在药池里又泡了半晌,她哑着声音唤来父母。
姜韵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冲进去,她被笼罩在要失去女儿的恐惧中无法挣脱。
女儿出生没多久就被判定无法修炼且寿命不会长久,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实力就是一切,可她是一个母亲啊!
姜韵从来都不曾因为女儿的缺陷而感到失望,她只想在自己有生之年护着女儿平安长大,一生无忧。
当初她和夫君为女儿取名南光,便是希望女儿放下世俗的眼光去追随属于自己的光。
人生不是只有一条路,但他们希望自己的囡囡不管踏上哪条,都能在尽头拥抱幸福与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污黑的药池里生死不知。
温重云相对冷静一点,尽管心里充满了不安,他还是第一时间跃上药池边缘查看女儿的状况。
小姑娘已然昏迷,但所幸是撑着过了生死门。
看到女儿身体微微的起伏,他如释重负的卸下了心头重担,不过还是忍不住心疼的红了眼。
到底是娇宠着养大的姑娘,如今这副狼狈的样子晕倒在面前,哪个为人父母的能不心疼呢?
姜韵将女儿小心的抱在怀里,离近了看却是更加心碎。
小姑娘满身的伤痕,像个极易破碎的瓷娃娃般倒在池边,她甚至不敢随便触碰她,生怕一不留神就将她毁坏。
两人小心翼翼的护着女儿去往大殿找族中医修问诊,他们甚至没有发现院中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闯入了第四个人。
一个人站在暗处,他瞒着所有人在这生死关头陪在她的身边。
怎么可能放心?若是她都不在了,自己活着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有些茫然的盯着虚空,就在刚刚,云影听到了小姑娘痛苦又绝望的呜咽,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执着的想要塑骨,哪怕冒着殒命的风险。
从小到大他都藏起自己的锋芒,以一副温和平静的面孔对待所有人,也不曾追求什么什么少年天才的虚名,唯一所求也不过是希望当年那个心软的神一世无忧。
可是天道残忍,偏要予她苦难。
确认温南光没有性命之忧后,他再也未曾回头的离开了温家,既然天道不仁,他便将阻碍她的垃圾通通清扫。
没人知道他的离开,就像没人知道他的到来。
远在天山的朝云峰乱开了锅,他们的大师兄,掌门亲封的大弟子温云在执行任务时擅自离开且固执的不愿讲明缘由。
虽未造成重大损失,却还是违背了宗规,为了警示众人,宗主亲自罚他到面过崖思过,并受鞭刑三十。
宗内众人议论纷纷,不少女修扼腕叹息,感到困惑不已。
那光风霁月的大师兄向来低调行事,最是克己守礼,此次做法却是让不少人震惊。
再说这宗内的鞭刑,那可不是常人能受的。
行刑的鞭子也不是普通鞭子,而是带着灵力的法器,若不是温云不愿讲明缘由,掌门又如何舍得自己的爱徒受此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