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七、这个世界设定这么复杂干什么…… 一人一鸟来 ...

  •   一人一鸟来到某座树屋内,负霜向戴展示了何为传音令:那是一根仿如卦签一样的木制长签,却比卦签更粗些,隐隐透出澄澈的玉质感,不知由何木制作而成,上面刻了飘逸的两个字。长签的表面十分光滑,摸起来有种清凉的感觉。从负霜手中接过此物,戴疑惑地看着她。
      负霜见状,提示道:“君何不摇摇看呢?”
      戴摇了摇。传音令上的两个字发出光芒,整支签温度升高,微微发烫,就连颜色也变得更像玉质了一般。
      其中传来了耳熟的声音:“喂?喂喂喂喂喂?负霜?”
      感觉像是手机……
      戴对突然出现的声音不觉惊讶,回应道:“我是戴。”
      “哎?姃、姃主上?!”就算未曾看到青鸾的表情,也能通过语气得知她很震惊,“你居然会用传音令?”
      “不是摇一摇就能用吗?”
      青鸾后知后觉:“啊,对哦。”
      负霜轻笑:“想必两位有诸多话要聊,老身就先不打扰了。”
      负霜离开时贴心地带上了房门,以免被谁偷听,于是她们畅谈的详情就此封闭在那门扉之中。
      “……姃主上……你是不是不打算带我一起上路?”沉默了一会,青鸾问。
      “是。”
      “是不喜欢我吗?是觉得我烦吗?我……”
      “如果不喜欢你的话,我怎么会千里迢迢来栖鸟苑?”
      “那为什么呢?不管怎么说,有我跟着,总比你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探索要好吧?”
      青鸾很落寞。
      大鵹说对了,原来御尊真的不想与她同行,所以大鵹才会带她回西王母国,而不是栖鸟苑。
      但是,为什么?
      自一年前始,不断有预言声明姚源将被入侵,唯有御尊可以拯救。之后的事戴也知道了,由于青鸾在姚源未能找到御尊,便猜测其在异界。各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比之姚源有快有慢,她找寻御尊的时间不止一年。其她青鸟使者常不见这只鸟,见到了必要调侃一句:又去找御尊啦!
      原来如此,青鸾对御尊极为爱护的原因已明了。她花费那么多时间找到的御尊,若是出了差池,恐怕她会懊悔至极。这是一个简单的沉没成本的问题,投入的成本支出越多,便越在乎。
      青鸾爱分享快乐,不爱分享苦痛,因此每次归来都仿佛是旅游回来似的,带给栖鸟苑无数有趣的见闻。比如她说:
      “你们不知道吧?有很多世界竟然只要求有两种性别,双性和无性都被称为基因有问题呢!多么狭隘的世界啊!”
      有一次她又说:
      “这次有比我们性别多的啦,她们有六种性别耶!可是为什么我感觉归根结底还是只有两种性别呢?真像是个想象力稀缺的家伙想出的设定……”
      这话说得讨厌极了,再结合她曾称姚源为美好世界,免不了要惹来白眼和嘲讽。难道你的世界不狭隘,想象力丰富吗?顺便一提,她轻易作出这样的评价并不明智。她所指出的问题并非是世界的狭隘和贫乏,而是社会的荒谬和混沌。问题在于造就那种现状的罪魁祸首,而非以万物为刍狗的世界。兴许,她们的世界其实是同一个模子,只是社会环境却截然不同呢。即使是姚源,必然也会有谁不喜欢。
      在找寻御尊的途中,青鸾透过昆仑镜看到过戴的经历,尽管只是零零散散的片段,却让她明白御尊是个强大又勇敢的少年。这名少年一定会像曾经帮助她人一样拯救姚源,她如此坚信着,也那样憧憬着少年。虽然最初是第一次见面,她对少年却了解已久。戴自觉并非值得憧憬的对象,不过在这种气氛下并没有泼冷水。
      “……”她唯有沉默。
      昆仑镜本是属于御尊的所有物,不知为何会出现在青鸾身边,西王母和其她青鸟使者猜测这是她被选中成为御尊的青鸟使者的象征。青鸾本想后续找个机会对戴说明,奈何中途她羽贱飞到了陷阱阵内,一切都太快了!唉,看来需要寸步不离的不是戴,而是青鸾呀!戴对昆仑镜不熟悉,亦不知如何使用,故而她认为交由青鸾保管更为适合。青鸾却认为御尊比她更重要,更需要它。
      至此,可以看出青鸾对于阶级的内化。她接受了自己身为青鸟使者的高贵身份,自然也就接受了御尊更高贵于她的身份,这令脑内没有阶级观念的戴匪夷所思:为什么要心安理得地认为别人比自己重要?这是由什么决定的呢?谁规定的救世主比其她生命重要?那她偏要说御尊不会比青鸟使者重要,就算是世界意志来了她也这么说,没有谁比谁重要这种说法。
      既然昆仑镜是属于御尊的所有物,那么它在青鸾那里,那不是也可以说青鸾是御尊吗?可是没有谁这样认为,就连青鸾自己也是。
      提及青鸾会想到什么?御尊的随从、御尊的附属品、青鸟使者、吉祥物,那她自己呢?她付出诸多时间找寻御尊,找到后也尽心尽力辅佐御尊,那么她自己呢?当珍惜成为束缚,当崇拜成为负担,她对于御尊还剩下什么?对姚源的责任,以及对御尊的憧憬使这只可怜的鸟开始了前往无数异世界之旅,她再接受不了任何其它的可能性。
      除了御尊之外,青鸾应当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长篇大论到此结束,诸多话语意犹未尽,临到负霜敲门告知开饭时才结束。负霜问及戴是想独自用餐,还是同她们一起用餐,戴选择了后者。
      这间树屋不知是何用途,自此朝东走去,眼前呈现一道小桥流水的美景。桥南是一座雕梁画栋的厅堂,正是昨晚负霜引御尊一行前去叙聊之所,桥北耸立两株高大的梧桐。在梧桐之上,造有几间宽敞的树屋,其中之一便是阳燧的居所。
      御尊被请入室,但闻一缕幽香。此香并不刺鼻,而是如春风拂面般温暖。屋内摆设一套红木家具,木雕的屏风刻有精美的花鸟图案,最瞩目的当属那张菜色多样的餐桌。旁边的墙上悬挂一幅气吞山河的山水墨画,峰峦叠嶂,江河悠悠,勾勒出一片波澜壮阔的景象,右下方著有一诗,诗云:
      阳关千里路,燧火万山阴。
      未暇苑上栖,先向云中去。
      因饭食本就是为讨御尊欢心而做,其她家伙也跟着享了福,看桌上各色菜品便知:瞧那一碗鸡茸粟米羹、一碟松仁枣泥卷、一盅冰糖百合炖雪蛤,再配上虾仁蒸蛋、蜜汁叉烧酥、黑松露炒蛋等等,诸如此类,说多徒惹厌烦,还有凑字数之嫌,总之每一道菜都是由精心挑选的上等食材制作而成。面对如此一场琳琅满目的菜肴,戴不解:既然世界濒临毁灭,又何来这么多精致的菜品?青鸟使者不知自己好心办坏事,还当这些华美菜肴能博得御尊的欢心呢,却不想御尊流浪儿出身,见不得朱门酒肉臭,如此便落下个奢华的印象。
      饭食未动。见御尊来了,众姐儿们纷纷站起身,连娜奼也不例外,她们整齐划一得像是训练好了似的。
      戴说:“不用这么大阵势。”
      阳燧笑道:“阵势不必,礼仪却要有。姃主上且看看有没有爱吃的菜?”
      说着,为她拉开上座,随大家一同落座。
      戴说:“菜太多了,你们现在不是正受外敌入侵吗?”
      此言一出,众鸟心中具是一惊,不由得面面相觑,还是由负霜出言道:“姃主上所言极是,今日膳食兼肴百品,而外有糟糠之民,姃主上所尝非老身等之味也。”
      其中一金羽鸟抬爪施了一礼:“有御尊如此,乃是天下大幸。”
      其她青鸟使者遂也作揖,娜奼懒得看这些,不耐道:“你们客套完了没?能吃了吗?”
      “哎呀,看来娜奼殿下等急了。”阳燧笑道,“姃主上,动筷吧。”
      戴说:“不用我动筷,你们也可以吃。”
      这时,娜奼已拿共(公)筷夹起一菜放入碗中,闻言倒了杯茶,冲戴举杯赞道:“说得好。”
      阳燧开解道:“姃主上有怜悯之心,不愧为御尊。你且宽心,剩下饭菜我们自有处理的手段,断不会铺张浪费。”
      娜奼喝完茶只觉细腻甘醇,别有滋味,问道:“这是什么茶?我居然没喝出来。”
      阳燧答道:“此茶为炎帝所烹,采春之花、夏之叶、秋之果、冬之雪,配以日月精华而制,名为:百媚融南。”
      除却阳燧、负霜及娜奼外,另有三名青鸟使者在内,名曰:形雈、世乐、同心。仔细看来,原来青鸟使者并非全是青鸟:那似血似火的红鸟有之,如阳燧;似棉似雪的白鸟有之,如负霜;那似叶似草的绿鸟有之,如形雈;那似阳似杏的黄鸟有之,如世乐;那似花似蝶的粉鸟有之,如同心。奇也怪哉,竟无一鸟是青色!
      桌上每位各配备两副勺筷,戴随意拿起一筷夹了鱼肉放入口中,旁边的娜奼奇道:“你怎么将共筷作私筷用?”
      戴问:“共筷,私筷?”
      娜奼道:“你身为御尊竟不知道夹菜要用共筷?”
      戴被驳了面子也不怯,心中大抵理解了共筷的意思,问道:“为什么要用共筷?”
      大家眼露笑意,没敢流露于面上,生怕御尊多想,阳燧解释道:“白者为共,用以取食;黑者为私,用以进食。我们用共筷是为了保持饮食的卫生,这样可以预防病毒的传染。”
      戴一方面觉得麻烦,又一方面觉得言之有理,遂将两筷颠倒黑白,以黑为共,白为私来用。
      因不见酒吞,她便问道:“酒吞在何处?”
      娜奼冷哼一声:“老妖怪还睡着觉呢。”
      酒吞时常睡到日上三竿,压根不知早睡早起为何物,这大好机会,娜奼按捺许久才没去那厮屋内戳死伊。
      大家都知御尊是个没架子的,倒也不局促,兀自寒暄几句,戴因酒吞刚好不在,便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为何称酒吞为“伊”,而不是“她”?
      听闻此问,大家皆笑了,屋内充满快活的空气。
      青鸟使者早通过青鸾知晓御尊来自异界,形雈说:“果真为异世人,难不成姃主上分辨不出性别?”
      青鸟使者知道的事,娜奼哪里晓得,诧异道:“你来自异世?!”
      祂正想问异世之人怎么会是御尊,御尊怎么会沦落到异世之类的问题时,负霜已然开口道:“姃主上可知此世有四种性别?”
      戴答:“女、男、双、无?”
      这个顺序的性别排列倒是闻所未闻,通常的排列顺序为:女、双、无、男,或女、无、双、男,从未听说“男”不排最后的。
      负霜说:“正是,君未通文字,老身暂且一提:女、无、男的代词发音皆为‘tā’,只有双的发音为‘yī’。”
      同心解释道:“不错,酒吞童子殿下是双性,故以‘伊’代称,娜奼殿下是无性,故以‘祂’代称。”她又问,“除了代称外,姃主上可能分清谁是女性,谁是双性?”
      若是只有女性和男性还好说,通过声音、发型、面孔等或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可是这里有四种性别,着实难以分辨,戴摇了摇头。
      世乐犹豫道:“要给姃主上上一堂生物课吗……?”
      阳燧笑骂:“你个呆子,咱们吃饭上什么生物课?我看呐,姃主上在异界长大,怕是感知不到信息素这东西,”说着,转头问戴,“是也不是?”
      戴点头。
      娜奼若有所思:“怪不得……”
      怪不得她会将酒吞称之为“她”,原是两界文化(或生理)差异的缘故。
      形雈性情豪爽,当即笑道:“哈哈哈哈哈,现在不宜上生物小课堂,姃主上只需知道我们通过信息素辨别性别和种族即可。”
      娜奼问:“你的世界只有一种性别?”
      戴想了想,答道:“大概只有两种吧。”
      同心问:“哪两种?”
      娜奼也问:“那你是怎么分辨的?”
      戴答:“那个世界好像只有男和女。”接着,她补充道,“最好脱了衣服分辨,男的□□有棍,女的□□没有。”
      这有棍没棍的说法惹得大家暗自偷笑,同心心说御尊还挺给男同胞面子,直接说“孽根”,“厶物”就好了,这儿又没男的,何必那么隐晦。世乐是个心细的,隐隐从中听出不对劲,心说这种说法倒像是以男为模板,挑拣女子之错,姚源生灵皆知长孽根的残缺者是男,拥有月经之血的是女,怎的说成是棍不棍的呢?
      阳燧不甚明白:“要是不脱衣服如何辨别呢?难道大家都脱衣服上共有厕所?”
      在场除御尊外,又是一阵笑,戴不明白她们怎么听到什么事都笑。
      戴从未深入思考过阳燧说的问题,边想边说:“穿裙子的是女,化粧的是女……?长得丑的是男……?”
      她说得迟疑。
      好像也不太对,不穿裙子和不化粧的女人也不少,难道要把她们开除女籍?这真是个让她不知如何作答的问题。
      形雈不懂了:“这、等一下,为什么化粧穿裙子的会是女的呀?”
      虽说现在时代开放了,女的也能化粧穿裙子了,但是一般来讲不都是男的喜欢这些吗?
      阳燧扑哧一笑:“男的长得丑还有什么用啊?”
      就连负霜也感叹道:“当真奇异。”
      娜奼问:“全靠外物辨别,没有信息素?”
      初时的惊讶过后,形雈仔细一想,忽道:“这不就是小青说的那个‘社会性别’吗?”
      同心咕哝道:“不凭信息素辨别,而是生生掰扯出个社会性别吗?真是多此一举。”
      负霜说:“姃主上无法感知信息素,想必异界生灵亦无法感知吧。”
      世乐恍然大悟:“愚妹晓得了,那就是小青去过的:只知社会性别,不知生物性别的世界。”不知想到什么,她叹了口气,“双性和无性被称之为基因有问题的世界……”
      娜奼说:“异界的家伙脑子有问题,不如做个切颅手术治治。”
      戴说:“我不喜欢那里的人类社会。”
      形雈说:“那当然啦,因为姃主上真正的家是姚源啊!”
      家?她不明白“家”到底是什么概念:她从未有过家。
      阳燧好奇地问:“神类社会如何?”
      在座一众非人类盯着御尊,也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戴说:“那里没有神,也没有妖。”
      娜奼说:“没有妖是不错,但是只有人就太无聊了。”
      本来气氛应就此沉寂下来,却听阳燧道:“不管那个世界如何无趣,所幸御尊终是回家了,”随后她抬杯敬酒,“我先来,恭喜御尊归家!”
      “恭喜御尊归家!”
      其她青鸟使者纷纷效仿,敬茶的敬茶,敬酒的敬酒,敬果汁的敬果汁,戴无奈只好随便抬杯应付了一下,属实不太适应餐桌文化。
      娜奼也举杯:“姑且先恭喜你一下,可别得意忘形了。”
      还好有娜奼,否则御尊就要淹没在这帮鸟的热情中,迟早不胜其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