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雨伞 那东西是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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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架空/攻非人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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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国繁荣中心_约尼赛斯。
夜幕之下，城市霓虹璀璨，深色系光影流窜玻璃间，宏伟建筑绵延吞没远方陆地。
风，却是这里最柔软之物了，轻易裹挟尘沙旋转在人们脚下、大楼罅隙，也冲向那仿佛永远安宁的夜空。
宁静之上风雨如晦，无息的雷电闷含在旋涌的阴云内，深薄层次分明犹如漩涡纵横，就像只散发幽光的混沌之眼。
“轰隆——”
一声惊天巨雷，裂延万里破云。
与此同时，某黑色地下拳场，年轻拳手被人一拳砸在八角铁网上，发出铮然震鸣。
他已有些面目全非，滚烫血液与浑浊失焦的视线，世界失真以及腹部痉挛的抽痛，让他有些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在耳鸣，还是台下观众尖叫的太过热烈。
“忒!下台吧傻逼!!”有人啐了一口 。
“打的什么玩意儿？!滚下去!”
“我要看原来的21号!!!”
“我去你妈的!退钱!!退钱!!!”
……
观众们面孔扭曲的叫骂着起哄，他们藏匿于拳手看不清晰的黑暗，声源如海啸般四面围剿，剔人骨肉；只有八角笼上方的大照灯的亮着，而这样的光，却不似暗中火光那般温暖，反而是刺目的、赤裸的，令人心生刺激与罪恶的。
在这吵闹中，阿珂视线一虚，整个人翻了个面坠下来；恍惚间，他半张脸重重着地，目光透过铁网最底缝，看见台下无数人影犹如鬼影重重，还有一双又一双充满无尽恶意与兴奋的眼睛。
最后一刻，他的视野永远暗沉下去。
瞳孔扩散，眼睑难合。
“轰隆——”
第二声雷鸣一响，暴雨如注，刷洗这明暗不清的世间。
江帛烬不断喘息，穿着黑色塑料廉价雨衣，奔跑在拥挤、狭窄的街道；几次无意踢翻别人家门口的晾物架，被出来查看的住户粗鲁咒骂；即使如此，雨水几乎还是浸透了他内里尘迹斑驳的工装。
这里，是被约尼赛斯上流者们称为“贫民区”的旧城区，北面靠近新城区繁荣中心的，还是普通人的小区居所，但再延至南侧，则是处于混乱、暗权交错的地带。
因时间久远又安插着各方不平衡的势力，使它被人觊觎而又不被谁掌控，逃难亦或最基层的人们，像楼角里不起眼的腐朽苔藓一样滋生出死气来。
江帛烬不断点摁着他那几十块钱的二手诺基亚，破的后壳都裂开了痕，半天才能播出去一个电话。
“嘟——嘟——”
电话终于拨了出去。
脚下飞溅的水渍早已洇透他的裤腿和布鞋，他不敢停滞的奔跑，雨水流入他的眼睛，他也只是用力眨眼，使自己稍微看清路就可以。
“嘟。”
随着一声音质极差的变调声响，江帛烬知道被接通了。
“哒哒哒”清脆的震颤声成为接下来不断的背景音。
“呵呵，”对方似乎知道一切的明暗，最先冷冷笑了起来：“21号——哦不，是前，21号。怎么？又来探问你那小宝贝儿阿珂？”
江帛烬没什么波澜，嗓音被雨水浸冷的沙哑，他在肺腔含了口气，才开口说：“你让他去打拳了？”
或许是语调实在是平静的令人惊讶，若不是徐城何真的与江帛烬勉强算相处过一段时间，恐怕不会觉得那是问句。
手机实在是太旧，再加上进水的缘故，徐城何那儿卡了几秒，才传来他懒洋洋的声音：“——话来，是想问罪？还是又想挣钱了呢？”
江帛烬抿唇重复：“你让他去打拳了？”
“嗯。”徐城何轻挑的一笔带过，他意识到什么，发出嗤笑：“换个手机吧，我可以给你推荐。”
江帛烬压低声音：“为什么？”
徐城何似乎点了根烟，因为他悠悠吹了口气，觉得这问题好笑：“你真拿你赎自己身前的一句‘我还会回来赎人’作凭据？我不挣钱了？哈哈，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又有多少赚钱手段？除了卖力气打散工呢？我可等不起。而且，就净一天算，有我一场下来给你的多么？有这么想不开？”
这些话传到江帛烬耳朵里也是稀碎的，但没什么区别，即使听清楚了，在他脑海里，估计也是这么弱化这些废话。
“和夫洛格那个拳手？”江帛烬又说。
“对，对。”徐城何似乎格外有什么兴致，含着烟气含糊不清的低笑说：
“打的可好了。”
“……”
暴雨倾盆不见减弱迹象，雷电偶尔划破云层照亮黑暗，积水流过垃圾堆砌，臭水熏天的水渠，将恶臭往更深处带。
“别装了，不尽。”
徐城何提起了他曾经的代号。
“说实话，我可没看出来你俩有什么情深义重，你要真在意他，怎么会先保自己？”
江帛烬不吭声，只顾埋头冲斜雨。
“你我都清楚，来这的人和这儿的地方都是个什么玩意儿，还这么忍心把他独自留在这里？真是可怜又可悲。”
“……”
“小可爱，我真挺喜欢你的，比阿珂多的很，那小孩儿虽然也很出色，但没你的名气和实力更吸引人，说真的，我是在偏爱你啊，你还不明白吗？”
电话那头断断续续，江帛烬浑身水雾朦胧，沉静的眼中多出几条可怕的血丝，脸被雨水数次划过，泛着震人心魄的冷白。
他顺着纵横交错的铁栏，攀岩过滑而危险的墙壁，跳过七八个近乎摩肩接踵的房顶，最后到达目的地，很普通的房顶。
但，这里正是他在拳场谋生时，时常在夜里待过的至高点，往下看有一片茂密树林，一览无余。
他曾以为，自己会最先被葬在那里，所以无数次看过这个场景。
江帛烬一脚踩在石灰墩上，极其危险的倾身下眺。
他终于明白，那“哒哒哒”的声音是什么了。
那林中不像曾经那般只有零星的手电筒，而是明晃晃的亮起了探照灯。
几名打手拿着铁锹埋头苦干着什么，光雾迷蒙，他还是看不清，但能清晰看见，林子最外延，一个人正打着伞。
“你应该已经来了吧？”徐城何轻笑，诺基亚里传来不间断的“哒哒哒”声，和他的柔和音量：“夜里太暗，体谅你。”
“你现在，能看清吗？”
“……”
时间破碎，无尽沉默。
彼时无言，是最好的表达。
时间是平等的，它也会流逝在这肮脏之地，抚摸皲裂尘封的岁月。
“江哥，你说，我们能逃离这一切吗？”
那熟悉而稚嫩的男声空灵响起。
这不是画面，而是模糊的音频，江帛烬不太记得这是什么时候了，因为脑海里的记忆，全部都只充斥着暴力与血腥。
他带着拳套砸向对方的脸，血花四溅；对方在拳套里藏了指虎，砸向自己的腹部……太多太多次。
他颤抖的张了张口，时隔如此，哪怕在幻觉里，他竟也回答不出那个骗自己的答案。
会的。
下一秒空间破碎，巨响震动，兜兜转转，拼死赚够足以赎下两人的价位的他，被徐城何的属下暴打一顿，才将他如提着一摊死狗般丢出地下拳场的大门。
他爬在地上失神望着远去打手们脚裸的样子，和阿珂的死状如出一辙。
他们没有如约让他带走阿珂，并吞下了所有应属于他的卖命钱。
“……”
许久，在冰冷透彻的暴雨之中，他感受到一股闷火由肺腑上涌，仿佛烧穿了他内里的血肉，痛的声嘶力竭。
是什么让他坚持挣钱想要再次赎人呢？
是幼稚吧。
十七岁，没怎么读过书。
没权没身份，不如路边翻垃圾不用考虑尊严的野狗。
他只有这么一个重要的人了。
于普通人来说，没有挂念是轻松，于他而言却是死亡。
现在牵挂死掉了，该轮到他了。
心火熄灭，瞳孔失焦。
他大胆的向前迈出一步，头朝下坠去。
可是……
我是无辜的。
好恨…………
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
剧烈的俯冲至他的眼睛最先渗透出鲜血，最后一秒，他似乎视线模糊了，或大脑极度缺氧，竟看见下方有一个黑影，瞳孔被对方全部占据，他误以为那是一个人。
对不起。他心说。
突然间，暴雨骤停，不，是完全滞空，数万水滴如玻璃珠般悬停，连撕裂感的风都消失了。
江帛烬还以为是弥留之际的幻觉，直到他的意识开始凝聚，大脑的充血感让他痛不欲生，他才真切感受到这一幕的诡异。
并且这时候，他完全看清了下面那个黑影，什么人？那分明是一团超出他认知的东西——
地面被什么开出一个大切口，在看到那空洞的第一眼，会让人想起什么深远的感受，类似于宇宙，象征着浩瀚与遥远，是不属于地球的东西。
主要是，其中正在不断伸展出什么黑色物质，像是深海的章鱼触手，蔓延扩散，面积越来越大，还朝他裹挟而去!
江帛烬瞳孔剧震，但身体却毫无躲避的欲望和能力，也无法开口，他突然后悔这么做了，仿佛平生第一次这么畏惧黑暗与未知。
在绝望之下，他被那东西包裹住了，从头到脚，但还漏了一只眼睛供他看向外面。
那东西轻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黏腻在他耳侧。
神奇的是，意料中的未知痛苦并未来临，那东西是如此柔软而可靠，似乎承载了他所有的重量，极大减轻了他的痛苦；即使含着他大半个脑袋，也像只是单纯给予他一个拥抱，甚至还能在这其中索取到那令人舒适的温度，即使是浑身湿透的他。
江帛烬最大的感受就是，
忽然觉得困了。
很安全，他很喜欢。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
但是谢谢你。
江帛烬闭上眼，时间仿佛也在此刻开始重新运转，雨珠大把大把落下，渗入土地压弯草丛。
“咚——”
重物落地的闷响。
……
不对，这声音？
不是源于他身上的。
那声音被蒙在雨雾里，不仔细听会有些难以察觉，这个角度像是……旁观者。
江帛烬缓缓睁开眼，此时雨水还在不断朝下倾注，世界朦胧嘈杂，而自己身上未被浸透，只是沾染了一丝水汽。
“哒哒哒”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雨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雨伞
